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鑰匙
巨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暗黃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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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力量一左一右，轉瞬即逝，悄無聲息地消失。
「嗚嗚……」
冰淵之主發出嗚咽，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下沉，重新沒入黑水之中，再無聲息。
黑水漸漸平靜，深淵上空的重壓如潮水般退去。
李源放下刀，喘息著，不動聲色地垂眸。
「看來這畜生的命門就在舌頭上，李兄看得倒是挺準的。」
見冰淵之主如此容易就被打敗，墨溟有些驚訝。
「不過是僥倖罷了。」
李源淡淡道，並沒有說破。
「走了。」
不管怎麼說，危險解除，琅嬛有些心虛地催促。
六人沿著冰脊繼續前行，又走了大約半日，翻過最後一道冰坡，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暗黃的荒原出現在眾人面前，荒原的盡頭，是一道巨大的透明光幕，如同亘古的牆壁，靜靜矗立在天際線下，泛著微弱的青光。
妖族聖地終於到了。
眾人站在結界之前，心情激動。
出發時三支小隊，魔族全軍覆沒，就連琅嬛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毫髮無傷的走到這裡。
「這結界似乎不同尋常。」
精通陣法的冷凝霜仔細打量了一陣，面色沉重。
透明光幕如一面倒懸的天湖，從地面直插蒼穹，表面流轉著細密如蛛網的銀色紋路。
光幕內部偶爾閃過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某種古老建築的輪廓，轉瞬即逝。
整面結界散發著一種亘古的沉寂感，令人望而生畏。
「裡面的禁制過於古老，我從未見過。」
墨溟對妖族禁制頗有研究，卻完全看不出來，眼前的結界該如何破解。
幾人繞著結界走了半圈，仔細觀察那些銀色紋路的來去走向。
「你們看上面這些紋路，似乎有某種規律。」
李源注意到紋路的密度並不均勻，有些區域密集如雨點，有些區域卻稀疏如荒原上的草跡。
「我也看出來了。」
冷凝霜抬手描摹著紋路，眉頭緊鎖，漸漸地，她發現了一些規律，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被放大了無數倍，刻印在天幕之上。
她蹲下身，指尖在結界表面輕輕一點，銀紋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
冷凝霜若有所思，又換了個位置試探，這次紋路亮了更長的時間，還發出了一陣極低的嗡鳴，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這結界有靈性。」
冷凝霜站起身，「它會對不同的力量做出不同的反應，但不會直接接納任何人，需要找到正確的力量點才能打開。」
「是嗎？我來試試。」
琅嬛聞言走上前，掌心凝聚妖力，貼向結界。
妖力剛觸到表面，銀紋便劇烈亮起，如萬道銀蛇在光幕中遊走，旋即一股強大的反震力直接將她彈開。
「哼！竟然對妖力如此抗拒！」
青蒼冷哼一聲，一拳轟在結界上。
「轟！」
一股巨力襲來，他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堪堪落地，一時狼狽不堪。
「硬來應該不行。」
李源看出了一些問題，「就像一面鏡子，你給它多少力，它就反彈多少。」
「而且，它似乎能分辨對方的態度，對惡意會加倍反彈。」
冷凝霜走近，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層薄薄的寒冰，輕輕點在結界表面某個節點上。
銀紋亮了一下，比琅嬛那次弱了一些，但依然沒有開啟的跡象。
紀芳華也試了試，她的空間之力觸到結界時，表面紋路出現了短暫的扭曲，銀色線條像被風吹動的水紋，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空間之力能讓它產生波動，但不夠。」紀芳華收回手，「應該缺少了關鍵的東西。」
「你是說，像鑰匙？」
李源站在結界前，閉上眼睛，眼前出現了整幅畫面，那些扭曲的紋路，像是一個個奇特的字符。
等等，圖案在腦海中縮小之後再看，怎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
他伸出手，以靈力在空中書寫，赤色字跡一一浮現，眾人都好奇地看向他。
「上古文字？」
紀芳華凝神看了半晌，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也看出來了，這些應該就是上古蝌蚪文。」
她在鎖龍城中專門學過上古文字，所以認識。
李源與她對視一眼，都覺得找到了線索。
「我把它全部寫出來，你看看到底是什麼。」
李源閉上眼睛，用神識仔細觀察，片刻後，他睜開眼，開始快速書寫。
一行行蝌蚪文出現在空中，紀芳華仔細辨認，小聲地跟著念誦，一句句極其拗口的話語傳來。
隨著她的語速加快，仿佛觸動了某種機關，「嗡」的一聲，無形的波動擴散。
結界上的銀紋一點點亮起，整片光幕劇烈閃爍了數息，猶如一頭被喚醒的巨獸，發出低沉的轟鳴。
但轟鳴只持續了片刻便戛然而止，紋路重新暗淡下去。
幾人面面相覷，看來，僅僅是破解文字還不夠，必須要找到更多的關鍵。
眾人再次開始研究，李源也試著用自己的力量尋找節點，用星辰之力注入。
「嗡！」
識海中，萬界離宮震顫不休，離的身影緩緩浮現。
「主人，萬界離宮可破世間一切禁制，並自由穿梭結界。」
李源一笑，「不用，後面跟著一群老傢伙，我不能暴露實力。」
「是。」
離不再多說什麼，立刻關閉了萬界離宮，免得與結界引起共鳴。
「我找到了。」
冷凝霜一番試探之後，驚喜地叫道：「我曾在上古殘卷中看到一個禁制，與此十分的相似，或許有用。」
她說著，雙手結印，以靈力為引，在結界上畫出一道道紋路。
漸漸地她指尖凝聚出一朵精緻剔透的冰花，花瓣脈絡蜿蜒交錯，將半邊結界點燃。
「還缺半邊。」
看來，思路是對了，只是還不夠，好在這一來，剩下的圖案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等等，這個紋路，我好像知道。」
琅嬛突然興奮地叫道，腕間浮現出一枚印記，彎彎曲曲如藤蔓，她將手腕靠近結界，銀紋微微顫動。
三人同時發力，以李源的星辰之力為引，將兩個圖案融合在一起，漸漸地，結界越來越明亮。
光幕表面如水面蕩漾開來，沸騰不休，三個不同顏色的漩渦緩緩浮現。
「就是現在。」李源低聲道，「紀師妹，你用上空間之力。」
聞言紀芳華毫不猶豫的出手，三色漩渦嵌入結界表面的紋路之中，如鑰匙插入鎖孔，發出咔嚓一聲。
下一瞬，整面結界轟然震動，銀紋如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覆蓋了整片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