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喜歡嗎?


  「我說,這樣自作主張,自以為是的美好,喜歡嗎?」

  這話一出,沈辭衣才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也是這時,才透過縫隙,看清他隱藏在斑駁光亮里陰沉的臉。

  尤其那眼底,隱藏著危險的怒氣。

  沈辭衣看著他,兩人對視間是一片沉默。

  許久,沈辭衣才輕咳一聲,「還挺...喜歡的。」

  這一出,明顯感覺君妄沉身子一晃,踉蹌著退出花海坐了回去。

  他未好全的腿差點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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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滿是因為沈辭衣不按套路出牌的無可奈何。

  忽而風起,君妄沉下意識朝著沈辭衣所在的地方看去。

  恰逢沈辭衣從花海緩步而出。

  墨發隨風而起,同青色衣袂與雪白花瓣同飛而起。

  平日裡就慵懶如小貓糰子的她,此刻更像古怪清絕的精靈,闖入他的眼中。

  「什麼妖風啊,吹我一嘴土。」

  沈辭衣這話一出,君妄沉眼底剛剛泛起的流光,迅速冷卻。

  隨後搖了搖頭,只詫異剛剛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竅。

  沈辭衣則是走到他的身側,「我的確是有些自作主張了,可那不也是你喜歡的嘛,我這是投其所好。」

  「你怎知那就是我喜歡的?」

  「你本就喜歡男人,早上在窗邊還緊盯著他看,不是喜歡?」

  「我是覺得他身上有問題,才多看了幾眼。」

  「有什麼問題?」

  「身為聖僧卻身懷血孽,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他身上總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不對勁。」

  說不出個所以然,沈辭衣看向君妄沉的目光就變了。

  「不對勁的是你吧,難道是剛剛被拒了?」

  眼看話題又繞了回來,君妄沉有些抓狂,「都說了,我不喜歡男人?」

  「不可能,君妄沉一直喜歡男人。」

  沈辭衣這話意有所指,探究的目光讓君妄沉立馬反應過來。

  「那是以前,現在的君妄沉不喜歡了。」

  說完,君妄沉立馬調轉話題,「沈辭衣,你若再給我送男人,你的恩債,這輩子都別想還了!」

  「你還知道恩債?」

  「本來是不知道的,但這幾日腦海里關於玄術的記憶越來越多,應該是曾經看過的古籍,裡面有恩債相關,結合你討好我的行為,很難猜到嗎?」

  說得倒是有理有據。

  而且恩債這東西的確有些噁心,對方極力不接受的情況下,她的確是沒法償還。

  但認輸肯定是不可能的。

  「有什麼大不了的,樹靈那麼大的業報我都能扛,區區恩債,不還也罷。」

  「所以你的修為才一直無法精進。」

  這君妄沉可真是專挑人肺管子戳啊。

  「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不要再給我送男人,你教我玄術術法,便算你還恩債。」

  沒想到君妄沉會這麼話鋒一轉,沈辭衣一時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你突然這麼好說話,我總覺得你要陰我啊。」

  「從一開始一直在陰我的可是你。」

  「你這人可真是臉皮厚,要不是你搶了我的雷,我現在已經突破了,哪裡會是這模樣?」

  誒?

  沈辭衣腦海里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你說你看過無數古籍?那裡面也有很多符篆陣法什麼的嘍?」

  「自然。」

  「那這樣,我教你術法,你傳我一些我不知道的符篆陣法。」

  君妄沉皺眉看向沈辭衣,「你可真會算啊,明明是互相教授,但還要算你還恩債,我的便宜這麼好占?」

  「你這話說的,你現在就是個菜雞,我教你術法定是要費心費力,可我知道的符篆陣法未必比你少,你能不能教的上我還不一定呢。」

  她總是有些歪理的。

  君妄沉看著她,很不服氣。

  但沒辦法,他理虧。

  只好點頭答應,「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沈辭衣也沒想到今日最後竟是這麼個收尾,但結果確實讓她緩了口氣。

  站在湖畔伸了伸懶腰,目光落在湖面上。

  月色星辰倒影,真是好風景。

  她回頭看向君妄沉,「游湖不?」

  一看見水,君妄沉臉色就沉了下來。

  「呵!」

  君妄沉沒有說話,只是冷笑一聲,給了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隨即徑直離開。

  已經將他兩次踹下水的人問他游湖不?

  他是多不要命才會答應。

  見狀,沈辭衣聳聳肩,招手叫來了一旁的小二,「吶你看見了,是他不想游湖,把錢退我。」

  等沈辭衣退了款,這才離開了水榭。

  已經是夜幕降臨,街市也燈火通明,開始熱鬧起來。

  沈辭衣路過一處巷口時,腳步一頓。

  因為就在剛剛,對面的巷口划過去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沐澤。

  回想起君妄沉所說的話,雖然她也看不出沐澤身上的問題,但還是本能的跟了上去。

  繞過一條偏冷的街道之後,在小巷裡見到了沐澤。

  小巷裡空無一人,此時的沐澤正站在中間的位置,他的身前,是一條咧嘴狂吠的惡犬。

  惡犬獠牙盡現,目露凶光,但沐澤卻絲毫沒有畏懼神色,反而依舊一臉溫柔地在惡犬面前蹲下身來。

  只等惡犬飛撲著咬上他的手,他依舊沒有傷害惡犬半分,而是拿出一根肉乾,遞到了惡犬的口中。

  惡犬可沒有半分感激,而是轉身就飛竄著逃離了巷子。

  待沐澤起身,他的整個衣袖,都被血色染紅。

  他不以為意,而是回頭看向沈辭衣所在的位置。

  「閣下既來了,不想露面嗎?」

  沈辭衣聞言,倒是沒有繼續躲藏,反而大方走了出來。

  「不愧是聖僧,被惡犬傷成這樣,依舊未動半分傷它之心。」

  「萬物生靈皆平等,我佛門慈悲,是惡渡化便是。」

  沐澤說完,突然看向沈辭衣,繼續道,「不知在郡主心中,人與畜,孰輕孰重?」

  沐澤說這話時,雖然臉上依舊笑著。

  可沈辭衣突然間就感受到了君妄沉所說的那種不對勁。

  那是一種矛盾。

  過於慈悲的外在表象下,眼底偶然透出的偏執。

  最重要的是,剛剛那一瞬,沈辭衣從他的身上,好似看見了重疊的陰影。

  只是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沈辭衣沒見過這種情況,只是嗅到了一絲危險,便笑著道,「聖僧果然是傳佛來的,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還有事在身,改日再與聖僧請教。」

  沈辭衣說罷轉身就走,可下一瞬,身後便傳來了一股陰寒。

  勁風呼嘯而來,沈辭衣側身躲過,手中符咒反擊的瞬間,身後卻空無一人。

  下一瞬,金光突然在她眼前爆開,隨即便是無盡的眩暈。

  陷入混沌之前,沈辭衣只依稀聽見沐澤的聲音在耳邊循環響起。

  「既然你不給我答案,那便讓你成為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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