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怨女纏:玉佩


  喬然愣了愣,忽然想起來,戲子在古代屬於賤民。如果想娶戲子,那需要先幫她脫樂籍,然後才能合法納妾。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救風塵。對一部分唱戲的姑娘來說,應該是件好事才對。

  但是呂佩玲不同。她還年輕,從識字起,理想中的愛情觀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他無法忍受夫君妻妾成群,也不願被拘束在後宅中,終生都只能為了一個不忠的夫君,和其她女人斗得你死我活,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何況她還有自己的戲班子,還是班主。雖然身份低微。但吃穿用度從來沒差過,她之前以為自己和柳郎是和話本兒上一樣天造地設的愛侶,結果現在,柳大少爺卻暗示她要納她為妾,她會高興才怪了。

  柳大少爺雖然氣憤,但語氣上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語速稍快了一些:

  「佩玲!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正是因為我膝下無子,你我二人又心意相通,彼此將對方當成最好的知己,我才願為你脫樂籍,讓你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你放心,就算你真的進了柳家,我夫人她也會......」

  「滾,給我滾!」

  但呂佩玲此時已經喪失了理智,柳大少爺解釋的話落在她耳朵里,除了火上澆油以外,再也沒有其它的作用。外面負責守門的弟子聽到聲音匆匆忙忙地趕進來,喬然連忙換了個躲藏點,從門後躲到一旁的雜物堆後面。

  兩個小弟子進來,發現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連忙好聲好氣地請柳大少爺出去。柳大少爺見說不動呂佩玲,臉色難看地說了一句「我還會再來找你的」,隨即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枚質地上乘的玉佩放在桌上,這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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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走,呂佩玲才在化妝間裡失聲痛哭。她拿起那塊玉佩,想將它砸碎,但再三猶豫過後,還是沒忍心下手——畢竟這代表著她死去的愛情。

  最後,她將玉佩捂在心口上,又嗚嗚哭了起來。

  同時,喬然手心裡再次出現了一張熟悉的小紙條——還是宋鳶她們寫給他的。這一次是教他怎麼找到維持幻境的法器:

  因為厲鬼施法都是要以它作為媒介的,所以這個東西,肯定沾染過許多的人氣,有一定靈智。

  但可以確定的是,那隻厲鬼在死時,或者咽氣之後,肯定曾經貼身接觸過它,他需要將它找出來,並且及時摧毀。

  由於宋鳶和安小有和他們倆相隔實在太遠,所以兩人愛莫能助,唯一能做的就是督促喬然快點快點再快點。否則太陽一出來,他就徹底死翹翹了。

  當然,如果直到凌晨四點他還沒能醒來,許泰安就會進去幫他——希望最好不要走到這一步。

  雖然不知道這些信息宋鳶她們都是從哪裡得來的,不過喬然對此深信不疑:既然是死時、或者咽氣之後貼身接觸過的東西,那他只要目睹呂佩玲的死因,應該就能鎖定目標了吧?

  ......

  另一邊的宋鳶暫時收起了喬然的「遺照」,她們這邊還有活兒沒做完,該干還得干: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金子」和「美貌」絕對不是聶青青的欲望核心,只有找出她真正的遺願,才能徹底超度她,才算達到通關條件。

  聶青青醒來的時機也剛剛好,恰好在宋鳶收好遺照之後。此時的聶青青,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凶戾,重新變回一開始的清澈愚蠢,且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做過的一切:

  「咦......我剛才怎麼睡了,我好久沒睡過覺了......」

  廢話。女鬼當然不需要睡覺了,還好她們已經提前把陪葬品整理好,把棺材蓋蓋上了。要不然再刺激到聶青青的話,到時候她又要發瘋了。

  「聶青青,」宋鳶居高臨下地站到她面前,她剛一醒來就問,「你之前說,你是某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因為從家裡拿了金子送給柳生,所以才會被活活燒死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聶青青看向萬九蓉,萬九蓉正瘋狂朝她使眼色,不過聶青青根本看不懂,只是老老實實回答宋鳶的問題:

  「真的呀!」

  宋鳶:「那這是你自己的記憶,還是別人轉述給你的?」

  聶青青:「哦!這個其實是大人告訴我的。我還活著時發生的事情,我都記不清楚了。」

  萬九蓉:「......」

  安小有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呵,你果然是個騙子!該不會連那塊金子都只是你自己想要,所以編了這種故事,帶著她一起去柳府偷回來的吧!」

  如果是這樣,那柳老爺是否真的辜負過聶青青,兩人年少時是否真的認識,這些問題也就尚且存疑,不再是既定的事實了。萬九蓉扯著嗓子,大喊冤枉:

  「不是,我沒有啊!我如果真的想要金子,那我直接偷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找這種藉口?!她生前的身份和死因雖然是我編的,但柳生和金子的事都是真的啊,不信你們問她!」

  宋鳶和安小有齊刷刷看向地上的聶青青,聶青青果然點點頭:

  「是啊是啊,是真的。這些我還是記得的!」

  宋鳶點了點棺材蓋:「那這口棺材和裡面的屍體是你放進去的嗎,為什麼要把它放在這種地方?這個地方應該是你的故鄉,你死後無處可去時也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你確定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裡面的人,好像是我放進去的......」聶青青說是這麼說,但其實她回答得也很不確定,「我就是覺得,把她放在這裡,這樣我睡覺、照鏡子的時候,她就能一直待在離我最近的地方陪著我了......」

  「......」

  聽起來莫名有點病態是怎麼回事?人家死都死了,就讓她好好地入土為安啊!放在這種地方,夏天的時候味道不會很沖嗎?!

  眼看問聶青青是得不到什麼有效信息了。宋鳶只好繼續壓力萬九蓉:「如果她的記憶永遠無法恢復,那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查清楚三十多年前,在這個神殿裡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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