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緩緩
「也沒什麼。」葉相思捏了捏小年的臉,隨口說:「就是梁興帶人來找事的時候,揍了他們一頓。」
杜若不說話了。
這位葉姑娘的行事做派,她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小年躲著不讓她捏臉,「這還沒什麼?你都把他們打成什麼樣?害我阿娘忙活了大半天!還差點……」差點被人欺負了!
「忙活了大半天賺了這麼些錢,也沒白忙活啊。」葉相思拍了拍小年的小肩膀,「快幫你阿娘數數。」
小年原本氣鼓鼓的,一聽到幫阿娘數錢,就顧不上葉相思都做了些什麼。
「阿娘,我先幫你數數哈。」
小藥童爬上板凳把桌上的碎銀子和銅錢串都扒拉到自個兒面前,就專心致志地開始數了。
杜若這才開口問葉相思:「都這麼晚了,外頭還下著雨,你應該不是專程來慶和堂看我有沒有被人打吧?」
葉相思笑了笑,「明人不說暗話,我體內五臟俱焚,實在煎熬,來找你拿些藥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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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蹙眉,「你不是已經找到更對症的……」
「那是人,活生生的男人,跟人取用的藥物怎麼能一樣?我能趁機強上他一次,也不能每次都硬來啊。」
葉相思想到戰九州那副貞潔烈男似的死樣也挺無奈的。
「你當著小年的面渾說什麼呢?跟我過來。」
杜若怕小年被葉相思教壞,拉著她去了後院說話。
「小年又沒在聽……」葉相思看了數錢數的全神貫注,兩耳不聞身旁事的小年,笑著跟杜若去了後頭,催問她:「你這些天有沒有幫我研製對症的藥?」
誰知道戰九州什麼時候才讓碰呢?
這等烈火灼身,五臟俱焚般的非人折磨,戰九州能死撐,她可熬不住。
只是剛開始攻心,總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剛開始就讓戰九州厭惡了她。
能用藥緩解一下也是好的。
「沒有。」杜若嘴上說著沒有,放開葉相思就轉身往藥房走。
葉相思十分自覺地跟上前去。
杜若從抽屜里拿出三個小藥瓶給她,「這些都是清心去火,降熱降噪的藥,你拿回去試試。」
「杜大夫可真是嘴硬心軟啊。」
葉相思笑著把三個藥瓶都收進袖子裡,道了聲「多謝」。
杜若說:「謝就不必了,你少給我帶來麻煩就好。」
今日梁興那群人來慶和堂的時候,杜大夫就覺得不對勁兒,梁少爺先前在國公府的時候都不許她上前診治,怎麼過了些時日又專程找上門來?
結果是這位葉姑娘把人弄過來的。
葉相思含笑問:「當真只有麻煩?沒有旁的?」
雖然她不知道杜若帶著兒子潛伏在京城到底要做什麼,但是杜大夫要是真的能治好梁少爺的隱疾,此後必定能以擅自治男科隱疾名聲大噪,接觸京城達官顯貴的機會變多,達成目的的機會也就更多。
杜若不接她的話,「放在客房的那箱金銀珠寶你什麼時候拿走?」
葉相思說:「先放你這。」
杜若眉頭微蹙,「你不怕丟失,我還怕招賊惦記。」
「不用怕,丟不了。」葉相思說:「就算丟了,也不要你賠。」
這下杜若沒話說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位葉姑娘根本就沒打算在國公府多待,連金銀細軟都放在小醫館的客房裡。
杜若知道能執行潛入國公府做任務的人,在白衣教里必然地位非凡。
所以她沉吟許久,低聲問葉相思:「你曾說過若我有要你幫忙的地方,會還我一次人情,可當真?」
葉相思微微揚眉,「自然當真。」
杜若又問:「幫什麼忙都行嗎?」
「先說來聽聽。」
葉相思沒有貿然答應。
杜若反倒覺得葉姑娘這樣還更靠譜一些,她說:「幾個月前辰王奉旨巡查,認定江城知縣宋雲川同白衣教有所勾連,將其押回京城下獄審查,那位楚大人清正剛直,一心為國為民,若因此冤死,實在可惜,我想請葉姑娘救他……」
「這還是你第一次跟我說這麼多話。」葉相思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杜若,「杜大夫啊,那位楚大人是你什麼人?」
杜若沉默了一瞬,不答反問道:「這你別管,你就說這人你救還是不救?」
葉相思說:「不救。」
「你……」杜若忍不住生氣,氣自己竟然會求助葉相思這樣的人,「你說話既不作數,為何要輕易許諾於人?」
葉相思笑道:「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
杜若這才發覺自己的反應暴露自己的心事。
葉相思說:「眼下白衣教要是出手救宋雲川,就是在害他。」
她此來京城,一是為了尋找阿姐,其二就是為了這位楚大人。
遲遲沒有做第二件事,就是因為她發現救宋雲川不能只保住他的命,更要保他的前程與官聲。
葉相思跟杜若說:「辰王本來就是以宋雲川勾連白衣教將其定罪下獄,可人壓在刑部審了那麼久,皮都扒好幾層了,也沒查出這位楚大人有什麼貪贓枉法之舉,可見宋雲川為官清廉的程度,讓人潑髒水都無從潑起。」
她說:「宋雲川是天運元年的狀元郎,三元及第,天子門生,本該前途無量,這些年卻一貶再貶,只能在江城做個小小的知縣,這次遇上辰王對他來說是大難,可要是大難不死,後福也就來了。」
杜若第一次看到葉相思這么正兒八經地說事,像是變了個人的的,不由得愣了愣,「若他熬不過這場大難呢?」
「那就劫法場,讓宋雲川自此為我白衣教所用。」
葉相思不急不緩地說了這麼一句。
像是劫法場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事。
杜若連忙走到門窗邊去看有沒有人,確定沒人偷聽之後,才回頭看向葉相思,「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葉相思笑著說:「你猜。」
杜若不敢猜。
藥房裡異常靜謐,唯有窗外風雨瀟瀟。
葉相思也不再多說什麼,揣著杜大夫給的藥走出慶和堂。
一直在馬車裡等著花紅見狀,連忙撐著傘迎上前來,「姑娘的傷怎麼樣了?杜大夫怎麼說?」
葉相思一邊上馬車,一邊說:「配了些新藥,讓先用著,若不見好過兩天再來。」
花紅跟著她進車廂,忍不住小聲嘮叨:「姑娘真得對自個兒的傷多上點心……」
葉相思「嗯」了一聲,在馬車落座,心裡卻想著宋雲川的確在刑部大牢里待得太久了。
若事情再沒進展,她少不得要借京城某個人的手推波助瀾。
至於這個人選……眼前就有一個最合適的。
就是你了,戰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