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一言九鼎
「親自談？」
朱厭冷笑一聲，「好啊，若是談不攏，可否要按我的來？」
「若真是談不了，就隨你，我不管了。」
玄冰妖皇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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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朱厭心冷笑，人族這邊風頭正盛，怎麼可能願意談條件，看來玄冰妖皇不問世事，還是太天真了。
「好，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說話算話。」
他急忙拍板，生怕玄冰妖皇反悔。
「本皇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說罷，冷著臉拂袖而去，青蓮妖聖朝眾人略一拱手，也隨之而去。
沒有找到援兵，前線又告急，朱厭不得不緊急趕往邊關，親自坐鎮。
然而此時大局已定，朱厭雖然不甘，卻也只能調動自己的嫡系部隊不斷縮減戰線。
這日，風無痕接到玄冰妖皇的邀約，要與他親自談停戰之事。
地點就定在玉門關。
玄冰妖皇單人赴會，風雪中，城樓只有風無痕一人，正負手而立，遙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平原。
一名白衣飄飄的男子悄無聲息地落在城樓上，滿頭白髮幾乎與雪色交融，氣質清冷高貴。
「是玄冰妖皇？李源有發信息給我，之前在山中，多謝你援手。」
風無痕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親手奉上一杯茶。
「是，不過我不是為了幫他，而是在幫妖庭，有人希望天下大亂，好渾水摸魚。」
他抬起眼，一雙眼中明澈清靜，「而我，只希望能有個清靜世界。」
「我也正有此意。」風無痕一笑，「玄冰大人，既然你約我談話，必定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做，不妨說來聽聽。」
「我妖族撤兵，撤出大唐國境，我也不想簽什麼合約，畢竟陛下未出關，無人有資格代替他簽約。」
「即便是簽了，恐怕你們也不會信。」
玄冰妖皇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至於其他的，我無法向你保證，只能盡力避免兩國再起大型戰鬥。」
「很好，我大唐向來不喜挑事，只要你們能信守諾言，退出大唐邊境，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為政。」
玄冰妖皇原本以為雙方還會討價還價拉扯一番，沒想到風無痕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讓他反倒愣了愣，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我信得過玄冰大人的人品，就這麼說定了。」
風無痕揮了揮手。
玄冰一愕，隨即笑了：「好，既然風大人如此信得過我，那我立刻回去退兵。」
三日後，在玄冰妖皇和青蓮妖聖的聯合壓力之下，朱厭終於同意退兵，將所有妖兵撤到了大唐邊境之外。
更讓他難堪的是，此戰失利後，原本依附他的妖皇紛紛不辭而別，各自為政，妖庭中，朱厭的勢力也迅速萎縮。
只可惜，戰爭並未因此而全面結束，朱厭雖不再提大舉進攻，卻和以往那樣，經常派遣小股妖兵越境劫掠騷擾，唐軍一追擊便縮回去，十分的煩人。
大唐也沒有深入追剿，風無痕深知西境遼闊，妖庭底蘊仍在，貿然深入只會重蹈覆轍。
可他仍然不甘心，一有機會就掠奪偷越過了邊境的妖兵人口。
自此大唐軍隊轉為守勢，便加固新的城防，增設烽燧，將邊疆重鎮經營得像鐵桶一般。
消息傳回長安，皇帝大喜。
朝會之上，皇帝殿下聖旨，風無痕加封鎮西大將軍，總領西境軍務。
下面論功行賞，沈煉與楚雲河等各有升賞，而李源，被破格升為鎮妖司副指揮使，奉密令執行要務，暫時不能回京。
這道聖旨幫李源掩蓋了行蹤，至此再無人追究他的去向。
此刻遙遠的雪原上，時間像是被凍住了，這裡每天都陰雲密布，狂風怒吼，無論走多遠，眼前的風景始終不會變，到處都是冰天雪地。
李源與琅嬛的隊伍保持著數十里的距離，一前一後向西行。
魔族自那一戰之後也蟄伏了下來，再沒有露面，但卻始終不見他們的身影，就好像從冰原中消失了。
三方人馬猶如暗夜中穿行的獵手，互相知道對方的位置，卻都默契地按兵不動。
白天趕路，夜晚紮營，李源抓緊時間修煉，將星域中的法則一層層梳理打磨。
他有種預感，聖地的考驗比對付魔族更難。
冷凝霜也每日苦修，她發現雪原的環境對她十分有利之後，便開始自行琢磨，如何修補功法殘卷。
體內的妖氣在極寒也漸漸變得穩定，最讓他們驚喜的是紀芳華，功力突飛猛進。
長安，城郊皇覺寺，燈火幽深。
國師反平日仙風道骨的打扮，著一身墨色道袍，獨自穿過長長的青石甬道，在林中靜室前停下腳步。
他輕輕叩了下門，門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進來。」
靜室內陳設極其簡樸，一榻一幾一燈。
「太上皇，老臣得到消息，李源已趕往妖族聖地，這是否是與那件事情有關？」
太上皇坐在榻上，手裡捻著一串舊佛珠，面容卻看不出衰老的疲態，雙眼深邃無波。
聽完國師的稟報，半晌才緩緩道：「聖地的幾個老傢伙也一直在關注著此事，哼！朕絕不會讓他們奪得先機。」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國師畢恭畢敬地問道。
太上皇緩緩捏動佛珠，沉思許久，才低聲道：「朕已等了這許多年，早已油盡燈枯，如今機會來了，做什麼都不能放過。」
國師微微一震，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是，老臣這就去安排。」
說罷恭敬地退下。
宮苑中，皇帝李衍負手站在窗前，聽暗衛低聲稟報完，只點了點頭。
他望著窗外的月色，語調聽不出喜怒：「我們的太上皇既然要動，朕便當作不知道，至於那妖族聖地里到底有什麼……」
他說著玩味的一笑，眼神冰冷，「朕也很想知道呢。」
月色如霜，長安城一片寂靜，而極西雪原上，正無聲地醞釀著下一場紛爭。
多日的長途跋涉之後，極西荒原的盡頭，是一道突兀的天際線。
荒原在腳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灰色的海，無邊無際，海面上漂浮著碎裂的冰層，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
昏暗的天光下，海面泛著幽冷的光澤，風聲掠過海面，捲起帶著冰碴的浪沫，仿佛是一頭會呼吸的巨獸。
「冰川海。」
李源停下腳步，望著這片海域，「據說只要穿過它，就是妖族聖地了。」
冷凝霜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海面：「沒有船，要如何度過？」
「這裡海面冰川太多，即便是有船也難以通行，還只能飛過去了。」
「飛過去？」
紀芳華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