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趁機端了黑風寨!
「大人,昨晚當然是您運籌帷幄,領導有方,安排火路墩設伏將其拿下的。」
張承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你是讓我來領功?」
「哪能是領功呢?您是銀川驛的驛丞,火路墩也是都歸您管,這功勞名正言順啊!」
「銀川驛有了這份功勞,在延安府說話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林禾還想說要是銀川驛有這份功勞,說不定將來驛站裁撤的時候,上頭也會掂量掂量,但他想想還是算了。
「你這麼說,倒是這個理,不過,我卻有更好的想法!」然而,張承業站起來走了幾步之後,卻沒有同意林禾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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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難道還想交給邊軍,或是沈大人那?」林禾沒想到張承業此刻竟然不貪功。
張承業猛地轉過身來,眼睛閃動著光芒:「不是,不是!我覺得交給米脂縣縣令李正芳李大人更合適一些!」
嗯?
林禾皺起眉頭。
對於官場上的領悟,即便他二世為人,也趕不上當了五年老二的張承業。
「林禾兄弟,你看啊!咱們驛卒是幹什麼的?傳遞情報信件,接待官員的!而剿滅山賊,卻是縣衙和邊軍的事!」
「雖然我們銀川驛直接歸延安府管轄,但剿滅山賊的事情越過米脂縣衙,豈不是讓他們難做。」
「如果我們把山賊交給他來處置,他就欠了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將來對銀川驛還是你這,都有好處。」
張承業分析道。
林禾對他的分析也不是全認可,畢竟抓了這麼一股大山賊,而且趙麻子肯定在延安府掛名,延安府哪裡不對銀川驛嘉獎的。
但話說回來,這事若是被米脂縣知道後,就尷尬了。
因為米脂縣境內的驛站錢糧全靠當地來供養。
「大人說得對!這些屬下不是很懂,那有勞大人做主了!」林禾謙虛說道。
「好!這批俘虜交給我,我今天就押去米脂縣衙,李縣令那邊我會跟他細說!」
張承業說完,當即讓手下把獨眼等十多個山賊牢牢捆好,趙麻子的屍首也用草蓆裹了搭在馬背上。
臨上馬前又問:「那些流民你打算怎麼辦?」
林禾略作思忖:「他們都是餓得沒法子才投了山賊的莊稼人,先留下來吧!」
「你要留下他們?眼下可沒多少糧食給他們吃啊!」
「大人你放心,我不會做虧本生意的!」林禾拱手笑道。
張承業不再多問,翻身上馬走了。
送走張承業,林禾讓賀虎把流民全趕到院子中間。
三十來人蹲在地上,衣裳破破爛爛,臉上全是灶灰和血跡,一個個瑟瑟發抖。
看到林禾過來,他們頓時哭喊起來:
「大人饒命啊!」
「我們都是被逼的,我們是被趙麻子抓來的!」
「大人,我們是實在沒得吃的才跟著趙麻子來的。」
「官爺,我是保安縣逃荒的,媳婦和孩子被山賊抓了,還關在黑風寨裡面呢!」
「......」
哦?
不用他們說,林禾便知道這些流民都不是自願當山賊的。
但凡有太平日子,誰願意上山為匪,還不是被這世道逼的。
「鐵柱,先拿些吃的給他們!」林禾吩咐道。
林禾聽完,轉頭看向賀虎。賀虎低聲道聽黑風寨帶路的那人說趙麻子這次傾巢而出,寨里只剩瘦臉頭目帶了不到十個人守家。
林禾走到院門口,望著高柏山方向看了片刻。黑風寨能收容上百流民,說明寨子規模不小,有房有窯有存糧。這次趙麻子把主力全折在這裡,寨中空虛,正是端掉老窩的好機會。他把賀虎和劉鐵柱叫到廂房裡。
「黑風寨現在只剩不到十個人守家。趙麻子死了,群龍無首。今晚我們冒充潰兵摸回去,把寨子拿下來。」
劉鐵柱問帶多少人。
「我,你們倆,加上郭家莊練得最好的五個後生——栓柱、大有、滿倉、狗剩,還有一個叫石頭的。再從俘虜里挑一個願意帶路的。馬掌柜的人幫忙守住火路墩。」
賀虎搓了搓手:「多久出發?」
「現在。」
馬漢三正蹲在灶台邊喝粥,聽說又要打仗,把碗一放站起來:「林老弟,我呢?」
「馬掌柜,你的人守住火路墩。騾子和火把還在,真要有人來,老辦法——敲盆、點火、牽騾子跑。」
「成。你們快去快回。」馬漢三又端起碗繼續喝。
林禾從俘虜里挑了個叫侯三的帶路。侯三三十來歲,瘦得跟竹竿似的,是去年被趙麻子擄上山的流民。林禾問清楚黑風寨的寨門朝向、守夜規矩和瘦臉頭目的住處,又問了他媳婦還在寨子裡關著,便讓他帶路。
「我帶你去接媳婦。」
侯三一聽,眼眶當場紅了。
當天傍晚林禾一行九人出發。他騎戰馬,賀虎騎灰馬,其餘七人步行。每人帶腰刀、長槍和一天乾糧。走了一個多時辰,天黑時摸到黑風寨對面的山腰上。林禾伏在灌木叢後往前看——黑風寨依著一面土崖而建,前面用粗木扎了一道寨牆,牆頭插了幾支松明火把,火光把寨門照得時明時暗。寨門半掩著,能聽見裡面有人在划拳喝酒。
「每天都是兩個人守夜,其餘的在聚義廳喝酒。」侯三小聲說,「瘦臉頭目怕趙麻子不在有人偷懶,盯得比平時還緊。」
「賀虎,你和鐵柱帶侯三從側面翻牆,先控制寨門。我帶其他人從正面進。」
賀虎應了一聲,帶著劉鐵柱和侯三貓腰摸向側牆。片刻之後,側牆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是侯三壓低嗓門喊了句「搞定了」。林禾帶著五個後生推開寨門大步走進。寨門邊兩個守夜的已經被賀虎和劉鐵柱放倒,反綁了雙手。
聚義廳里瘦臉頭目正端著酒碗,聽到外面有動靜,放下碗罵罵咧咧:「誰在外面?」
林禾推開聚義廳的門,身後五桿長槍同時亮出來。瘦臉頭目手裡的酒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瓣。旁邊幾個嘍囉剛站起來想摸刀,看見明晃晃的槍尖,又坐了回去。
「趙麻子死了。黑風寨從今晚起換人當家。放下刀的不殺。」
瘦臉頭目愣了愣,忽然抓起桌上的腰刀朝林禾撲過來。林禾側身讓過刀鋒,一刀背砸在他後腦上。瘦臉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刀脫手掉在地上彈了兩下。賀虎上前一腳踩住他後背,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剩下幾個嘍囉見頭目眨眼就被放倒,一個個放下兵器跪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喊「好漢饒命」。
林禾讓賀虎清點寨子裡的物資。半個時辰後賀虎回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禾哥,趙麻子當了這麼多年山賊,存了不少家底。糧食——麥子小米黑豆加起來少說二十石。鹽兩袋。醃肉三缸。鐵鍋七八口。農具一堆——鋤頭、鐮刀、犁鏵都有。還有三頭耕牛、五隻山羊。最要緊的是兵器——腰刀二十把,長矛十五桿,獵弓三張,箭兩百來支。在寨子後面的地窖里還翻出個木匣子——碎銀和銅錢,還有幾件金銀首飾。」
他喘了口氣。
「還有三十來個流民,被關在後寨的窯洞裡。侯三的媳婦也在裡面。」
林禾讓侯三去放人。後寨的窯洞裡陸續走出幾十個面黃肌瘦的人,有人揉著眼睛,有人腿軟得走不動。侯三扶著他媳婦走出來,媳婦挺著個大肚子,走得歪歪扭扭,看見侯三就哭了。侯三也哭了。兩人抱在一起,旁邊的流民們站在寨子中間的空地上,看著林禾一行人,眼神里既有慶幸也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