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陌生人與物
衛支英抬頭,花了好半天的功夫,這才從確定對面是一個老太太,真的,要是眼前之人的頭髮再白一點,就和那山村老妖沒區別了。
衛支英感覺她像小時候白雪公主動畫片裡那個變成女巫的王后一樣。
「啊……老……老奶奶……」剛剛可能是太激動了,這會兒衛支英已經緩過勁兒來了,不願意再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因為確實尷尬。
這位戴著鎖鏈,頭髮如枯槁。滿臉褶皺的老太太,聲音雖沙啞,但是那小嘴叭叭得跟淬了毒似的:「小小年紀,眼睛倒先壞了,還天之驕子,你怕不是話本看多了,旁邊的蠍子都比你骨骼驚奇。還想要失散多年的功法,你這小毛孩長得倒挺可愛,就是那張臉能容得下千山萬水。」
衛支英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自己臉大。
但老奶奶嘴依舊沒停,而且感覺老奶奶被關在這裡,好像並不缺水,聲音沙啞,是因為許久不說話的緣故,現在這聲音是越說越清楚,越說越不沙啞:「瞧你自信的,還天之驕子,我差點就信了,你的觀點如果不考慮常識的話,確實很有見地,不考慮邏輯本身的話,你的邏輯也是無懈可擊。看得出來,你父母還挺幽默的,生了你這麼一個玩笑。」
旁邊沙蠍的嘴巴和尾巴正輕輕晃動,足以見得心情愉悅。
衛支英被說的臉通紅:「你……你……你到底是誰呀?」
「你突然闖進來,還好意思問我是誰?」
「根據你腳上還有手上的鐐銬來看,這絕對不是你家,因此既然不是你家,那麼我就可以進!」
衛支英終於憑藉歪理扳回一城,那個老奶奶不說話了,過了半晌才詢問:「小子,你是哪裡來的修士?瞧你這衣服,倒像是宗門發的,像你這樣的侏儒修仙定然受排擠,倒也難為你了,難怪你這麼想走捷徑。」
「誒!你等會兒!」衛支英立刻抬手打斷:「我想走捷徑不假,但你不能看我長得矮,就說我是侏儒啊,我才五歲,我還沒發育呢!」
此話一出。那老奶奶呼吸陡然一滯,眼睛直直定住:「你說什麼?你多大?」
「五歲。」
「不可能!」對方立刻轉過身去背對著衛支英:「你雖好高騖遠,臭不要臉,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衛支英:……
「你絕對不是一個五歲孩童,五歲孩童說話和成人是有區別的,你說起話來不像個五歲孩子。」
「愛信不信!」衛支英站起身,試圖把蠍子帶走:「走吧蠍子,咱們離這個老奶奶遠點。」
但是蠍子後退好幾步,很明顯是躲著。
「你當真有五歲?」
衛支英雙手垂下,很無奈地看著牢里的老奶奶:「我騙你做甚?我騙你有什麼好處?你被關著,不知道外頭靈氣匱乏,哪怕是兩個元嬰期的修士,都有可能生下沒有靈根的孩子。現在入學年齡早就已經縮減到五歲了。」
老奶奶罕見地陷入迷茫:「我居然被關了這麼久,看來外頭一定是過了好幾百年了,小子,你知道外頭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衛支英撓撓頭:「這我怎麼給你算?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年號,按照天聖國來算的話,現在是文熙18年,他前面的年號是文昭,一直持續到56年,最後是先帝的幼子……」
還沒說完,牢里的老奶奶突然暴怒起來,雙手死死抓住欄杆,我念聲嘶吼聲,頓時讓她像一個惡鬼一樣:「你撒謊!只過去了30年!只有30年!怎麼可能會靈氣驟降到需要讓五歲的孩子入學?你撒謊!」
衛支英被嚇得後退好幾步,未知應雖是穿越者,但也做了五年的北蜀國人。北蜀國好戰,那可都是向來不服輸的。見對方發怒,衛支英也不甘示弱,直接抬腳召喚出好幾根地刺,指著牢中的囚徒。
眼見地刺向自己襲來,那老奶奶下意識向後縮頭,那些地刺就堪堪停在牢房柵欄空隙的邊緣。
「誰騙你了,我騙你幹嘛?你有什麼值得我圖的嗎?」衛支英思索片刻:「過可能有年號重的,天聖國這邊我不清楚,我只能和你說一下北蜀國,北蜀國現在的年號是建安20年,上一個年號是啟元持續了40年,興運持續了18年,武定持續了10年,威寧持續得最久,76年。還有不少,但是北蜀國有個特點,那就是從建國到現在,年號永遠不用重複的。你看看北蜀國這邊有沒有什麼熟悉的年號,沒準正值這年,天盛國這邊他這個年號正好相同。」
「你沒有騙我?」
「你覺得在什麼情況下,我會給自己的祖國造假?」
這句話分量很重,再加上衛支英那副認真的樣子,對面人想不信都難。那人緩緩抬起手,旁邊的沙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最後任由那隻如骷髏般的手撫摸自己:「三十年啊,我被關在這裡不分晝夜,我聽你說外頭靈氣匱乏,以為已經過去幾百年了,想不到才30年,那怎麼會這樣呢?30年的時間,靈氣怎麼匱乏成這樣?兩個元嬰的修士都生不下帶靈根的孩子,招生甚至要減到五歲。」
衛支英揮手撤掉那些地刺,然後背著手悄咪咪地湊過去:「你真沒什麼外界不知的功法?」
「我被關起來的時候才43歲,哪來那麼多功法?」
衛支英感覺這人好像真的沒有,隨後肉眼可見的失落:「算了,你犯了什麼罪?都關了30年,如果是殺人,早就已經償命了,有可能是關你的人把這事給忘了,你說一下吧,我看看按照現如今的法律,能不能把你放出來?」
那老太太癱坐在地上,一隻手還撫摸著牢房外的蠍子,眼睛卻看著牆壁上那些用微弱靈力拼起來的沙精圖畫:「我……我是個該下地獄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