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終於回家了
「這……葉家村起火之事已經過去數月，即便咱們所有人都去現場勘查，也查不出什麼來了啊！」
「這兩個月雨水多，即便先前留下了什麼痕跡也都被沖刷乾淨了……」
「國公三思啊！」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тＯ55.ℂ𝓸м
誰也沒想到安國公一到南洲立馬就要所有官員同去去葉家村勘察，瞬間都傻眼了，紛紛勸他三思而後行。
「不管現場有沒有痕跡殘留，我家九爺奉旨而來，你們在這萬般推脫不肯去，難道是想違抗聖旨？」
葉相思一句話把眾人的推脫說成了抗旨。
眾人聽到這話，臉色忽變，「抗旨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等也是好意勸國公不要做那等無用功……」
葉相思是親眼看著葉家村的一切被大火吞噬的，事後她數次返回追查，一開始還能找到村民被屠殺的痕跡，地上留有油漬，足以說明村子起大火不是偶然。
但後來，官府介入之後，屍體被掩埋，痕跡被消除，成了廢墟的村子都被推平了。
在來南洲的路上，她不僅旁敲側擊地問過戰九州，這案子他準備怎麼查，他每次都不回答。
直到有一次，葉相思正面直問，戰九州才說：「此案的關鍵不在現場痕跡，而在人心。」
當時葉相思不明白戰九州指的人心要怎麼查，直到此刻，她重新站在南洲地界上，看著先前她就算磕破腦袋也見不到的這些南洲官員在戰九州面前各種推脫。
她似乎明白了一點，葉家村被屠之後，那些痕跡和證據可以抹去，但是這些南洲官員幫著遮掩的目的，卻不會隨著那些痕跡證據一起消失。
既然如此，查痕跡，不如查人。
「我要如何，不用你們來教。」戰九州負手而立，眸色凌厲地看向岸邊眾官員，「你們之中誰想留下三思的，站出來。」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前一步，連張知府都不敢妄動。
戰九州不入接風宴，也不跟任何一個官員寒暄，張志和這個丞相之子也沒能得到半分薄面。
不去的，就地羈押。
戰九州根本就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機會。
他們只能去。
要換做別人這樣說，南洲官場上這些人，少不得唇槍舌劍爭論一番，可今兒開口的是安國公，他是真正手狠手辣，說到做到的狠人。
「既然沒人站出來，那就是想好了？都上船，去葉家村。」
戰九州甚至沒給南洲這些官員暗中開溜的機會。
這話一出，秦管事立刻帶著暗衛們下去「請」一眾官員上船，「諸位大人，請吧。」
張知府等人被趕鴨子上架，上了國公府的大船，官員們的隨從和衙役見狀只能著急忙慌地去找船好跟著一起去。
大小船隻先後往江城方向葉家村去。
這會兒是上午，原本陽光爛漫，南洲眾官員被請上船之後，天邊就開始多雲遮日了。
葉相思看阿姐躲在船簾後看這些南洲官員，走過去握住阿姐的手，無聲安慰。
她們馬上就要回家了。
這些掩蓋葉家村被屠殺之的南洲官員，全都被戰九州帶往他們原本不願多看一樣的地方，一起直面真相。
他們之中有幫凶，有得利者，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跑。
戰九州在船頭落座，招呼南州官員們都坐下，然後姿態隨意地說：「都坐，等到了葉家村，你們當中有人就坐不住了。」
然而，現在這些南洲官員就已經坐不住了。
但沒人敢說。
一個個還得謝過安國公，戰戰兢兢地坐下去，干挺著。
張志和想跟安國公搭話，例行問問今上身體如何，他那丞相爹近來可好，結果戰九州的目光一直看著江面上，看也不看他。
有人在張知府身後小聲說：「這位安國公的做派怎麼跟悍匪似的？」
說出去誰敢信啊？
南洲一眾官員在南洲地界被人「挾持」了。
張志和的師爺回頭瞪了說話的那人一眼，用眼神警告：你給我閉嘴。
船上人很多，卻安靜地過分。
江風徐徐，水聲嘩嘩。
張志和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就看見安國公閉目養神，到了嘴邊的話再次咽了下去。
氣氛莫名地壓抑。
大船行至葉家村時，已是傍晚，日頭降落，紅霞漫天，像極了葉家村被大火吞噬的那個晚上。
葉家村早已不負存在，只剩下一片焦炭般的廢墟。
葉輕霜在看到昔日清貧卻溫馨的家園變成廢墟一片，那些總在村口到處亂跑的小孩和總是那些忙於勞作的老人和叔伯嬸娘一個都不在了，悲痛地難以邁不動步子……
葉相思扶著阿姐下船的時候，眼睛被晚霞映得通紅。
她們終於回家了。
可家早已不復存在。
家人也不在了。
葉相思眼前看到的是廢墟，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她每次回家的時候，阿娘不是在院子裡嗮漁網，就是在餵雞餵鴨，每次阿娘瞧見她推開籬笆門回來都會把手放在圍裙上擦擦，張開雙臂迎接撲向阿娘懷抱的她，笑著說：「囡囡回來了。」
這時候小妹就衝出來當她的小尾巴，她走到哪小妹就跟哪，一包糕點，一袋酥糖就能讓小姑娘高興地蹦蹦跳跳的喊上半天的「阿姐真好」。
昔日熱鬧的村子，如今已成荒涼野地。
戰九州率先登岸，走在最前面，張志和以及南洲官員們硬著頭皮跟上，秦河和侍衛們從頭到尾「護衛」眾人。
葉相思扶著葉輕霜落後一步，走在了最後面。
前頭那些大人們甚至拿這一片鬧鬼不吉利勸安國公不要再上前，還說：「葉家村起火之事說來奇怪的很……」
「附近的村民都說葉家村起火是遭了天災，有人親眼看到那天晚上一道天雷劈下來，把屋子劈塌了就起火，那火勢大的啊，瞬間就蔓延開來——」
「也不知道這葉家村的人做了什麼事，遭了天譴，死後魂靈都不安分，附近的人說這一帶夜裡常常飄鬼火，真是作孽啊！」
「誰說這裡有鬼？」
葉相思的聲音在眾人幽幽響起。
「附近的人說的。」張知府的師爺還想拿鬧鬼的說辭糊弄過去，「別不信邪，眼看著這天都要黑了，這裡邪門地很待不得，可不能讓這些鬼祟衝撞了……」
「讓她們來。」葉相思看著眼前的廢墟，神思飄忽，「我不怕。」
「巧了，我也不怕。」戰九州喊了聲「秦河」，「擺陣，招魂，我今日要問問這些鬼，葉家村的火究竟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