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表現的更恩愛


  畫展因為《守夜》和周川的到場,口碑徹底爆了。

  媒體來了一波又一波,預約觀展的人數翻了三倍,法國那個藝術基金的合作正式落地。蘇棠說她「一戰成名」,她說「別捧殺」。

  她心裡知道,如果沒有沈渡那幅畫,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感激是真的,彆扭也是真的——他解決了畫展的危機,可這危機的源頭是他未婚妻。他幫的是她,還是替他那個「未婚妻」擦屁股?

  沈渡沒有再來畫展。沈家那邊也消停了。

  她去盛恆送報表的時候,林海無意提了一句:「沈總這幾天都沒去總公司,他母親高血壓住院了,一直在醫院陪著。」

  江僑雪的手指頓了一下,面上沒露什麼。「哦。」她說。

  回去的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車流。沈母住院了。是因為那天的事?還是因為別的?她告訴自己這跟她沒關係。可她還是忍不住想——他為什麼沒來找她?是因為忙,還是因為他媽不讓他來?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馮敘時」。江僑雪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他們已經快三天沒聯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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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小雪,抱歉,這兩天太忙,你的畫展我也沒去看看。」

  「咱們之間客氣什麼。」

  「你今天有空嗎?可以見一面嗎?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馮敘時猶豫的聲音響起。

  「什麼事?」

  「電話里說不清楚。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清詞,她回來了。」

  這件事江僑雪已經從沈渡那裡聽說了,所以並不驚訝。

  「好。」她說,「時間地點發我。」

  ---

  晚上七點,餐廳包廂。

  馮敘時到得比她早,桌上已經倒了三杯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空著。看到江僑雪進來,他站起來,表情有些複雜。

  「你先坐,她等會兒就到。」

  江僑雪點頭坐下。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進來。

  素色的長裙,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沒有化妝,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她笑起來的樣子很溫和,像一株被風雨打過還沒倒下的植物。

  但江僑雪特別驚訝,因為宋清詞比她記憶中瘦太多太多了!整個人透著虛弱與萎靡,同曾經那個溫柔愛笑的大姐姐形象判若兩人。

  怎麼會這樣?!

  ---

  其實,比起馮敘時,江僑雪先認識的是宋清詞。

  當年江僑雪畢業斷聯,身無分文入職一家策展公司時,宋清詞是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的人。

  她是公司里公認的「仙女」。家境好,人漂亮。她幫江僑雪找房子,給意見,帶早餐。

  甚至在江僑雪經歷第一次職場性騷擾的時候果斷站出來舉報上司。

  更在她身無分文交不起房租的時候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她。

  可以說,沒有宋清詞的保駕護航,江僑雪可能沒法平安度過從學校到社會的適應期。

  後來她通過宋清詞認識了馮敘時。他那會兒痞痞的,說話不著調,見誰都笑嘻嘻。

  但他看宋清詞的眼神不一樣。那種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克制,江僑雪太熟悉了。

  但馮敘時的愛從沒說出口過,宋清詞家需要一場商業聯姻,她自己也默許了。她太理智了,理智到不會為任何人回頭。

  后里就是一場商業聯姻的婚禮,宋清詞和丈夫去了國外。而馮敘時和江僑雪達成了協議婚姻。

  ---

  「清詞姐,你……」江僑雪訝然的說不出話來,上前一步拉住宋清詞的手。

  她的手那麼瘦,有淤青,有傷痕……

  江僑雪鼻子一酸:「怎麼回事?」

  「小雪,好久不見。」宋清詞的聲音還是那樣,輕輕柔柔的,但是眼眶也紅了。

  三個人坐下來。

  馮敘時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宋清詞嫁的那個人,易怒,家暴,宋清詞想離婚,對方不肯,她這次回來是找馮敘時幫忙打離婚官司的。

  「起初他還裝一裝,畢竟是商業聯姻,他玩他的我不干涉,」宋清詞聲音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但是後來我家資金鍊出了問題,面臨破產重組,他家非但不幫忙,反倒落井下石吞了我家股份,然後就開始家暴動手,我想起訴離婚分割財產他堅決不肯,國外是他的地盤,我連靠譜的律師都找不到,這次趁著他會情人,費了好大力氣我才帶著孩子偷跑出來,想麻煩敘時幫我打這個官司。」

  江僑雪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她的手指冰涼,骨節分明,像是在水裡泡了太久。

  「可進展並不順利。」馮敘時接過話,眉頭皺著,「本來她回國起訴離婚,是件很簡單的事。他們的婚姻註冊地在國內,財產也有一部分在國內。只要正常走程序,她至少能分到應得的那份。」

  「但出了岔子。」宋清詞低下頭,聲音更輕了,「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我回來找了敘時。他請了律師,要以『婚內出軌』起訴我。說我和敘時一直有私情,結婚這麼多年還糾纏不清。」

  「他有什麼證據?」江僑雪問。

  「沒有。」馮敘時聲音發沉,「但他不需要證據。他只需要把髒水潑出來,清詞的名聲就完了。到時候法庭上,他會拿出一堆所謂的『證據』——聊天記錄、照片、匯款記錄,全是偽造的。他有錢,有人,能做全套。」

  宋清詞的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我不是怕他分財產……我是怕……」她抬起眼,看著江僑雪,「我怕他拿這個當藉口,爭孩子的撫養權。我女兒才三歲。」

  江僑雪的鼻子酸了。她想起宋清詞發的那些朋友圈——女兒第一次走路,女兒第一次叫媽媽。每一條都帶著笑,她以為她過得好。

  「我沒辦法了。」宋清詞的聲音碎了,「小雪,我知道我不該來找你。你馬上要結婚了,我卻要把你和敘時攪進來——對不起——」

  「姐。」江僑雪打斷她,「你要我怎麼幫?」

  宋清詞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想讓你出面,幫我作證。你不是敘時的未婚妻嗎?只要你對外證明,敘時和我只是正常的委託關係,他沒有出軌,我也沒有出軌……他的指控就不成立。只是……」她頓了頓,「可能需要你們……表現得恩愛一些。他不是那種講道理的人,你越清白,他越要往你身上潑髒水。只有讓所有人都看到,敘時和他的未婚妻感情很好,他的謠言才會不攻自破。」

  江僑雪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要我們演得恩愛一些?」她問。

  馮敘時看著她,眼神複雜:「可能會需要你配合出席一些場合,發一些合照。如果你不願意——」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願意?」江僑雪看著他,又看向宋清詞,「清詞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就像你當初幫我,也從來沒有說過不願意。」

  宋清詞的眼淚終於決堤了。她握著江僑雪的手,說不出話。

  江僑雪拍著她的手背,輕聲說:「別怕。有我在。」

  她說完這句話,心裡卻忽然沉了一下。配合出席場合,表現得恩愛一些——這意味著,在所有人眼裡,她和馮敘時還是一對即將結婚的愛侶。包括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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