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渡撕破安寧偽裝


  安寧深吸一口氣,把包放在沙發上,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事。」她聲音放緩說,「我來,是想問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昨天宴會的事我勸過阿姨了,說不要去打擾你,阿姨偏要去,我也沒有辦。」

  沈渡嗤笑一聲:「難道不是你去找我媽,添油加醋的表示想要去見見世面嗎?」

  「沈渡,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安寧聲音透著委屈:「還有,你是不是聽了昨天宴會上那些風言風語,對我有了誤會?大學裡那些傳言,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沈渡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他清楚的知道,那些年,他錯過了什麼。

  那時候安寧剛回來,鬧自殺,鬧到他媽心臟病發。他媽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說「你要是敢不管安寧,我就死給你看」。那時候是公司最危急的時刻,她媽媽清楚,但是卻一意孤行,仿佛一切都沒有讓他娶安寧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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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資金鍊斷裂,內部老股東趁亂逼宮,要把他從位置上拉下來。而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他每天在公司熬到半夜,回家還要聽他媽的哭罵、安寧的哭訴。

  他以為給他一點時間,處理完這些,就能去找她。

  他以為她會等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焦頭爛額的這段時間,她被整個系的人孤立了。那些嫉妒她的女生在背後編謠言,說她是小三、是插足者、是白月光的替身。她們把她的畫潑了墨,把她的顏料擠得到處都是。男生則是造黃謠,開黃腔,逼得她畢業之前幾乎沒再回學校。

  沒有人在她身邊。他也沒有。

  每次想到這裡,沈渡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他知道那些帶頭的人是誰。他花了很長時間,一個一個查清楚。那些人後來的下場,沒有一個能在京城再待下去。沒有一個能靠所謂的「才華」在這個行業里混出頭。

  他處理得很乾淨,乾淨到沒有人知道是他做的。

  但她受過的那些委屈,他一件都彌補不了。

  所以,他沒資格解釋什麼,那不過是他無能的表現。

  沈渡抬起頭,看著安寧。

  「你不知道?」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安寧,你演技一向很好。當初的事到底怎麼回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怎麼敢在我面前提?」

  安寧的臉色微微發白。

  「沈渡,你誤會了,當初的事不是那樣的——」她的聲音放軟了,帶著討好的意味,「我知道你生氣,你是在怪我當初離開了你,所以你才——」

  「我從來沒有生過你離開的氣。」沈渡打斷她,語氣平靜,「因為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女朋友。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你單方面宣布的。這件事,你不是一直都清楚嗎?」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住了。

  安寧的嘴唇在發抖,手指攥緊了包帶。

  「你怪我。」她的聲音變了,「你怪我跟陳濱走了,怪我丟下你。可我當時也是被騙了,我——」

  「我沒有生你的氣。因為你離開,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失去。」沈渡抬起頭,看著她,「安寧,你是期待著我對你言聽計從嗎?就像從前那樣?」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安寧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明顯的變臉,是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和緊繃。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輕了。

  「字面意思。」沈渡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對外說是我女朋友,我沒有否認,不是因為你對我有多重要。是因為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不在乎。」

  安寧的嘴唇在發抖。

  「那你在乎什麼?」她盯著他,「你在乎江僑雪,對吧?從大學開始,你就在乎她。」

  沈渡沒有否認。

  「你以為我不知道?」安寧的聲音拔高了,「你大二那年畫展,你看了她整整一個下午,後來你又借著找我的名義去了多少次她的畫室?你以為沒人發現?我選了江僑雪來做你『勾引』的人,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你喜歡的人?」

  沈渡的目光沉了一下。

  「你想用她來試探我?」他問。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歡她。」安寧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自嘲,「結果我看到了——你明知道她是來騙你的,還是撲上去了。你為了她,連被分手、被污名化都心甘情願。你對她,比對任何人都好。」

  沈渡垂下眼。他沒有否認。

  是啊,明明是他先喜歡的她。

  安寧大二那年,學校畫展,非要拉著他去撐場面,他習慣了有求必應。

  後來路過一個展廳,他腳步頓住了。角落裡坐著一個女生,低著頭畫畫,頭髮從肩上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她忽然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趕緊偏過頭,假裝在看旁邊的畫。心跳快得像擂鼓。那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一張臉。乾淨,倔強,眼睛裡有一種不服輸的亮。

  他後來才知道她叫江僑雪。可他也知道,他沒有資格追她。他背負的太多,連自己都救不了,拿什麼去愛她?所以他只是每次去安寧的學校,會繞路經過那棟畫室,遠遠看一眼。只是聽說她參加了比賽,會偷偷去看她的作品。只是把她的名字在心裡念了無數遍——江僑雪。江僑雪。江僑雪。

  再後來,安寧把她介紹給了自己。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對安寧產生了感激……

  「你都知道。」他說,「那你為什麼還要演?」

  「因為我不甘心。」安寧的眼淚落下來,她沒擦,直直地盯著他,「我不甘心輸給她。她有什麼好?她不過是個拿錢辦事的騙子,她不配——」

  「你再敢多說她一句。」沈渡的聲音不高,但安寧住了嘴。

  「你現在吃的用的花的,全部都是我的錢,我給你是我願意,如果我不願意呢?」他說。

  安寧脊背一寒,如墜冰窟。

  「她現在很幸福,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這是我的底線。離她遠點。」

  安寧一愣,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那個笑容不是溫婉的,是帶著恨意的。

  「沈渡,她幸福了,我呢?你媽說了,你必須要娶我。你想讓你媽失望嗎?」

  「我媽是我媽,我是我。」沈渡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安寧,從前你所有的要求我都滿足,不是因為欠你。是因為我媽讓我做的。現在我不想做了。」

  他轉過身,看著她。

  「以後沒有重要的事,不要來找我。」

  安寧站起來,拿起包,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會後悔的。」她說。

  沈渡沒有回答。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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