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揭開!偏愛安寧的真相
是啊,安寧那個癱瘓的媽——為了救沈渡而癱瘓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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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天煞孤星。小時候一場車禍,父親擋在他身前,保下他一條命,自己沒了。母親從此恨他,咒他,說他該死。他以為那就是最深的十字架了。沒想到高二那年,另一場車禍——一輛失控的貨車,安寧的母親推開了他,自己卻被碾過,從此下半身癱瘓。
他又活下來了。然後背上了一個更沉的十字架。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還。
安寧的學費,安寧家的一切花銷,以及她賭鬼父親的那些爛帳,安寧母親的治療費,安寧對外說他是她男朋友——他也認了,反正他不在乎。
誰讓,欠債的是他呢……
可他沒想到,他越還,欠的越多;他越退,他們逼得越緊。
沈母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慌。那雙眼睛裡,沒有她熟悉的自責,沒有妥協,沒有那種「我會聽話」的脆弱。
只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冷冽的堅定。
「我欠安寧家的,這些年一直在還。」沈渡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重,「學費、生活費、她媽的治療費,她家那些爛帳——要多少錢,我給多少錢。她對外說是我女朋友,我雖然沒承認,但也沒故意否認。大學她栽贓我『出軌』跟別人出國,我配合她演『被分手』。她回來又要複合,我拒絕,她就鬧自殺,你也鬧自殺。媽,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沈母的嘴唇哆嗦著:「給幾個臭錢就想了帳?你當人家的命是能用錢買的?」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還?」沈渡看著她,「把我這條命賠給她?還是娶一個我不愛的人,用一輩子去還?」
「那是你欠她的!」
「我欠她的,我認。」沈渡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可你呢?媽,你欠我的呢?」
沈母愣住了。
「我爸走的時候,你說是我的錯。公司被你管理的快破產的時候,你說我沒用。安寧媽媽出事,你說都是因為我。」沈渡的手指攥緊了,「這些年,我救了公司,撐起了家,把恆信匯金做到今天這個位置——你看到了嗎?」
「我整夜睡不著的時候,大把大把吃抗抑鬱藥物的時候,你有問過一句嗎?」
「別拿你的抑鬱症說事!你就是太敏感了!欠人債的是你,怪的了誰!」沈母冷聲呵斥著。
「是啊,我敏感,」沈渡笑了,帶著悲涼,「欠債的是我,和你毫無關係,但你卻堅定的站在我的對立面,與道德一起壓迫我,你不管我能不能撐得住;不在乎我一個人累不累;更不想我開不開心,只是一味要求我償還,當然,你也不在乎我到底還了多少,因為無論多少,你都不滿意,你就像是安寧一家的代言人,瘋狂的索取、壓榨我的一切,因為……」
沈渡抬起頭目光直視沈母:「因為你覺得你們都是受害者,你覺得我欠你們所有人的,你覺得安寧一家和你一樣,都是被我拖累了,而我,必須償還你們所有人,你們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一個討債鬼,無論我做的多好。」
沈母的眼淚落下來,等著沈渡,像是在瞪仇人:「難道你不該還嗎?!」
沈渡笑了,沒有回答,反問道:「我只是無奈,這麼多年,我做了這麼多,一切都聽從你的安排,甚至因此失去了我最愛的人,你有說過一句『你做得很好』嗎?」
「沒有。」沈渡的聲音很輕,「你從來沒說過。你只會在我不聽你話的時候,罵我『掃把星』,罵我『該死的是你不是你爸』。」
「你——」
「你希望當初死的是我,對嗎?巧了,我也希望。」
沈母的臉徹底白了。房間裡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安寧躺在床上,手指攥緊了被單,手心裡全是汗。她從來沒有聽過沈渡用這種語氣跟沈母說話——不是頂撞,是一種被掏空所有期待之後的平靜。
他不是在吵架,他是在告別。
「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死的是我,是不是一切都簡單了。」沈渡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語,「你不必看著我這個『罪魁禍首』,安寧媽媽也不必為我截癱……你們所有人都解脫了。」
「你長久以來的詛咒早就應該應驗了,就在五年前,僑僑離開我,怎麼找也找不到她的時候我不是自殺過麼?吃了過量的安眠藥,那時候你為什麼要送我去醫院搶救呢?如果你不救,你就解脫了,你的願望就成真了。」
沈渡說著,聲音中是真切的疑惑:「所以,你是要我死,還是要我活?」
「你——」沈母的聲音發顫,「你胡說什麼——」
「無論怎樣,我都活下來了。」沈渡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兩次事故,一次自殺都活下來了。所以我認。我欠的,我還。可媽,我不是你的債。我是你兒子。」
沈母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麼多年,我一再退讓,是因為我在乎你。可我發現——無論我怎麼做,都達不到你心中的標準。你想要的,不是我幸福。你想要的是——我不幸。」
「你胡說!」沈母的聲音尖銳起來,但底氣不足,她第一次有些恐慌的看著眼前這個逐漸陌生的沈渡。
她的腦中又浮現起了車禍那天她和沈渡父親電話里的對話。
「我說了,你不來接我我不會原諒你!不會回去!你連我想要的包都買不到!」
「彆氣了老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好!不單你要來,你還要帶著小渡一起來,你們父子倆一起才算對我的重視。」
電話對面的沈渡父親長長嘆氣:「天氣預報說有大暴雨,你……」
「你不愛我了!」
「唉,好好,我這就帶著兒子去……」
那時的沈母滿心歡喜的在娘家等著沈父帶著沈渡出現,成全她的顏面,成全她「嬌妻」的談資,等來的,卻是大暴雨導致車禍的消息。
沈母被突如其來的回憶撞的後退兩步,慌忙搖頭,嘴裡胡亂喊著:「不!都怪你!不怪我!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你父親!」
沈渡眼看著神色慌亂的沈母,並沒有讓步。
「安寧的事,我不會再讓步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從今天開始,我的人生,我自己說了算。」
「你要幹什麼?那個江僑雪——她已經有未婚夫了!你瘋了嗎?」
「我說了,她結她的,我追我的。即便她結婚生子了,我等著給她的孩子當後爹。」沈渡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逼不了我了。」
「你——你不要臉——」
「臉面是你教我的。你說沈家人不能丟臉。可這些年,你讓我丟的臉還少嗎?」他頓了頓,「媽,我最後叫你一聲媽。以後,你好好的。趙姨會照顧你。」
沈母愣在原地。趙姨從門口衝進來,一把拉住沈渡的胳膊:「少爺!您不能走——」
「這個家,本來就沒有我的位置。」沈渡看著她,聲音平靜,「我在這裡,也不過是礙她的眼。」
他抽出胳膊,轉身,走了出去。沈母站在原地,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趙姨連忙扶住她,焦急地喊:「夫人!夫人您別激動——少爺!少爺您回來——」
安寧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睫毛一直在顫,手心滿是冷汗。
完了,沈渡連沈母的話都不聽了,他這麼絕情……
她在一片虛無中忽然害怕了,沈渡連沈母都不在乎,他以後會如何對自己。
萬一……萬一他知道當初車禍的真相呢……
不,不會的,時間這麼久了,誰都不會查出來的。
誰也不能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