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戰九州都對我投懷送抱
「這不是他不肯嗎？」
葉相思說的還怪無奈的，要不是戰九州做鰥夫還做的跟個貞潔烈男一樣，她也用不著把這些清心降火的藥丸當糖豆吃。
杜若生怕這些話被別人聽見，連忙低聲提醒：「你別說了。」
人家在背後說話都要當心隔牆有耳，葉相思可好，直接在人家戰九爺的地盤講這些，也不怕被砍成臊子。
「你急著去給病人醫治是吧？行行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確實是頂頂要緊的事，那你快過去吧。」
葉相思轉身，讓秦管事派人帶杜大夫去地牢里給宋大人醫治。
「杜大夫，這邊請。」
秦河立刻照辦，叫了侍衛上前來把杜大夫領過去。
臨淵閣這邊很快就安排妥當，不多時，花紅柳綠也打點好行裝帶著葉輕霜過來了。
葉相思一行人起程，先乘馬車到渡口，再到渡口乘船去南洲。
乘的船是葉相思大殺水匪之後，第一次見到戰家九叔時的那艘，放眼整個渡口，不管是從大小，還是裝置，這艘船都是最顯眼的。
葉相思站在岸邊看著這艘船，忍不住側目看向戰九州，問他：「你確定要坐這艘船去南洲？」
一般查案不都是暗中行事才穩妥嗎？
戰九州擺這麼大的陣仗去，不得被人當成活靶子？
她都不敢想，他們這一路會遇到多少刺客。
戰九州率先登船，「你可以不坐。」
「我坐，九爺在哪我在哪。」
葉相思說著連忙跟了上去，從岸邊登船，她不好蹦過去，就稍稍停頓了一下。
後邊的葉輕霜見狀，趕緊上前扶葉相思上船。
而前面的戰九州上船之後沒有立刻進船艙，反而在船頭站定了，他沒回頭，直接朝葉相思伸出了一隻手。
葉輕霜見狀，微微一愣，心說難怪婢女們都不過來扶她，原來是有人會扶。
但現在……
戰九爺伸出來的手落了空。
葉相思被阿姐扶著上了船，抬手在戰九州掌心輕輕點了一下，率先進了船艙，在窗邊坐下。
戰九州掌心酥麻，眸色微暗，默默將手背到了身後。
隨從婢女們把包袱和箱籠搬上船上，找到各自的位置待著，船夫們掌舵楊帆，發船起航。
今天天光晴朗，渡口船隻來來往往，上岸的人很多，送別的人也不少。
總有人離開，也有人回來。
葉輕霜自打出了國公府，一顆心一直緊繃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齊雲策就會忽然冒出來阻攔她離開，知道看到船離了岸，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終於要離開京城了。
終於能脫離齊雲策的掌控了。
葉相思知道阿姐這一路都很緊張，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阿姐，坐下喝茶，咱們要回家了。」
其實她也擔心齊雲策會跑來搶阿姐，所以這一路也不敢有半分鬆懈，但是有戰九州在，她又覺得不管誰來都沒用。
「回家了。」葉輕霜輕聲說著，在葉相思身邊坐下，沒有接茶，卻依偎著她，「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很長，一路風波不止，浪潮也從未停歇。
這一路的刺客不少，跟葉相思在渡口看到這艘船的時候想的一樣，但戰九州和他身邊的這些暗衛像是早就習慣了被刺殺似的，殺刺客抓刺客都是家常便飯。
連這艘船都滿栽機關，每次刺客出現的時候，戰九州眼睛都不眨一下，該喝茶喝茶，該下棋下棋。
有種外頭刀槍劍雨，他自巋然不動的漠然與平靜。
葉相思有時候跟他相對而坐，聽到外頭打起來了，想出去看看，都會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戰九州說：「好好坐著，除非你想一輩子蹦著走路。」
葉相思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腳傷竟是被戰九州這樣摁著，一天天養好的。
那些刺客多半是死士，刺殺不成立刻自盡，連活口都難留一個。
看暗衛們動手的架勢，似乎也沒想留活口。
某天夜裡，江上生明月。
葉相思和戰九州一起坐在船頭吹風賞月，她忍不住問戰九州：「你每次出門都是這樣嗎？」
戰九州調試著七弦琴，隨口道：「怎樣？」
葉相思看他這幅不當事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不管到哪都有人要殺你。」
戰九州輕輕撥動琴弦，試了幾個音。
船上江上，江風拂面而來，琴音變得十分縹緲。
他輕笑，「身在權利漩渦之中，不是你殺別人，就是別人殺你，有什麼好奇怪的？」
把『人殺我，我殺人』當做尋常之事怎麼可能不奇怪呢？
但葉相思沒有說話。
她難得沉默。
戰九州在月光下撫琴，神色隨意為她彈奏了一曲。
琴聲低吟，飄蕩在風裡，葉相思不知是什麼曲子，就是覺得很好聽，還有些耳熟。
還有點……催眠。
一曲未終，葉相思已經靠在欄杆上睡著了。
戰九州聽著她呼吸逐漸平穩，也沒有停止彈奏，一個人彈奏完了整首曲子，靜靜地在船頭坐了一會兒。
他坐了多久，就看了葉相思多久。
最後戰九州起身，把葉相思抱回了船艙。
登船之後，葉相思跟她阿姐同住一間，比在國公府的時候安分多了，不再大半夜摸到戰九州床上來。
只會在夜裡同他一起在船頭坐坐，賞賞月色，小酌兩杯。
戰九州先前總說她不聽話，可她真的聽話了，他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今夜他沒把葉相思送回她原本住的屋子。
夜色已晚，那間屋子有旁的女子在，戰九州不便前往，就把葉相思抱回了自己的住處。
大船在江上行的搖搖晃晃，戰九州抱著葉相思走的穩，如履平地一般，他把人輕輕放在床上的時候，船忽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睡夢中的葉相思往前傾去，猛地撞向床頭，戰九州大半個身子都倒在了榻上，他不假思索伸手用掌心包住她的額頭，手背抵在床頭上。
葉相思沒撞疼，但還是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戰九州，一點點笑開了，「今天的夢真是不錯，戰九州都對我投懷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