第250章 怨女纏:夜半鬼影
只不過柳老爺病得要輕很多,現在還有精力和自己養的小妾們尋歡作樂。
柳卓氏先帶四人去見了臥病在床的柳大少爺。四人一走進臥房,宋鳶就不由自主地抬手,象徵性地捂住了口鼻,其餘三人也都搓胳膊的搓胳膊,暖手的暖手:
真奇怪。現在雖然是深秋,但夏季的餘熱還未散去,這間房子又朝陽,是最好的位置,住在這裡按理來說應該很清爽、很舒適才對。
可四人進來的一瞬間,迎面而來的卻是陰冷、濕潤的空氣。房裡光是火盆就點了四個,居然一點用都沒有。
不止如此,這裡面還散發著一股只有病重之人住久了,才會散發出的「死亡的味道」,光是嗅一嗅都發怵:
再看床上的人,柳大少爺果然跟柳卓氏描述的一樣,年僅二十三歲,已經病得像個耄耋老人。四肢乾瘦,兩頰深深地往下凹陷下去,跟他們講話的聲音倒是還挺正常、挺客氣的:
「感謝各位,應邀來到我們府上驅邪治鬼。府上先前請過很多位有名的道士、仙家,但依舊怪事不斷,我和我父親的身體也不見好轉。這些話,我的夫人應該已經向各位說過了,總而言之,接下來各位有什麼需要,儘管向我們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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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宋鳶也就不客氣地問他:
「那你可以告訴我們,你從小到大,有跟什麼人,或者什麼動物結過怨嗎?這次你們府上出事,有沒有可能是那個人,或者那個東西導致的?」
喬然在一邊又補充:「對對對,重點說納過多少妾,有沒有苛待過哪個侍女,她們最後的結局怎麼樣了。」
畢竟鬧事的是個女鬼,正常人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內宅鬥爭。現在這個時代,在爭風吃醋當中枉死的姬妾多了去了。像這樣的大家庭,被厲鬼纏一纏是合理的嘛。
「沒有沒有!」
不等柳大少爺開口,一旁的柳卓氏就忍不住插嘴:
「我夫君他是十里八鄉都公認的大善人,在外對人也都是和和氣氣的,從來沒有跟某人結怨過!就連那攔路的畜生,他都從來沒濫殺過。對我就更不用說了,自我進門以來,他從未想過納妾。我們夫妻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是斷不會辜負任何人的!」
「咳咳......是,我夫人說得對。」
柳大少爺也看著她,懇切地說:「我從未與人結怨,也不知為何會遭此橫災,懇請諸位,救救我們吧......」
末了,他似乎真的受了很大的冤屈,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柳卓氏更是摟著夫君的肩膀,嗚嗚哭了起來,柳大少爺只得低下頭,不停地寬慰她。
「這種事,他說了不算吧?」喬然壓低聲音,在四人當中悄聲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要是真的善良一輩子,怎麼可能會被報復成這樣?而且沒有納妾的事也不一定是真的吧......」
畢竟這位大少家裡那麼有錢,就算不納妾,偷偷地養在外面,沒事兒就過去快活一晚上,又能有誰知道呢?
「也、也有可能是不小心報復錯了人呢......?」安小梅哆哆嗦嗦地站在四人里,小聲說話,「所以才會請我們過來吧?」
這一次的副本雖然有點神神叨叨的,但至少開局的場面還不算恐怖,安小梅這才得以保持清醒,沒有暈過去。
「嗯,是有可能。」許泰安回應,「副本講解中,不止有提到柳府當中的怪事,而是整個鎮子都在鬧不乾淨的東西。但那個東西也許跟柳府的人有什麼隱秘的聯繫,隱秘到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喬然:「好像也是。跟鎮上的命案比起來,其實他們還挺幸運的。」
畢竟新郎們可是真死了。柳大少爺和柳老爺雖然被折騰得夠嗆,但天大地大活著最大,能活著就不錯了,要什麼自行車?
「如果他光明磊落,一絲污點也沒有,」宋鳶不得不打斷正在上演夫妻情深的二人,「那你的公公呢?你先前就說過,他妻妾成群,那那東西有沒有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對,對......我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就連那女子的哭聲也是從我公爹院子裡聽到的。」
柳卓氏表情有些難堪,似乎為此感到非常羞愧:
「但我夫君自從出事以後,就一病不起。我公爹的身體卻只是略感不適,能吃能睡,平日裡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如果那東西真的是衝著他來的,為什麼受苦的卻是他兒子呢?」
哦,那確實挺說不過去的。父債子償,高利貸催債才會發生的戲碼,居然在這種地方重演了。
宋鳶抬抬下巴,示意柳卓氏帶路:「那就麻煩你,帶我們到那個鬧鬼的院子裡去看看吧。我們今晚就守在那兒,你們也能睡個好覺。」
「哎......這樣最好,四位請跟我來。」
柳卓氏聞言連忙擦乾眼淚。帶著四人往外走:「我公爹這個時間已經睡熟了,今晚不能與各位見面,只能等明日再說。」
幾人進院後,發現院子裡居然不止有他們,還有一個穿著白色道袍,臂挽拂塵,眉心用硃砂畫著一顆紅點的俊美青年:
他長相清秀端正,眼尾上揚,莫名多了幾分媚態。一邊在院子裡閒逛,一邊用手裡的拂塵當「武器」,百無聊賴地鞭打著院子裡那些名貴的花花草草,看到喜歡的就摘。
好好的花園,被他摧殘得一片狼藉。
此時此刻,他耳邊還別著一朵價值連城的蘭花。看到五人,轉身露出一個輕佻的笑容,像是問好:
柳卓氏看到他,臉色瞬間由白轉黑。宋鳶見她面如土色,嘴角還一抽一抽的,像是有口難言。於是主動問她:
「這是誰?」
「這......這是府里前些日子請來的萬道長,」柳卓氏的臉色很古怪,好像有點害怕,又有點嫌棄,「自從他來了以後,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一下子安分多了。可是......」
說到這裡,柳卓氏拽著宋鳶她們走到院子角落,壓低聲音後才敢繼續說:
這人其實有點本事,之前沒有他在的時候,府里丟雞丟鴨,丟狗丟貓......等發現的時候,全被吸乾血,塞在柳老爺或者大少爺的被窩裡。
一到半夜,柳老爺的屋裡就鬼影綽綽,女鬼在他的耳邊呢喃著,說他是負心漢,讓他和自己共赴黃泉永不分離。像他這樣的人,就該被丟進火海活活燒死,燒九九八十一遍才算贖罪。
嚇得柳老爺晚上動不動就發瘋,褲子都尿濕了。每天都要狠狠地發一場高燒,仿佛在受一場沒有盡頭的酷刑。
但這人來了以後,各種亂象就都消失了。
除了晚上還是能聽見女鬼嚶嚶哭泣的聲音,但至少柳老爺現在不用抱著死雞死狗睡覺了,病症也消退了很多——只是柳大少爺卻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變化。
原本柳家人是很感激他的。可是這位萬道長,吃飯要吃山珍海味,住房要住最好的寢室,嘴上也沒個把門兒,看誰不爽就嘲諷誰。今天說,柳老爺日日往青樓楚館裡面跑,被女鬼糾纏是活該,遲早要爛根。明天又嘲笑說,柳大少爺病成這副模樣真好笑,跟他爹不像父子,像兄弟,後天又......
這一段柳卓氏說的比較隱晦,總之就是罵得很難聽了。
柳家人震怒,連錢都沒給,就將他亂棍打出了府邸。
可他一走,那些糟心事兒就齊刷刷的,又來了:
這一次,女鬼不止捲土重來,還多了許多新花樣。柳老爺本就脆弱的心臟,短短兩天就被嚇得幾近氣絕。柳家人只好灰溜溜的,把他又請回來。沒過兩天又趕出去,又請回來......
「所以,現在我們也沒辦法了。」柳卓氏憔悴地撫了撫自己鬢邊的翡翠耳墜,「只好讓他留下來。」
眾人:「......」
喬然:「......那個,我聽完後怎麼感覺,這個人才應該是你們的第一懷疑對象啊?」
世界上哪裡有那麼講道理的厲鬼,有他在就乖乖的,他一走就鬧事,人鬼是一夥兒的嗎,這麼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