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朝堂博弈
來了，李源抬頭，打起精神側耳聆聽。
皇帝李衍端坐在龍椅之上，面色平靜：「設立巡察使乃是大事，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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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魚侃侃而談，將奏摺內容詳細介紹了一遍：「……鎮妖司下設巡察使，為從四品，直屬總指揮使管轄，修為暫定為凝元境之上，常駐天下各道，隨時巡察本道境內……」
百官靜默，消息靈通的，早知道這是李源所奏，裡面的條件也完美契合他本人。
「巡察使一事，諸位有何意見？」
李衍目光幽深地環視了一圈。
短暫的沉默之後，不出李源所料，反對的聲音很快就出現了。
「陛下，臣以為此舉不妥。」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御史出列，聲音洪亮，「鎮妖司已有完善的編制，若再增設巡察使一職，豈不是疊床架屋，徒增冗員？」
「況且巡察使手握重權，若用人不當，恐成尾大不掉之勢！」
此言一出，便有官員紛紛附議，理由大同小異，無非是擔心巡察使權力過大，難以制衡，或是認為現有的體制已經足夠，無需再多此一舉。
李源靜靜地聽著，沒有發話，這種朝堂博弈，他本就不擅長，何況皇帝自有安排。
「諸位也過於膠柱鼓瑟了，如今的局勢已不是十年前，若是故步自封，損失的是朝廷，是萬民。」
一名御史挺身而出，舌戰群儒，此人姓王，最是剛正不阿，是個孤臣，即便是皇帝想要說服他，也得他自己願意。
「爾等不過是害怕增設官職，搶了屬於你們的利益，何曾為朝廷著想？」
見他一個個怒聲駁斥，氣勢不凡，將一眾反對的官員懟得啞口無聲，李源目瞪口呆，佩服得五體投地。
羅玄等人顯然是見慣了此等場面，巋然不動，任憑一群人唇槍舌劍，吵翻了天。
王御史戰鬥力驚人，不出半個時辰，便將所有人懟得無言以對，偃旗息鼓了。
「既然無人再有意見，還請陛下聖裁。」
說到底，朝堂上吵得再凶，皇帝的態度才是關鍵。
「諸位愛卿所言，皆有道理。」
李衍神色威嚴。
「朕有一問，如今各地妖患頻發，鎮妖司疲於應對，西北前線又不斷抽調人手，若不設法加強內地防衛，等到妖患蔓延至京畿，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大殿中安靜了下來。
李衍繼續道：「巡察使之職，並非要取代現有的鎮妖司體制，而是在此基礎上增加一支機動力量，用以應對突發妖患。」
「朕覺得此議可行，至於人選和權限，可以由內閣參與商議。」
皇帝態度明確，且充分給予了內閣的參與權限，眾人面面相覷，默契地齊聲頌道：「陛下英明！」
下朝後，李源作為提倡者，參與了內閣會議，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利益博弈，最終成立了鎮妖司巡察院，由葉紅魚兼任，另設巡察使若干，分領各道巡察事務。
巡察司，就此成立。
散會之後，李源隨葉紅魚返回了鎮妖司總衙。
葉紅魚開門見山：「陛下的意思，是希望你擔任京畿道巡察使。」
李源眉頭微微一皺。
京畿道是天子腳下，也是權力中心，皇帝將他留在這裡，是重用，也是控制。
但這恰恰是李源最不喜歡的事情，他不想留在京城，陷於權利鬥爭，他需要真正的戰鬥，需要生死之間的歷練成長。
「大人，我不想留在京畿道，可否讓我去隴右道？」
李源滿眼的希冀，他渴望與同伴們一起並肩戰鬥，也想去西北尋找陳朔的消息。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葉紅魚喟嘆。
李源目光一暗：「那……我可否申請去河西道？」
河西道介於隴右道與京畿道之間，貫穿河西走廊，雖然面積在大唐十六道中是最小的，但卻至關重要。
葉紅魚的目光微微一凝。
「河西道？」
「是。」李源坦然道，「河西道的責任不比隴右輕，地處要衝，又是通往西北前線的必經之路，但鎮妖司的力量卻相對薄弱，導致物資運送不利。」
大唐與妖族之間的戰爭，最開始就是從河西道打起來的，之後戰線外擴，主戰場變成了隴右道，但河西之地一直都是戰場之一。
由於勢力混雜，導致權利失衡，經常發生物資被劫事件。
「我去那裡，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沒有說出來的另一層意思是，河西道離京城不遠不近，足以讓那些盯著他的人放鬆警惕，同時離西北前線夠近，萬一那邊有需要，他也可以隨時支援。
葉紅魚挑眉：「你確定？」
「確定。」
「好，此事我會幫你轉呈陛下。」葉紅魚道，「至於結果如何，卻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了。」
李源心中一喜，葉紅魚在陛下面前的分量不輕，有她出面，把握又大了幾分，急忙拱手道謝。
「勞大人掛心了。」
葉紅魚沒有耽擱，當天下午就將李源的申請遞了上去。
紫宸殿，李衍看著手中的奏章，沉默了好一會兒：「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
汪公公笑道：「年輕人嘛，總想在外面闖蕩，陛下若是強留，反倒困著了他。」
李衍一笑：「也是，以他如今的境界，還不足以擔當大任，河西道魚龍混雜，正好可以歷練一翻。」
他提起硃筆，批了個准字。
消息傳回鎮妖司，李源正式被任命為河西道巡察使，即日赴任。
按照之前規定好的細則，他手下可以配備三名金章輯妖衛，四名銀章輯妖衛。
吳玉是第一個確定的人選，他是李源的兄弟，兩人之間默契十足，聽說能跟著李源去河西，高興壞了。
「李兄，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吳玉光速收拾好行李，興沖沖地跑來報到，一臉的興奮。
「急什麼，還得等人到齊了。」李源笑了。
隔天李源去見葉紅魚，他沒有自己的心腹，只能聽憑上面調派了。
「人我已經給你配齊了，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你們相互協商一下，明天就出發。」
這麼快？
李源心中有些擔憂，這些人可是要跟他去出生入死的，若是不聽號令，或者是些老油條，那就麻煩了。
「走，我們去看看。」
李源偕同吳玉去了練武堂，一腳踏入，他便呆住了。
「李大人，多日未見了。」
徐勝拱手相見。
「徐大哥？竟然是你們？」
李源眼眶微紅，當日西北一行，是陳朔陪他同往，而徐勝等七人，則是陳大哥的屬下。
他們一起同生共死，經歷了虎狼峽的苦戰，後來其中一人，還是在送他回來的路上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