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林智斗
正在急速奔跑的張道玄,心頭縈繞著一股憋悶之感。
「怎麼感覺有事要發生。」
他從背包里掏出紫菱貂和烏鴉掃了一眼,並未發現絲毫異常。
此刻山樑之上,王虎、李四、二狗以及一眾獵戶都清楚地看見張道玄手中的物品。
興奮和貪婪的情緒在山樑之上蔓延,所有人雙眼通紅,呼吸急促,引弓搭箭的手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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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菱貂可是真正的太白山重寶,上林院開價五百兩外加下上民資格,榮盛昌開價兩千兩外加回山李家的庇護。
「有了這筆錢,能在風月樓住一輩子。」
想到這的王虎,將手高高抬起,所有獵戶將弓拉滿,甚至能聽到弓身因為吃勁發出的聲音。
人在極度緊張時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此刻山樑之上,一眾獵戶的心跳聲已然連成了一片。
殘忍嗜血的表情逐漸爬上王虎的臉龐,就在張道玄的身影與弓箭瞄準線完全融合在一起時。
王虎的手猛然落下。
「嗖嗖嗖……。」
的聲音不絕於耳,箭矢如同不要錢一般地奔著張道玄而去。
奔跑中的張道玄被一陣心悸攫住,身形幾欲失衡,差點摔倒,緊接著後背汗毛倒豎,勁風襲來。
順著力道就地翻滾,「噗噗噗」的聲音不絕於耳,餘光掃過剛剛他即將摔倒的地方已經插滿了箭矢。
沒有絲毫猶豫起身直接奔著旁邊的一棵樺樹跑去,身體剛被樺樹遮蔽,便傳來陣陣箭矢擊中樹幹的聲音。
「要麼逃走,要麼解決所有人,絕對不能這樣下去會被拖死。」
就在張道玄冷靜分析局勢的時候,
山樑上的王虎再次抬起手,獵戶停手。
「虎哥躲起來了,弓箭射不到,怎麼辦?」
王虎看著那棵巨大的樺樹,臉上肌肉抖動。
「放狗,逼他出來。」
話音剛落九隻獵犬號叫著沖了出去,最前面頭狗後面是快幫和重託,猶如配合精密的戰術小隊般,奔著張道玄的位置包抄過去。
「虎爺,光用狗能行嗎?」
二狗有些懷疑地問道。
「他老姑夫,這你就不知道了,在林子裡狗比人強,就算他再厲害,不死也脫層皮。」
就在二人說話的工夫,下面傳來一聲獵犬的慘叫。
聽見狗叫的聲音張道玄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快速掃了眼樺樹後面。
山樑之上衝下來的獵犬,已經開始分散,這是要把自己包餃子。
平復心跳,取出彈弓扣珠,先將彈弓拉到極限,身體偏移瞬間,直接松弦。
跑在最前面的那頭狗,腦袋上血花迸濺,彈珠將眼球打爆,即便是這樣它依舊奔跑了十幾步才摔倒在雪地上。
即便是頭狗受傷,其他狗並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奔著自己既定目標追趕。
山樑之上
王虎看見頭狗受傷心都在滴血,這是他花了二十兩銀子讓一個老獵戶幫忙培養的。
但是當其他獵犬按照計劃去包圍張道玄的時候,內心的火熱如同洪水一般將那點可憐的心痛直接衝散。
那隻瞎了一隻眼的頭狗一聲令下,圍住整棵白樺樹的獵犬們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沖了進去。
當獵犬圍住獵物的時候是不是立刻進行攻擊,除非主人下命令或者是頭狗下命令才會進行攻擊。
王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衝下山樑,緊隨其後的是他帶來的獵戶,在距離樺樹還有幾米距離的時候。
多年獵人直覺讓他感覺到了不尋常,若是以前這個距離,應該是獵犬的叫聲和被咬之人慘叫聲音交織在一起。
但是今天卻安靜得可怕,沒有一點聲音,周圍只有山風颳過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獵人跟上。
王虎抬起手臂說所有獵人全部將弓箭抬起瞄準目標,然後跟隨他一點一點地向前移動。
在極度專注的時候,時間會變得緩慢。
王虎打了幾個手勢,身後獵戶在最短的時間內對樺樹形成了包圍。
看見所有人都準備好,王虎將手瞬間放下,獵戶們如同精密而快速的機械,直接衝到樺樹後方。
「人呢!真他媽邪門。」
這場志在必得的圍捕,最後換來的卻是一片空空如也。
反差讓王虎氣急敗壞地將手中的砍刀直接丟在雪地之上。
「虎哥,狗沒事被迷藥,迷暈了。」
檢查完狗的獵戶上前匯報。
「誰家好人上山隨身帶迷藥呀!還是這小子提前知道咱們要來。」
一句話讓所有獵戶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四和二狗身上,目光帶著淡淡的殺意。
僅僅是看著二人也承受不住,被嚇得雙腿打戰,滿臉驚恐。
「今天這事,都有誰知道。」
王虎將手搭在李四的肩膀上問道,盡力裝作和藹可親的面容,眼角不斷抽動的肌肉出賣了他的憤怒。
「權哥派我倆來的,沒有其他人知道。」
李四哆嗦著嘴唇,聲音顫抖的說道。
王虎沉默不語,手依舊停留在李四的肩膀上。
「最好不是有人出賣,若不然誰也保不了他,我說的。」
聲音沙啞如同石頭劃玻璃,眼睛已然血紅。
就在王虎還在懷疑情報泄露的時候,張道玄則躲在不遠處的松樹之上,冷眼旁觀。
就在獵犬對他形成包圍圈的瞬間。
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張道玄十分無奈,在山林里獵犬不是絕對的王者,但絕對是最難纏的。
「欺負人是吧!」
就在他飛速思索如何破局的時候,眼睛不經意瞟過胸前的口袋。
他快速從裡面拿出一包藥粉,隨後整個人如同靈猴一般,敏捷地竄到樹上。
就在他剛剛爬到樹上的那一刻,其他獵犬已經來到樹下,圍著樺樹不斷地叫著。
看著樹下不斷吼叫且向上蹦跳的獵犬,張道玄將藥粉打開。
「沒想到在這用上了。」
這藥粉本是為抓捕紫菱貂秘制的強力迷藥。
單手用力揮灑,藥粉瞬間將樹下的獵犬籠罩。
「沒事睡一會兒就好了,都是純天然的,不傷身體。」
獵狗們抬起鼻子扇動了幾下,清甜的味道讓它們不由自主又多吸了幾口,「撲通」,第一隻倒地。
隨後接二連三傳來倒地聲,餘下的獵犬盡數癱倒在地。
張道玄直接落地,用腳踢了踢獵犬。
那隻獵犬伸了伸腿繼續睡覺。
「山字,輕身,開」。
直接爬到樹冠之上,然後如同飄飛的落葉一般向著對面松樹隱藏起來。
所有人暴露在眼前之後事情便清晰明了。
李四和二狗是給那群獵戶引路的,這群獵戶為首那個人是在回山縣城跟蹤他的兩個人之一。
一張關係網在他的腦海中形成,榮盛昌掌柜放出謠言,自己無形之間得罪了這群獵戶,然後就很狗血的通過當捕頭劉錢,兩伙人聚在一起。
事情明了之後,張道玄的心裡起了殺意。
「接下來攻守易形。」
十幾分鐘後,王虎坐在樺樹下表情猶如被搶了小妾般沮喪。
「虎哥,周圍沒有痕跡。」
「虎哥我這面也沒有。」
「我這面也沒有。」
王虎心生恐懼,出去探查的都是獵戶中的好手,對於各種痕跡有著本能般的敏感。
只要是人在離開的時候就會留下痕跡,除非那個不是人。
胡思亂想的王虎最終決定要儘快離開這裡,既然能不著痕跡走,也能不著痕跡地來。
若是對方反過來對付他們,那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收拾東西,咱們儘快離開,爭取天黑之前到家。」
幾個獵戶動作麻利地做了個耙犁,將睡著的獵犬放在上面拖著。
「動作麻利點。」
在王虎的催促下眾人匆忙地離開。
松樹之上的張道玄在王虎一群人離開之後,也開始行動,他並沒有在後面跟著,而是直奔另外一個方向。
如果王虎回縣城的路是曲線的話,那麼張道玄的行進路線就是一條斜插的直線。
他的速度遠遠快過王虎一行人。
「後面的,快點!」
在王虎不斷地催促下,獵戶們行進速度大大加快。
「再翻過兩道山樑就快到縣城了,只要到縣城就是我天下了。」
眼看快到縣城的王虎,提著的心稍稍放下,只要到了縣城自己就絕對安全了。
「嗖」
「啊!我眼睛。」
慘叫讓王虎提著的心再次提了起來,所有獵戶本能地尋找掩體,然後搭箭引弦。
一個獵戶俯身過來檢查傷勢。
「虎哥,鐵柱眼睛保不住了。」
躲在樹後面的王虎陰沉著臉,緊了緊握著弓的手。
「先別管鐵柱,眼睛廢了就廢了,先把人找出來。」
都是刀口舔血的獵戶,聽王虎的話迅速冷靜了下來。
「小六子、大魁,你倆眼睛尖,看看人在哪!」
說完兩個獵戶稍稍調整位置,想要觀察襲擊的人在哪,只是腦袋剛剛露出樹幹,回應他就是一顆彈珠。
「嘭」
悶響過後,血洞出現在小六子的額頭,嚇得大魁趕緊將頭縮回去。
「虎哥,咋整這人太他媽邪性了。」
恐懼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王虎現在是他們的主心骨。
「朋友,有事好商量,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恩怨,我們認栽,有什麼要求你提。」
只要你敢說話位置就會暴露,對於獵人來說聽聲辨位是基本功。
顯然對方比王虎想像的要聰明,對付自己的決心也更加堅定。
「我怎麼惹上了這麼個瘟神,等回去一定讓老大弄死劉錢。」
此刻他對劉錢已經恨之入骨,對方依舊沒有回話,外面安靜得可怕,巨大的心理壓力讓獵戶們的內心開始動搖。
「玉田,回來……。」
一個獵戶承受不住直接飛身出去,向著縣城方向逃跑。
「嘭」
彈珠穿腦而過,整個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虎哥想想辦法,這樣都得拖死在這。」
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大逼兜王虎強迫自己清醒下來,強烈求生欲望讓他的大腦急速運轉。
「所有人,聽著把不要獵犬了,一會兒聽我口令,一起跑,他在牛逼打不死所有人,咱們縣城大門集合,活下來的今晚風月樓老大請客,壓驚。」
王虎的聲音有些嘶啞,咽了口唾液之後繼續說道。
「我數到三,大家一起沖。」
「好」
「聽虎哥的。」
獵戶們紛紛回應。
「一」
獵戶們開始蓄力。
「三」
身體快過大腦,很多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衝出掩體,再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硬著頭皮向前沖。
「虎哥你他媽也不拿我們當人。」
「虎哥我俏麗哇。」
咒罵聲響成一片,躲在樹後的王虎毫不在意,在他看來,什麼都沒有活下來重要。
「兄弟們,你們死,我才能活。」
「嘭……嘭……嘭」
又是三個人倒下。
而此時不遠處渾身掛滿樹葉躲在樹上的張道玄心中暗暗地給了王虎一個大拇指。
這股死道友不是貧道的精神絕對是個狠人。
「跑吧!前面還有大驚喜等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