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羅帳里翻雲雨
戰豐羽慌忙跪在門外，頭也不敢抬，可書房裡的動靜實在令人臉紅心跳，他忍不住腹誹：「我就說這世上哪有完全不近女色的男人，就連九叔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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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動靜實在驚人，戰豐羽覺得今天來的真不是時候，不敢再多留，連說了幾句「是我不該叨擾九叔」之後，飛似地跑了。
守在書房門外的侍衛想進去看看，又想起先前聽到書房裡的異響時主上沉聲讓他們退下，猶豫著不敢上前，紛紛看向了侍衛頭子，「書房裡頭這動靜……」
自從那夜之事之後，主上越發喜怒無常，誰都也不敢貿然上前去觸這個眉頭。
侍衛頭子也不敢啊，他看這青天白日，主上也不是那天在寒池療疾的情形，更何況主上武功蓋世，這天底下沒人能從他手裡討到便宜。
侍衛頭子這般想著便揮手示意眾人都散開。
眾侍衛不敢細究書房裡的動靜，四散開來。
書房裡的聲響越來越大。
竹榻搖搖晃晃，咯吱作響，大有隨時散架的架勢。
過了不知道多久，夕陽餘暉灑落屋檐，窗外竹影搖曳。
戰九州終於平息下來，恢復了些許神智，怔怔地看著側躺在他身側的葉相思。
他肩膀上留下了深深的齒痕，她唇邊帶了血跡。
很明顯。
他們打過，也睡過。
葉相思的衣衫都在對掌的時候被震裂了，從衣架上拿了一件戰九州的外袍胡亂披在身上，男人衣袍寬大，她穿著一點也不合身，更遮不住身上的痕跡，無端地多了幾分魏晉名士的風流不羈。
葉相思也不裝乖順了，一手撐在腦後，問戰九州，「這次看清楚我的臉了嗎？」
不等戰九州回答，葉相思又問了一句，「可還記得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這次戰九州沒有完全失去神智，所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他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會被葉相思影響，失控至此。
這跟那夜在寒池他完全沒有理智的時候截然不同。
「滾下去！」
戰九州抬手，一把將葉相思掃下榻去。
「衣裳都還沒穿上呢，你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葉相思早就料到他發火，說著話搶先翻身下榻。
她來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氣飲盡。
這榻上的事是個力氣活兒。
折騰了這么半天，她口乾舌燥還費腰。
葉相思方才暗暗運功調息了一番，發現體內雖然還存在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至陽內力，但是沒有前兩天那麼難熬了，只感覺心口暖烘烘的，應該是這次沒白睡。
她的小命保住了。
她知道這次跑也沒用，索性就留下等戰九州醒來，跟他說個清楚，以免他清醒過來又跟抓沾污了良家婦男的採花賊似的死咬著她不放。
「你運功看看，身體可有什麼變化？」
葉相思看戰九州掃她下榻的時候沒有下死手，想必是記得今日發生的事，心裡也清楚這事不全是因為她想怎麼著他，而是她們對掌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內力亂竄，在彼此體內來回遊走。
她事急從權，才有了青羅帳里翻雲雨。
只是這男人怪在意清白的，沉著臉，一臉要殺人的凶樣。
戰九州用掌力取來衣架的白袍穿上身，站在榻前看著這個每每行事都堪稱離奇的女人，「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葉相思啊。」葉相思喝了茶，隨手用髮簪挽起一半長發，回答得極快，「我阿娘十五年前救過老國公，所以老國公派戰豐羽來江城尋我，接我進京完婚。只是途中出了意外，我與你有那麼一夜……」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戰九州觀察他的反應。
「那夜你救了我，又把我弄進花樓，嚇得我連夜逃跑，慌不擇路地闖進冰窖被你奪去了清白。」
葉相思全撿著真話說，至於她隱瞞的那些，她知道戰九州遲早會找出她的破綻，所以她要在戰九州做出什麼之前，先發制人。
葉相思說：「那天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了一次，咱倆算是扯平了。」
所以她也不必再假裝把戰九州當恩公了。
「扯平？」
戰九州有時候真想把葉相思的腦袋劈開看看，她腦子都在想些什麼。
但是奇怪的是，戰九州會因為她惱怒，卻又可以為她壓下殺心。
這個人對他來說實在太過特別。
於是戰九州對她也多了幾分耐心，問她：「先前的事扯平，那今日之事又怎麼算？」
「今天的事是意外。」葉相思說：「而且此事是你引起，要不是你把那要命的至陽內力渡到我身上，我絕對會離你遠遠的，根本不會來找你，更不會睡你——」
她的話在戰九州凌厲如刀的目光中及時截止了。
葉相思放下茶杯起身，「反正不是我的錯。」
戰九州看她非但不知死活，還胡攪蠻纏起來了，「不是你，難道是我？」
「當然是你！」
葉相思心知再這樣說下去，怕是又要打起來，她見好就收，扔下這麼一句，然後立刻跳窗而走，跑得比兔子還跑，翻窗上屋檐一氣呵成。
守在外頭的侍衛看見一道人影掠過去，立刻去追，卻聽到書房裡的戰九州沉聲說：「回來。」
葉相思肯定是不回來了。
雖然她在戰九州面前表現得挺鎮定，話也沒少說，但這人殺不殺她只在一念之間，跟他多待一刻都危險得很。
有機會走自然要趕緊走。
追上屋檐臨淵閣的侍衛們被主上喊住，一個個都停下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怪事時常有，今天特別多。
主上的書房竟然真的藏了人！
這可真是東海倒流，天地翻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書房裡，戰九州坐回竹榻上，抬掌運功之後，發覺體內因為走火入魔不斷生出的無形烈火竟然平穩了許多。
冰窖那一次之後，怪醫給他把脈的時候就驚奇不已，反覆說，『你命不該絕，遇到了可以救你的人，我勸你找到人之後千萬別殺了，一定一定要拿來救命，此人只怕是你唯一的生路。』
今日葉相思闖進他書房，誤打誤撞再次認證了怪醫所說。
但這個葉相思來路可疑，目的不純，出現在國公府，究竟是救他命，還是要他命，尚未可知。
這樣的情形之下，戰九州意外和葉相思性命相連，此人殺不得，也放不得。
一向殺伐果斷如他，竟也不知要拿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