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淨愚住持贈佛珠
馬車悠悠在山下停穩,顧硯辭抱著小糰子走下馬車,抬頭望去便見矗立在半山腰的寺廟。
通往寺廟的石階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盡頭,顧硯辭抱著小糰子拾級而上,步履穩健從容。
棠棠緊緊摟著顧硯辭的脖子,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嘴裡不停地發出驚嘆聲。
「哇!六皇叔,這裡的石階好亮!是不是每天都有很多人來上香參拜呀?」
「六皇叔,你看那邊的樹,長得好高哇!」
「六皇叔…」
一路上小糰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顧硯辭也不覺得煩,依舊笑眯眯地回應著她的問題。
不知不覺間,叔侄二人就站在國寺門前,抬頭看去只見牌匾上金光閃閃的國寺二字,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棠棠仰著頭看了半晌,皺著眉頭嘟囔道:「是金子做的嘛?金光閃閃的可真好看…」
不知道棠棠現在攢下的金子,能不能也給棲霞觀做一塊這樣閃著金光的牌匾…
顧硯辭輕笑一聲,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低聲道:「傻丫頭,瞎說什麼呢?這牌匾可不是用金子做的!」
若用金子做牌匾,且不說花費巨大,光是防賊就是個大問題!
小糰子歪著頭撅了撅嘴,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划過一抹失落。
不是金嘰做的呀…那棠棠就不能問這裡的高僧,做牌匾需要多少金嘰啦…
顧硯辭垂眸睨了小糰子一眼,勾著唇角大步走進寺內。
此刻正值初冬,來國寺上香的人並不算多,顧硯辭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住持靜修的禪房。
淨愚住持坐在蒲團上誦經,聽到動靜睜開眼,見到來人一點也不意外,似是早有預料一般。
「阿彌陀佛,老衲淨愚恭迎王爺駕臨國寺!」淨愚起身,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
顧硯辭微微頷首,抱著小侄女徑直走到蒲團前坐下,毫不客氣道:「淨愚住持別來無恙,本王今日前來有事相求!」
淨愚住持眉宇舒展,面帶笑意道:「阿彌陀佛,老衲已等候多時,靈龜就在寺中的蓮池之中,王爺可自行前去尋找…」
那靈龜在蓮池中養了十數年,又日日聽經聞法,早已有了靈性。
淨愚住持心中這般想著,目光不由落在棠棠身上,平靜無波的眸底閃過一抹複雜。
「這便是康樂公主了吧?」淨愚住持朝著棠棠露出慈和的笑容:「老衲有禮了…」
天下蒼生的擔子壓在這小娃娃肩上,真是難為她了…
淨愚住持心中這般想著,落在棠棠身上的目光愈發柔和。
「貧道棠棠,見過住持!」棠棠身體微微前傾,像模像樣地作了個道家揖禮,不卑不亢的模樣甚是討喜。
這位大師慈眉善目,光溜溜的頭頂泛著濃濃的金光,一看便是得道高僧,棠棠不能失禮於人。
她可是懂禮貌的好娃娃,又是道門之光,可不能給道門丟臉!
淨愚口誦佛號,平靜無波的眸子看向顧硯辭,緩緩開口:「王爺,可否讓老衲單獨與康樂公主說幾句話?」
顧硯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望著懷裡的小侄女問道:「棠棠可願意?」
之前他在這裡當和尚的時候,淨愚住持不僅話少還不苟言笑,沒想到對小侄女這麼溫和…
還有…自己明明還沒開口說出來意,淨愚住持怎的就猜到他此行是為了寺中的靈龜?
顧硯辭的心往下沉了沉,看向淨愚住持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和警惕。
察覺到顧硯辭的異樣,淨愚住持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道:「王爺不必驚訝,老衲在寺中修行多年,自然能窺探到一些天機…且老衲對康樂公主並無惡意,只是想與她聊聊家常罷了…」
家常?
顧硯辭看向淨愚住持的眼神多了幾分古怪,這老和尚還真是奇怪…
往日除了誦經禮佛之外,一個月都難得說幾句話,今日怎的像是剛學會說話似的,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懷中的小糰子打斷:「六皇叔,窩在這裡等你回來…放心叭~不會有事噠!」
這位大師對棠棠並無半分惡意,況且這位大師的腦袋亮澄澄的,一看就很聰明!
棠棠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顧硯辭聞言,輕輕將小糰子放在地上,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囑咐道:「那你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莫要亂跑,知道嗎?」
見小糰子乖巧點頭,顧硯辭這才轉身離開。
禪房中一時間只剩下棠棠跟淨愚住持二人,小糰子自來熟地盤腿坐在蒲團上,仰著頭好奇地問出聲:「大師,要跟棠棠說什麼呀?窩六皇叔已經走遠啦~」
淨愚住持溫和一笑,不答反問道:「康樂公主袖中所藏之物能不能給老衲一觀?」
棠棠驚愕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捂住袖口,脫口而出:「大師怎麼知道棠棠袖子裡有東西?」
莫非面前這位大師是棠棠肚子裡的蛔蟲變噠?
這一路上,就連六皇叔都沒發現棠棠袖子裡有東西,淨愚大師是怎麼知道的?
淨愚大師笑而不語,只靜靜地看著棠棠,眼神溫和慈悲。
見淨愚大師不說話,棠棠鼓了鼓腮幫子,小心翼翼地將袖中的翠翠拿出來,放在手心給淨愚大師看。
「果真如此…」淨愚大師嘆息一聲,眼神悲憫地望了棠棠片刻,而後將脖子上的佛珠取下來,輕輕掛在棠棠脖子上:「好娃娃,必要時這佛珠能救你一命,你且收好…」
棠棠將翠翠收回袖中,肉乎乎的小手不自覺地在佛珠上摩挲著,疑惑道:「佛珠乃大師心愛之物,棠棠受之有愧…」
這佛珠上的每一顆珠子都油光鋥亮,一看便知道淨愚大師十分珍惜。
師父說過,君子不奪人所愛…
雖然現在棠棠還是個小人,可長大以後也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