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星捧月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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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驚已經不足以描述李長空現在的心情,他實在是無法相信葉家居然有這麼狠毒的用心。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身為四品高手的他,竟控制不住手臂,向前踉蹌了一下。

  張道玄抬頭看了一眼李長空,一字一頓地說道。

  「葉家開國門引蠻夷入侵,屠殺百姓,用人命滋養蟒雀吞龍。」

  手指最後點在布防圖上一處布滿紅點的地方,繼續說道。

  「整張布防圖看起來並非天衣無縫,只是防禦看似緊密,給外人一種嚴陣以待的假象。」

  手指在布防圖上來回滑動,像走迷宮一般,最後找到了出口,而這齣口最終指向便是回山縣。

  李長空的目光隨著手指移動,眼睛最後死死地盯在地圖上的回山縣。

  隨後張道玄在布防圖上來回比畫,隨著手指的快速地比畫,內心越來越沉重,等全部完成後。

  暗暗心驚的他咽了口唾液。

  看著臉色難看的張道玄,李長空關切地問道。

  「怎麼了?」

  「事情遠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喝了茶水之後繼續說道。

  「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然後再找你們商量。」

  「行,有什麼消息通知我。」

  說完起身就要向外面走去。

  「等我收完網之後,榮盛昌可以和上林院合作。」

  「行,到時候再商量。」

  說完頭也不回地向外走,他要趕緊回去將這個消息告訴何嫣然。

  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張道玄將布防圖平平整整地鋪在桌子上,然後找管家要來了筆。

  先把布防圖複製在白紙上,隨後在上面開始畫了起來。

  十幾分鐘過去。

  張道玄靠向後面的椅子,身上氣息波動明顯,心境上的變化巨大。

  在這張布防圖上得到的答案是他沒想到的,也讓他找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處隱秘。

  三處軍事要地,三條看似嚴密實則國門大開的路線,三條路線三個方向,交叉疊加最後的終點全部聚集在回山縣。

  起初破解路線圖時,張道玄便覺十分熟悉,待全部完成後,三條路線的所有關鍵節點已盡數串聯起來。

  一幅圖畫出現在腦海中。

  這是一幅他前世極其熟悉的畫面。

  「三星捧月,葉家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三星捧月,道門陣法,風水氣運的終極法陣,幾乎每個道門傳承之人都知道,但是沒辦法運用。

  它的條件太苛刻,苛刻到百年甚至千年難得一遇。

  但是今天它出現了,如此苛刻的條件達成了,葉家之內肯定有道門高人坐鎮。

  「三星捧月滋養蟒雀吞龍,最終會出現什麼結果,誰也不知道,因為沒人這樣嘗試過,或者是有人嘗試了最後沒成功。」

  內心的震撼被強行壓下,張道玄開始冷靜分析。

  倘若這三星捧月之局成了,回山縣幾十萬生靈便會殞命,蠻夷之人也難逃一死,經此無數人命滋養,那蟒雀吞龍之計便會成功。

  催生出足以支撐坐穩一國的氣運和皇道龍氣,最後葉家拿下大虞的江山。

  推演到現在看似合情合理,最終目標也足夠宏大,張道玄隱隱感覺葉家布局多年,機關算盡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拿下江山這麼簡單。

  「有什麼能比坐江山當皇帝還要厲害的?」

  想了半天也毫無頭緒,張道玄索性不再思索,既然已然知曉葉家的具體計劃。

  「天下誰來坐我不管,但是要弄得回山縣生靈塗炭,那是我必須管的,道門玄衣就是要護佑蒼生。」

  從思考狀態脫離出來,張道玄將布防圖小心的收了起來。

  這個時候陸少鳴適時出現。

  「風月樓吃麵去不去。」

  「走」

  沒有任何遲疑,畢竟這是個鍛鍊自己的好機會。

  風月樓的包間內老鴇子劉媽媽愁眉苦臉的看著對面二人,客人上門她確實高興,只是面對這兩個奇葩,她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以前陸少鳴來她就夠頭疼的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劉媽媽頓時感覺天要塌下來了。

  這個包間是整個風月樓最好的,陸少鳴和張道玄進來後直接點了兩碗面、幾個小菜,便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這裡風雨樓是妓院,這倆人把這當成了麵館,礙於陸少鳴的身份劉媽媽還不敢得罪。

  可這著實耽誤了她賺錢,往常這個包間一晚上能賺二十兩銀子,如今被這二位占著,能有半兩進帳就不錯了。

  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二人貴客,有事情想打個商量。」

  鼓起勇氣開口的劉媽媽緊張到用手攥緊裙擺。

  「客氣啥!你說。」

  低頭瘋狂吸溜麵條的張道玄,頭都沒抬含糊地說道。

  「我想的是以後二位來要是只吃麵條,能不能換個包間。」

  話音剛落二人吃麵的動作停止,屋子裡面瞬間進入壓抑的氣氛當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麼大的包間,二位只是吃麵著實有點浪費。」

  慌忙解釋的劉媽媽,已然是滿頭大汗,真要是得罪了腦子不太靈光的陸少爺,他把這裡拆了,哭都找不著調。

  「那你是什麼意思。」

  將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用手帕隨意擦了擦嘴,眼神凌厲地看向劉媽媽。

  已然是渾身顫抖,臉上水粉簌簌下落,如同白雪。

  「如同二位這般身份,來我這裡,老身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往外趕人呢?只是單在這包間裡面吃麵著實是浪費,二位又不讓姑娘陪同,每次最低消費的錢都要很多,豈不是浪費,我也是為了你們考慮。」

  劉媽媽內心忐忑的總算是將理由找補回來了。

  「沒事,我們給錢就是了。」

  張道玄踢了一下旁邊瘋狂吃麵的陸少鳴。

  陸少鳴抬起頭,看了眼張道玄,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當即從懷中掏出一錠「啪」地拍在桌子上。

  「這些夠不夠我們在這裡吃一個月的面。」

  瞧見金子的劉媽媽,臉上的褶子瞬間像盛開的菊花,手快如閃電般把金子攥在了手裡。

  「既然二位貴客如此大方,那我就不打擾你們雅興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劉媽媽身體僵硬

  心中暗想這個人剛剛給了錢,還不讓走不會是看上我了吧!雖然我金盆洗手從良多年,已經不接業務了。

  但是看在錢份上,和那個精壯的身子,如果他提出要求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貴客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內心戲十足的劉媽媽,邊說邊向著張道玄拋媚眼。

  幾個眉眼險些把張道玄剛剛吃的麵條吐出來,心想著大媽什麼毛病。

  「最近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聽完,劉媽媽內心隱隱有些失望,但是人家問了還是要好好回答。

  這話瞬間點燃了劉媽媽體內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她當即滿臉亢奮地把自己知道的趣聞娓娓道來。

  先是有個號稱「金槍不倒」的財主,被人揭穿是靠吃藥撐著,那財主還嘴硬對外宣稱這是誹謗。

  還有個整日吹噓自己是風月老手的常客,竟是連姑娘的手都沒碰過的雛兒。

  昨天晚上回山縣城死了好幾個人,在家中被殺,夜路被殺,還有與別人發生爭執被殺。

  男女老少都有且時間地點隨機,現在街面上已經是人人風聲鶴唳,甚至已經傳出是冤魂作祟,紙紮鋪的辟邪桃木已經賣到斷貨了。

  前兩個消息張道玄並未在意,可聽到第三樁時,他的心瞬間繃緊了。

  這種隨機殺人事件是最能引起民眾恐慌,即便是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也會有人硬往上貼。

  「看來是周家出手,轉移民眾注意力了。」

  聽完之後揮了揮手,劉媽媽轉身走出房間。

  「別吃了,一會兒去查點事情。」

  將最後一口麵條吸進嘴裡的陸少鳴點了點頭。

  二人離開風月樓。

  陸少鳴直接消失,去完成張道玄交代的事情。

  而張道玄則是向著上次那家茶館走去。

  「對於情報收集茶館和妓院是最好的地方。」

  來到茶館張道玄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拿著茶水慢慢喝著,耳朵的確是在不斷收集,人群談話。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賣豆腐的豆腐張在家被人弄死了,死的那叫一個慘。」

  「你這算什麼,裁縫店的孫娘子,夜晚回家被人在小巷子裡面給殺了。」

  「這叫什麼世道,活得像條狗。」

  「你說這我就不樂意了,咱們還不如狗。」

  「縣衙這次倒是沒有推脫,動作迅速地派人調查,還出面安撫百姓。」

  「對,我看見縣令還親自去安慰家屬來著。」

  「這裡面肯定是有事,越掩蓋事情越大。」

  ……

  幾個人的談話被張道玄完完全全聽進了耳朵里。

  尤其是聽到縣令出面安撫家屬的時候,張道玄不由的就是一愣,王史收是他殺的,一刀梟首死得不能在死。

  死人復活絕對是不可能,除非有人假冒頂替,他突然想到去殺周武的時候,那具冒名頂替的屍體。

  「看來回山縣衙,隱藏著一個易容的高手。」

  欲蓋彌彰的掩飾,會讓人腦補,這樣本來沒有的事情就會越傳越邪乎,到了最後,走向就會越來越歪。

  「回山縣衙有高人,看來我還是小看你們了。」

  張道玄內心暗想,面不改色地繼續喝茶。

  要不要今天晚上看看這些牛鬼蛇神到底要幹什麼。

  付了茶錢出了茶樓直接向著上林院走去。

  見到李長空後,他將這件事情說了個透徹。

  「這件事,我知道,武禁司隱藏在回山縣的人已經報上來了。」

  李長空說道。

  「最終結論是什麼?」

  「殺人者速度極快每次完成之後,沒有任何拖沓直接離開,且所有痕跡都會被清除乾淨,應該是周家死士乾的。」

  得到李長空的回覆,張道玄更加確認了縣衙的計劃。

  「晚上要不要去看看熱鬧,我的手很癢。」

  李長空饒有深意地看了看張道玄緩緩開口說道。

  「正好成天待著,也想活動活動筋骨。」

  「好晚上陸家武館會合。」

  北寒城葉家別院

  劉錢已經在別院住了幾天,這幾天可以說是對這個世界有了重新的認識。

  自己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在頂級世家不過是尋常物件,就算是僕人的衣服,都要比縣令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或許在這裡只有金銀是最不值錢的。

  那些拿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在這裡面隨處可見,而且很多都是僕人在使用。

  手上傳來的疼痛將他拉回現實。

  低頭看了看少了小手指的左手,他回憶起了剛剛見到葉羽的那天。

  那天他跟著錦衣少年走進北寒葉家的管家別院。

  長長的連廊,滿是已經的園林,冒著氤氳熱氣還在運行的水系,每一樣都很新奇,每一樣的背後都需要大量金錢作為支撐。

  穿過幾重院落,最終來到廳堂,葉羽穩穩地坐在主位,手中拿著一本書,在認真地看著。

  錦衣少年示意在門外等候,自己走了進去,垂手站在中央。

  葉羽頭也沒抬,依舊在看書。

  半個時辰過去,劉錢依舊站在門口,連姿勢都沒變,他知道這也許就是進門之前的考驗,通不過他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還怎麼去找張道玄為弟弟報仇,還怎麼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一轉眼兩個時辰過去了,劉錢腿上疼痛轉為酥麻,最後失去知覺,眩暈如同海水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大腦。

  僵硬在逐漸蔓延至全身。

  葉羽從旁邊取出一枚精緻的書籤,喝了口茶水才緩緩說道。

  「人老了看著看著就忘了時間,人帶過來了嗎?」

  錦衣青年躬身,

  「帶進來了。」

  葉羽點了點頭,錦衣青年轉身走向門外,身體上沒有任何不適應。

  「跟我進來。」

  「撲通。」

  聽見錦衣青年的話語,劉錢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麻木占據全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一雙繡著暗紋的黑面白底靴驀然出現在眼前,劉錢費力抬頭,撞進錦衣青年面無表情的冷眸里。

  「快點,義父不喜歡等太久。」

  最終劉錢是靠著一隻還能動的胳膊,爬進廳堂。

  雖然狼狽,但終於還是進去了。

  「老夫在回山縣見過你。」

  葉羽開口,聲音溫和。

  「小的,見過尊管老爺。」

  「嗯」

  算是回應。

  「你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

  劉錢想也沒想,將事情說了出來,只是在他的嘴裡,張道玄變成了欺壓百姓的惡霸,而弟弟劉權是被欺負死的。

  「還請尊管為我做主。」

  「我為什麼要幫你,或者你有什麼能讓我幫你的理由。」

  話語直白,不失道理。

  「沒有理由也沒有錢財,我可以獻上我自己,我日後就是您的人,讓我幹什麼都行。」

  聽完之後葉羽臉色依舊平靜。

  「人在我這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語氣依舊溫和,話語卻是冰冷的。

  劉錢一時語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內心一陣酸楚,現在的自己連給人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給你個機會。」

  葉羽開口說道,劉錢驚喜。

  「能做到,我就是你乾爹和他一樣。」

  說著指了一下錦袍少年。

  「我願意,我做什麼都願意。」

  葉羽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淡淡開口問道。

  「想好了嗎?」

  「想好了。」

  葉羽嘴角微翹的說道。

  「用嘴咬掉你的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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