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留音石
等兩位夫子趕到的時候,五穀堂已經亂成一團了,衛支英和衛瀾音一直護著冷月,鳳千雪那邊一直不停的指責,冷月因為遲遲不開口,對方已經慢慢變成辱罵
應夫子一改往日溫和淺笑的樣子,此刻臉色鐵青,顯然動怒:「胡鬧!我再三強調,同門之間和平相處,你們竟敢在五穀堂吵鬧至此,要是我和曉恩再晚來一會兒,你們是不是就要打起來了?!」
鳳月希一見夫子,立刻嚎啕大哭,指著冷月哭訴:「夫子!這個人蛇蠍心腸,明明是他先撞了我,不道歉不說,還一個勁兒的哭,好像我們怎麼著她了一樣。」
應夫子眉頭緊鎖:「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衛支英的胳膊明顯是被咬出血了,一手捂著胳膊,另一隻手從袖口處取出那塊休沐時花一塊下品靈石買來的那個暗淡無光的小黑石:「夫子息怒,人多口雜,怕說不清道不明,弟子有證據。」
曉恩夫子接過後指尖輕敲石面,靈力微微注入。
下一秒,一段清晰無比的聲音從石頭中傳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迴蕩在五穀堂內——正是方才所有始末經過的全部對話。
留音石。
而且是一階留音石,雖品階不高,卻能完整收錄聲音,還原真相!
眾人臉色劇變。
那幾個辱罵的跟班之所以變臉色,倒不是因為他們不占理,只是因為後期她們罵的太髒了,如今當著夫子的面再放一遍,她們也知道有理也要弱3分。
應夫子看著這些孩子,她們最大的也不過才十二三歲:「這件事情你們確實有理,但有理不代表要你們硬剛到底,硬剛到底只會兩敗俱傷,氣是出了,但卻給旁人留下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形象。凡事要冷靜,明確告訴對方你的底線,俗話說有理讓三分,你們已經占理,旁人要是和你們爭執,那就是旁人的不對,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曉恩夫子拉過冷月的雙手,蹲下身子,看著冷月的小臉:「喲,怎麼下手這麼重呀?」
風千雪梗著脖子:「夫子,你們剛剛也都聽見了,她不僅不道歉,還想跑,我當然是要拉住她,結果一拉住她她就叫,搞得好像我怎麼著她了一樣。」
衛瀾音道歉:「抱歉,夫子,另一巴掌是我打的,因為冷月咬了我弟弟,我下意識就打了她,對不起。」
曉恩夫子很耐心的哄著冷月,畢竟要先解決源頭,風千雪他們和大家在一塊兒說話沒注意前方,而冷月則是一直低著頭,倆人撞到一塊兒,雙方各占一半的責任,都需要向對方道歉。
鳳月息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憑什麼呀,就算是我沒看前方,但我們這麼多人呢,她一個人瞎起眼來就往一群人裡面撞,而且您看我身上的粥,她身上才幾滴啊,我直接一碗都扣上了。」
「夠了!」應夫子厲聲呵斥:「就算你不為這個道歉,也要為剛剛的辱罵而道歉。」
聽到這話,鳳千雪那邊的人才不情不願的道了歉,輪到冷月依然是不開口,曉恩夫子有些犯難:「師兄,這孩子之前上你課的時候張過口嗎?」
應夫子搖了搖頭:「哪怕是朗讀的時候也沒張過口,我想著她應當是不適應,畢竟所學的那些內容她都能默寫下來。」
「這樣吧冷月。」小恩夫子微微抬手,一簇火焰就從她的手中燃起,隨後變成了一朵鮮紅的玫瑰:「有趣吧,不要害怕,那你不開口,你向她們鞠個躬也好。鞠躬道歉。」
聽到這話,冷月向鳳千雪那邊鞠了一躬,但是姐妹倆自然不願意呀,他們這邊都開口道歉了,開口的時候自然會帶上鞠躬的動作,而到了冷月這邊,只需要鞠個躬就可以,哪裡有這樣的道理:「夫子,這不公平,我妹妹的衣服都被弄髒了。」
衛支英詢問冷月:「這衣服要不拿回去洗,或者是出錢再重新買一件?」
畢竟宗門發的服飾,如果額外要的話需要交錢。
鳳月息擺手道:「洗了我也不要,你給我重新買一件吧。」
冷月不知道想了些什麼,慢慢搖搖頭,對面立刻就炸了,認為是冷月是不想認這個事兒,畢竟冷月的住處很華麗,修煉的時候也不需要去兌換,自己就帶著許多元素靈石,冷月一個勁兒的鞠躬,就是不說話。
最後兩位夫子定下這事兒,扣掉冷月宗門發的靈石,給鳳月息重新買一件衣服。
冷月啪嗒啪嗒又掉下眼淚來,這對雙生公主覺得晦氣,嘟囔著冷月是不是有病,然後就走了。
距離上課還有些時間,應夫子先去給北蜀國傳信,畢竟要問一下冷月的情況,曉恩夫子帶著冷月回到雲隱廬,換了一件衣服,衛支英和衛瀾音兩人對視一眼,先是去又拿了一個雞蛋,畢竟都說雞蛋消腫,他們手頭上並沒有什麼藥膏,只能是先拿雞蛋去頂,之後再找夫子幫忙,要點消腫的藥。
曉恩從姐弟倆手裡接過雞蛋,給冷月敷臉,然後耐著性子詢問冷月,但是冷月還是一句話不說,只是掉眼淚。
曉恩夫子沒辦法了,應夫子來的時候也是無奈搖搖頭:「北蜀國那邊回信,冷月的母親宸貴妃說冷月以前就不說話。」
曉恩夫子擔憂的不行:「這可不行呀,這不說話,一直憋在心裡,那是會憋壞的。」
而且,冷月是一國公主,不怎麼說話,不代表不會說話,要是等將來大了外出歷練,回到本國的時候,對方發現自家原本還能說一兩句話的公主,從外面回來直接變成了一個啞巴,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事情。
說話這件事兒得儘早解決,越往後拖越不想說話,越形成習慣,到時候恐怕就真的不能說話了。
衛支英提議:「要不我和她單獨說說看,畢竟她之前跟我確實說過話。」
「不行!」衛瀾音一口回絕:「你手上的血都幹了,得趕緊治。」
衛支英這才反應過來,畢竟剛剛被冷月咬的傷口已經凝固了,而且那種疼勁都過去了。
應夫子長嘆了口氣:「我帶你們去找陶長老,他主要負責宗門的丹藥方面,帶你們去治傷,順便再看看他有什麼有方法讓冷月開口說話。」
上午是曉恩夫子的課,就由應夫子帶著衛支英和冷月去內門,衛瀾音擔憂的一步三回頭,一直看著弟弟的身影消失,才跟著夫子去練武場上課。
衛支英胳膊上的傷好治,塗上專門的草藥,然後包上過兩天就好了,如果想要好的快一點,可以再吃喝一服內服的湯藥,只不過那湯藥太苦,衛支英完全不想喝。
難辦的是冷月那邊,因為不管是用糖果哄,還是變戲法,亦或者是弄一些花哨的法術,陶長老甚至把他養來專門搗藥的兔子都抱來了,冷月還是不說話。
陶長老是一個鬍子白花,腰上掛著酒瓶,一副老頑童的樣子,看到冷月怎麼也不張口撓個撓頭給了兩個方法,一是循序漸進,第二就是扎針治療。
應夫子想了想:「不能循序漸進了,我剛剛詢問北蜀國那邊關於冷月的情況,對方就問了,雖說我知道這樣說不好,但是北蜀國的君主多疑,而且好戰,冷月又是宗室唯一有修仙資質的孩子。」
陶長老點點頭,然後從匣子裡取出一套銀針:「老夫知道了,來吧小姑娘,跟著老爺爺來念,對不起。」
衛支英單看著就呲牙咧嘴,那幾針下去八個月扎的嗷嗷哭,但是又跑不了。陶長老看著瘦小,結果勁兒還不小,幾針下去,冷月也是清晰的吐出對不起三個字。
「爺爺。」
「哇!!爺……爺!」
「再說一句。」
「再說一句!!」
衛支英挪開視線,他理解電視劇中的些獄卒或者是錦衣衛說進了大牢,不怕不張口,好傢夥,這一套下來,感覺像是招了。
衛支英感覺冷月被扎第一下的時候就想說話了,只不過後面幾針來的太快。
但還別說這一套下來效果真好,下午的課冷月就能跟著張口念書,甚至是回答問題了。
同時也能解釋為什麼當時她不願意賠對方衣服,有一類小孩的思維通常都比較直。
冷月說因為她在離開北蜀國之前,父王和母妃叮囑過她,她手上所有的靈石必須全部用來修煉,因此冷月就一根筋的認為靈石都是要用來修煉的,但她身上沒有金銀,所以沒有辦法去賠對方的衣服,因此當時的搖頭是賠不了,不是不願意陪。
冷月既然可以開口說話,小恩夫子就帶著她去找雙生公主道歉,雖然這對不起是說出口了,但是這梁子也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