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怨女纏：釋然

  就在她打算刺入心臟的那一瞬間，宋鳶腦中那陣眩暈感頓時更厲害了。她當即把自己從虛幻的場景當中抽離出來，肉類燒焦和鮮血迸出的味道迅速遠去、消失。直到她睜開眼才發現，原來是安小有正在瘋狂搖晃她的肩膀。看到她醒來後，對方才放心地停下動作，抱怨道：

  「我靠，你知不知道都過去多久了？馬上就要凌晨五點了，你再晚一秒鐘起來，我就扇你巴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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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鳶：「......」

  難怪快要離開的那十幾秒里，她會這麼暈。其實就算安小有不晃她，她也會及時醒來的。

  宋鳶看向一旁跪坐在地上的聶青青，聶青青正單手撐地，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心臟淚流滿面：

  原來被活活燒死的不是她，是戚紅。

  三十年了，有關藏靈寺和戚紅的記憶，她幾乎已經忘了個乾淨。雖然聶青青自縊的後續，宋鳶沒能再看下去。但劇情演到了這份兒上，後面該發生什麼一猜就知道。無非是聶青青自縊之後，如她所願變成了厲鬼。並且回到藏靈寺，把那些無辜少女綁上木樁，將奪走她們生命的人殺得乾乾淨淨。

  自那以後，藏靈寺也成了鬧鬼的凶地，再也沒人敢踏足這個罪惡之地。所謂的「神靈」不再在這片土地上降下福澤，村子開始枯敗、村民們死的死，死的死......最後，再也沒有姑娘會被架上木樁，進行那可笑的儀式。

  比起柳生的背叛，其實聶青青更恨的是迂腐的規則，冷漠的人心。

  其餘兩人看著突然之間悲痛欲絕的聶青青，都一頭霧水。只有宋鳶這個了解兩人之間過往的知道聶青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站起來平靜地問她：

  「所以，其實你怨氣的來源，並不是柳生對你的背叛，或者被損壞的容顏？」

  因為在那個場景下，迫使聶青青化為厲鬼追魂索命的，根本就不是一個男人的愛，或年輕美麗的長相。她是為了戚紅，為了以前和以後的幾十、上百個少女，更是為了粉碎這種視人命為草芥的規矩，才會放棄安穩投胎的機會，依然留在這個世上的。

  後來過了三十年，她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只不過她靠的不止是自己，還有旱災和時間。它們不斷鞭撻著這片土地，少女們逃離的逃離，慘死的慘死，不再有人願意嫁到這種爛地方來。

  曾經堅守規矩，把她們送上火堆的人，現在也被災害折磨得形銷骨立。走得動的還能得救，走不動的，就在不甘之中，慢慢死在這場災害當中了。只是時間太久，不僅帶走了聶青青最痛恨的東西，也帶走了她最珍視的——她已經忘記了自己依然留在這世上的意義。

  「嗚嗚......不是，那些也是我想要的東西......」

  聶青青聽了，卻抹著眼淚搖頭，看著地上戚紅的屍骨又開始嗚嗚哭：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麼，她怎麼就那麼死了啊......她一輩子十八年都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嗚嗚嗚......而且我怎麼也就這麼死了啊，破地方破地方！一群該死的瘋子嗚嗚嗚......」

  聶青青為兩人悲悽的結局哭個不停，嘴上說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哭著哭著，身體卻漸漸變得越來越透明：

  安小有詫異，指著她問宋鳶：「所以她到底在哭什麼啊，這就要消失了？」

  宋鳶就把戚紅記憶當中的過往，簡單跟兩人複述了一遍。順便問了一下萬九蓉：「山腳下有個老婦人說，他們村裡的女人和女童，都陸陸續續的消失了。是你們做的嗎？」

  「哦，那個是我乾的。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走，不願意走的，就只能留在這裡等死了。」萬九蓉坦然承認了，並且在這方面很有自己的觀點，「我就是看不慣，憑什麼每年送上去的都是女人，男人為什麼不去？要麼就送一男一女，全部上天給神仙當僕人去啊。這不是更誠心一點嗎？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座廟的神仙才不給他們下雨的。」

  宋鳶安小有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沒想到那麼缺心眼、一肚子壞水的傢伙，竟然在這方面意外的很有正義感。

  不過不管燒男燒女，這規矩都是應該廢除的。

  他這個舉動，無意中也完成了聶青青和戚紅兩人的遺願。這下好了，村里全是男人。像那種獻祭神女的陋習，村民們再也用不上了——甚至都沒機會活下去，這裡已經不再適合人類生存了。

  聶青青哭著哭著，軀體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

  她和戚紅時隔三十年，終於再度團聚了。

  宋鳶眼前彈出系統面板：

  【叮~您的通關進度已完成1\2，您離通關僅剩一步之遙，請再接再厲哦~】

  「一步之遙？恐怕沒那麼短吧。」

  安小有對著遊戲面板豎了個中指：「我們這邊是簡單，另一邊可就不一定了。天都快亮了還沒消息，該不會真的死翹翹了吧？」

  果然，她88的幸運值就是權威。兩人甚至都沒費什麼勁兒，通關進度就已經推了1\2了。如果不是選了她隨行，肯定沒有這種好運氣，宋鳶真應該好好謝謝她才對。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宋鳶說著，隨手撿起一塊石子，精準地拋向門口，正好攔住想要跑路的萬九蓉，冷著臉問：

  「你要去哪？」

  後者愣在原地，轉頭搓搓手，對她露出討好又可憐的笑：

  「我想回家了~反正你們也用不著我了，放我走吧？」

  「你想得美，」安小有像拎小雞仔似的，把比她要高上一大截的萬九蓉揪回來，指著宋鳶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過什麼好事？在我們允許你回去之前，你連個屁都不配放。」

  萬九蓉立刻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宋鳶也不打算放他走，因為萬九蓉甚至不太像一個副本中的NPC，情緒和思想非常豐富。而且在副本中的定位又是道士，萬一以後還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她們還得繼續壓榨他為她們幹活。

  「許泰安，你們那邊現在怎麼樣了？」聶青青這條支線算是結束了，宋鳶聯繫許泰安，「喬然現在醒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