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蝙蝠
哥譚，雨夜，小巷。
嘩啦啦的雨水砸在地面，將一朵朵血花衝散，留下了一連串散落的圓潤白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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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孩跪坐在兩具屍體面前，神色麻木。
磅礴的雨水仿佛澆滅了他生命的火焰。
他一動不動地跪坐著。
看著。
然後。
警笛與急切的人聲闖進了耳朵。
「韋恩少爺！」
「……」
……
對於哥譚而言，今晚不過是又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了。
一聲槍響，生命隨之流逝。
它已經見識過太多這樣的畫面了。
深夜。
管家阿爾弗雷德牽著自家少爺布魯斯·韋恩的小手回到了冷清的莊園。
那些繁瑣且必要的筆錄早就被阿爾弗雷德獨自應付了下來，這對他來說並不麻煩。
唯一感到算得上麻煩的是......
阿爾弗雷德低頭看了眼神情依舊麻木的小布魯斯。
布魯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眼神空洞，形如死屍。
昨日的笑顏與此刻的沉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雙親的突然逝去，對於一個僅有八歲的孩子來說，是一場致命的打擊。
阿爾弗雷德微微嘆了口氣，打算牽著少爺的手去往沐浴室。
自己趕到現場的時候，少爺已經淋了一些時間的雨水了，不注意的話，很容易感冒。
只是剛邁動步伐，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細微的阻力。
阿爾弗雷德扭頭看去，發現布魯斯攥著他的手，雙腿像是灌了鉛，紋絲不動。
「阿爾弗雷德......」布魯斯終於開口了。
「我在，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蹲下身子，準備聆聽少爺接下來的話語。
也許是長時間沒說話的緣故，又或者是醞釀好的言語無法說出口，布魯斯的聲音極其微弱。
「都怪我。」
布魯斯低著頭，聲音顫抖了起來，「如果不是我害怕，讓他們提前離開劇院的話......」
「不是這樣的，布魯斯少爺！」
阿爾弗雷德急忙打斷，雙手有力地扶住了布魯斯的肩膀。
「你沒做錯任何事，真的！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那個逃亡的罪犯，是他的問題，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明白嗎？」
一番話後，布魯斯的身子反而顫抖得更嚴重了。
「可我要是不害怕的話......就不會...」
「哦不不不......」
阿爾弗雷德見到自家少爺這副模樣，實在是心疼壞了。
他先是一隻手輕輕攬過面前哭啼的布魯斯，另一隻手在布魯斯的背部溫柔撫摸。
「不是你的錯，我的少爺，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積壓已久的悲抑情緒在此刻終於爆發。
布魯斯像是一隻雛鳥，小小的身軀縮在管家阿爾弗雷德的懷裡嚎啕大哭。
「我不想再感到害怕了。」
「你會的，少爺，我相信你會的。」
......
......
......
時間悄然流逝。
韋恩莊園仿佛又回到了父母在世時的樣子，許多名貴人士出現在莊園的各個區域。
布魯斯將自己躲在帘布後，無聲望著這些人。
在以往這時候，這些人是專門有求於父母的。
只不過在今天，他們是來悼念父母的。
想到這裡，布魯斯的心情更加失落了。
如果可以，他寧願相信自己處於一場噩夢中。
那種看完恐怖電影，入眠時回想起電影內容的噩夢。
但可惜的是，父母的死亡是真實的。
他沒有了父母也是真實的。
布魯斯默默想著，忽然聽見後方傳來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
「布魯斯少爺，是時候了，他們在等著我們......送托馬斯老爺和瑪莎夫人最後一程。」
「......」
布魯斯轉過身子，他很想告訴阿爾弗雷德自己不想去。
不想去的意思並非是指他不愛父親母親。
恰恰相反的是，他無比深愛著他們。
只是......
他害怕。
布魯斯突然為自己此刻的糟糕想法，羞愧地低下了腦袋。
明明不久前才說過的。
不害怕的。
可為什麼就是......
不知不覺之中，阿爾弗雷德已是牽上了布魯斯的小手，牽著他往外邊走去。
「沒事的，我會陪著你，布魯斯少爺，一直都會。」
「......」
韋恩夫婦的葬禮送別隊伍很長，在青綠的草面上仿佛是條細長的黑蛇，緩緩前行。
布魯斯與阿爾弗雷德行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布魯斯越是被管家用大手牽著，他便越是心情難受。
他又開始害怕了。
因為這段路走完，就是父母的入葬。
自此以後，他再也不能見到父母了。
在即將踏進陵園的時候，布魯斯趁阿爾弗雷德不注意，掙脫了大手，一路往道路旁的荒涼雜林間跑去。
「布魯斯少爺！」
「......」
布魯斯淚眼花花的穿過了雜草堆，無視了阿爾弗雷德的呼喊聲，繼續往林間深處跑去。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軟弱。
只能通過逃避的方式來迴避恐懼。
明明說過了的。
不要再......
「啊啊啊啊啊！」
布魯斯渾然沒注意到自己的腳掌踩在了一塊被樹葉遮蓋住的腐朽木板上。
他整個人啪唧一聲，逕自掉進了一口水井當中。
說不上是幸運還是不幸。
水井裡面沒有絲毫水源，沒能讓布魯斯當場嗆到。
但墜落的傷害卻是實打實的。
當然，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井底深處憩息著一大群蝙蝠！
因為布魯斯的墜落動靜，蝙蝠們被驚醒，開始了肆意嚎叫，爭先恐後地拍打著翅膀往外邊飛去。
布魯斯身居其中，一顆心都快到嗓子眼了！
以前他就害怕蝙蝠，現在見到一大群蝙蝠，自然是緊閉雙眼，抬起酸痛的手臂，縮成一團。
「嘰嘰嘰嘰——」
「......」
過了大概幾分鐘，井底的蝙蝠全部離開後。
布魯斯這才睜開雙眼。
井口外的天空灰濛濛的。
就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很憂鬱。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這樣想了。
說好的不要再害怕......
「Oi！」
「！？」
這突如其來的鬼動靜嚇得布魯斯一激靈！
他目光來回掃視，卻發現四周除了牆壁，便沒有任何東西存在了。
就在布魯斯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時，聲音再次響起了。
「看下面！你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
布魯斯順勢低頭看去。
只見一隻體型不過手掌大小的蝙蝠翅膀插腰，昂起毛茸茸的頭顱，一臉神氣地盯著自己。
「年輕的小孩喲，你是否許下了一個不要再害怕的願望？從此刻起，我將...等會兒，你是布魯斯·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