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速之客
這東西他認識。
在他出意外之前，最後見到的就是它。
只是當時它只是個古老的宮殿模型，後來幾次在夢中出現，李源也一直沒當回事。
但現在，他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他的意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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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的穿越也與此有關？
不過，有一點他很肯定，自己之所以能檢測出九級的天賦，絕對與這座神秘莫測的宮殿脫不了關係。
它到底是什麼？
在那扇門的後面，又究竟是怎樣的世界？
夜幕降臨，房間內徹底被黑暗吞噬，李源卻依舊坐在陰影里，一動不動，仿佛化身成了一尊石像。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戶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緊接著，窗戶的木栓被無聲地推開了，一道黑影閃身跳躍進來。
黑影進屋後，急忙關窗，李源吃了一驚，屏住了呼吸，難道對方是沖自己來的？
若對方是武者還好辦，就怕是修煉者，自己幾乎毫無勝算。
想到此處，他決定先觀察一下再說。
正在此時，那人身形微微一晃，踉蹌著向旁邊跌坐了下去，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人受傷了。
李源縮在陰影里，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切，見那人蜷縮在地上不停地喘息著，氣息也似乎越來越微弱了。
「再不止血，怕是要流幹了。」
就在那人的意識快陷入昏迷時，他突然幽幽開口。
黑影猛地一顫，瞬間驚跳起來，動作太猛，牽動了傷口，又是一聲壓抑的痛哼。
他猛然轉向聲音的方向，黑暗中，那雙閃著幽光的眸子，死死鎖定了李源。
「誰？！」
話音未落，黑影已瞬間撲至牆角，冰涼的刀鋒抵上了李源的脖頸。
「別動！敢出聲就宰了你！」
黑影急促地喘息著，匕首緊緊貼著李源的皮膚，語氣兇狠，但握著匕首的手，卻抑制不住地顫抖著。
李源沒有試圖反抗或者驚呼，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他平靜地開口，「屋裡有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在牆角的那個灰色包袱里。」
黑影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愣了一下，匕首的力道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緊了些，幾乎要壓進皮肉里。
「少耍花樣！」
「你是誰？想要幹什麼？」
「這是我的房子。」李源嘆息了一聲，「你闖進了我家，還要質問我？」
「而且流血的是你，不是我，我不著急。」
聽著他明顯帶著些戲謔的聲音，黑影呼吸一滯，似乎在權衡利弊。
沉默了兩秒，他咬著牙，低聲道：「你去拿，敢耍花樣，我就殺了你！」
「好啊。」
李源緩緩抬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然後慢慢走到牆角，解開了包袱，取出一個瓷瓶和一疊乾淨的白麻布。
「點燈。」
黑影沉聲命令，匕首始終對準了他的後心。
李源摸出火摺子，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散開，照亮了狹小的房間。
對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勾勒出單薄的身形，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瞪著他。
李源的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指型細長，手腕出人意料的纖細。
在血腥味的掩映下，他聞到了一絲極淡的幽香，心頭不由浮起一個猜測。
「給我。」
黑衣人一手拿起瓷瓶檢查了一下，確認是正常的金創藥。
她將手中的匕首緊了緊，低聲命令：「轉過去，蹲下，手抱在頭上……」
李源挑了挑眉，鬆開了袖中的匕首，依言慢慢轉身，面對牆壁蹲下，雙手抱頭。
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壓抑的抽氣聲。
「你的傷口在肩背處，」李源頭也不回地說道，「要麼讓我幫你，要麼你就繼續耗著。」
身後之人的動作一僵。
沉默了片刻後，黑衣人低聲威脅，「你過來，敢亂動的話，立刻就死！」
李源的唇角勾了勾，這女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不過，他其實並未在她身上感受到強烈的殺意。
否則他早就出手了。
他緩緩轉身，黑衣人退開兩步，背靠著牆壁，額頭上冷汗涔涔。
左肩處的衣服已經被劃開，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裳。
「坐下。」
李源的語氣沒什麼波瀾，走過去拿起了藥瓶和麻布。
黑衣人警惕地盯著他，眼神掙扎片刻，最終還是慢慢靠著牆壁滑坐了下去，匕首卻依然指著李源。
李源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傷口，是刀傷，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前世在軍中見過太多這樣的傷口，單靠敷藥止血效果有限，需要儘快縫合才行。
不過他沒打算多事。
沒有遲疑，他捏起一撮藥粉，均勻地撒在了傷口上。
就在藥粉觸及傷口的剎那，黑衣人疼得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收縮著。
與此同時，李源的手腕驀地一沉，按壓在了傷口邊緣腫脹的部位。
「呃——！」
黑衣人渾身劇震，眼前一黑，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脫手掉落在了地上。
李源動了，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匕首，身形同時後撤，平靜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黑衣人。
「還要繼續嗎？」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要不要喝水。
黑衣人喘息著，冷汗浸濕了蒙面巾，她看著李源手中的匕首，明白大勢已去，傷口劇痛，失血也讓力氣在飛速地流失。
她認命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要殺就殺……給個痛快……」
李源沒說話，拿起乾淨的布條壓住了傷口上端，減緩出血，然後將大半瓶金瘡藥粉一股腦兒倒在了傷口上。
劇痛讓黑衣人的身體一陣顫抖，卻咬緊了牙關沒再出聲。
李源用白麻布快速地纏繞在她的肩背，打結捆緊，壓迫止血。
他的手法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暴，但效果很好，血很快就止住了一大半。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將手中的匕首掉轉過來，刀柄朝向黑衣人，遞了過去。
黑衣人愕然看著他。
「能走就趕緊走。」
李源將匕首放在了她手邊，轉身開始處理地上的血跡。
他擦拭完地板上的血，又找出一盤劣質薰香點燃，用來掩蓋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
黑衣人靠在冰冷的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眼神複雜至極。
她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李源迅速清理完，將染血的布條扔進了一個破瓦盆里，這才轉過身，見她還靠在牆上沒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還不走？」他的語氣冷了下來，「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惹了什麼麻煩，都跟我沒關係。」
「再不走，我就去坊間喊武侯報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