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切隨風
陸硯州雙目赤紅，扔了手裡的藥方，一把拎住了柳映月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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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騙我？騙我說你懷了孩子！」
如果不是為了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他不會求到承南王那裡去。
更不會今日被當作他的黨羽清算！
看著發怒如同修羅的陸硯州，柳映月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這時許嬤嬤上前對陸硯州行了一禮。
「將軍莫惱，還有一事老身需要說明。當初您在外征戰傷了身子，此生原本就再無可能有子嗣，當初蘇小姐是擔心您傷心過度，瞞著您沒有告訴您。」
陸硯州聽到這話，氣血上涌，竟是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柳映月衝到了陸硯州的面前，發出驚恐的尖叫。
白如月聽著覺得耳朵疼，轉身離開了他們的屋子。
看著被禁軍包圍起來的將軍府，白如月的嘴角緩緩扯開了一抹笑容。
凌策來到了白如月的面前。
「白姨娘，馬車已經安排好了，蘇小姐將一切都安排妥當，您今晚就可以離開京城，有一個新的身份。」
白如月笑著點了點頭：「替我謝過你家小姐。」
一夜之間，京城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入各家耳中。
身為鎮國大將軍的陸硯州竟和承南王勾結，意圖謀反。
還好皇帝睿智發現端倪。
考慮到承南王是手足，又被先帝遺詔庇佑，所以皇帝免了承南王的罪，讓他回了封地。
但其他跟隨承南王的大臣死罪難逃。
一時之間朝臣落獄、抄家、流放，京城內人心惶惶。
至於陸硯州，慕容赫特意沒有處死他。
而是讓他跟著柳映月被流放去了嶺南荒地。
陸硯州被流放的那一天，蘇清綰專門去了一趟。
看著被關押在囚車中不再意氣風發的陸硯州，蘇清綰嘲諷地扯起了嘴角。
「陸硯州，你可後悔？」
陸硯州看到蘇清綰，眼底放出了光：「清綰，是我錯了，我後悔了。」
蘇清綰後退了一步，眼神仿佛在看垃圾。
「後悔是最沒用的事情。如今你已不再是保家衛國的將軍，而是亂臣賊子，去了嶺南，好好勞作吧。寧寧在天上看著你呢。」
提起寧寧，陸硯州像是被擊中了一般。
他忽然笑了出來，眼淚瞬間落下。
「是我的錯，明明真相都已經查清了，我卻還是偏信柳映月，這才落得眾叛親離、妻離子散的下場，是我活該。」
陸硯州蒼涼的笑聲，在京城上空迴蕩著。
忽然，蘇清綰的肩頭被披上了一件披風。
慕容赫垂著眼眸，攬著她的肩：「都結束了。」
蘇清綰抬起頭看著慕容赫，笑著說道：「是呀，都結束了。」
陸硯州失去了他最看重的權勢地位，到了嶺南也會被當作奸人人人唾棄。
至於他愛的柳映月能不能堅持到嶺南，陪著他渡過艱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蘇清綰轉過了身，滿眼的漠然。
她心中有大仇得報的暢快，但更多的是悵然。
這場報仇，她失去了最愛的寧寧。
如果可以，她寧願什麼都沒有得到，換寧寧還活著。
「蘇伯母說燉了你最愛喝的湯，我們回去吧。」
……
盛夏時，蘇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蘇清綰坐在婚房裡，蓋著她親手繡的蓋頭，心情有些莫名的緊張。
不是第一次成婚了，可她比第一次成親時心跳還快些。
碧桃看著蘇清綰，滿臉都是笑意。
「我們家小姐真是太好看了。」
蘇清綰染著朱紅的唇角微微勾起：「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碧桃往外看了一眼，輕聲說道：「估計王爺現在還在前院，被阿爾泰殿下還有二公子他們纏著喝酒呢。」
蘇清綰掀開了蓋頭。
「等他們喝吧，我得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太餓了。」
剛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塊糕點，蘇清綰便聽到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喝得酩酊大醉的蘇清風帶著哭腔。
「王爺一定要對我姐姐好呀，我就這麼一個姐姐，她已經嫁錯過一次人了。」
阿爾泰帶著冷笑的聲音響起。
「我看你明天醒來之後會不會後悔。」
蘇清綰連忙蓋上蓋頭又坐了回去，人聲到門口時戛然而止。
慕容赫看著緊閉的門，生平第一次有些緊張。
比他第一次作為攝政王上朝時心跳還快。
賀蘭辭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王爺，別叫新娘子等急了，哥幾個回去繼續喝了。」
賀蘭辭拖走了醉醺醺的蘇清風，其他人也跟著離開了。
慕容赫輕笑著一把推開了門，碧桃順著牆縫溜了出去。
良辰美景，本該讓兩位新人單獨度過。
蘇清綰透過蓋頭看到了慕容赫靠近的雙腳，她不受控制地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慕容赫的聲音傳來：「今晚你總算成為了我的妻。」
蘇清綰抬頭的時候，慕容赫掀開了她的蓋頭。
看著蘇清綰在燭光照耀下那張明媚動人的臉，慕容赫略帶醉意的眼眸沉了下去。
他吻住了蘇清綰的雙唇。
蘇清綰連聲音都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慕容赫摁倒在了床榻上。
慕容赫的呼吸粗重，輕撫著蘇清綰的臉。
「終於，終於，以後可以喚你娘子了。」
蘇清綰看著慕容赫這模樣，心中的緊張半分也不剩了。
她笑著抬起身，主動吻了一下慕容赫。
「是呀，以後我也可以稱阿九你為夫君了。」
床幔緩緩落下。
他們的未來，比這夜還要漫長。
半年後，皇帝慕容遲推行了女子學府，敕令天下。
日後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入院學習，入朝為官。
甚至上陣殺敵。
慕容赫和蘇清綰都是這條律令的踐行者，民間對他二人褒貶不一。
但這些事情對蘇清綰和慕容赫來說，都不重要。
王府內，慕容赫摟著蘇清綰的腰，語氣有些不滿。
「這些日子你天天去給那些女學子上課，都沒時間陪我了。」
蘇清綰扭過頭，無奈地說：「正事要緊。」
慕容赫咬牙：「話本子裡說的不錯，得到了就不珍惜。」
蘇清綰嘆了口氣，轉身抱著慕容赫：「行行行，陪你，接下來三日我都陪你。」
阿九說的是，他們確實該好好的去看一眼新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