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有苦自家知，荷蘭人也不富裕……
回到了衙門，眾人落座。
何斌問道：「大將軍，小人聽說您想要聯繫荷蘭的東印度公司？」
王承恩點頭道：「不錯，本官受命籌建巡檢水師大營，可是苦於沒有戰船，想要督造戰船，龍江造船廠有荒廢日久，督造的船隻太過弱小，所以方才動了聯絡荷蘭人，向荷蘭人採購戰船的想法。何將軍，跟東印度公司可有聯絡？」
「採購戰船？」
何斌沉吟道：「西洋戰艦戰力固然強悍，但是價格絕對不菲啊……」
王承恩笑道：「何將軍，您這些年在荷蘭人手下做事，應該知道西洋主力戰艦的價格吧？」
何斌點頭道：「大將軍，西洋的主力戰艦，基本上都是蓋倫船，大型蓋倫船差不多要三千多料，裝備有四十八門火炮，作為主力戰艦，造價都要數萬兩白銀，東印度公司如今有差不多三十艘主力戰艦，輕型蓋倫船則是不到兩千料，裝備有三十門火炮，即便造價低一些，也要三萬兩白銀了。」
王承恩問道：「如果本官想要採購三艘主力戰艦，五艘輔助戰艦，何將軍認為多少銀子可以拿下來。」
何斌露出苦笑，答道：「大將軍，這些可都是重器啊，想要買，哪裡有那麼容易？而且，火炮戰艦向來是利潤最厚，最低利潤也要八成，甚至利潤百分之一百五十……」
「也就是說，價格翻倍，一艘主力戰艦，差不多要十五萬兩銀子上下了……」
王承恩緩緩說道。
何斌搖頭道：「倒也不至於，畢竟東印度公司的戰艦也不是荷蘭王國最先進的主力戰艦，而且服役超過二十年了，如果大人想買，主力戰艦需要差不多十萬兩銀子，輔助戰艦，差不多也要五萬兩銀子，您開口就要三艘主力戰艦五艘輔助戰艦，最少也要五十萬兩銀子了……」
「五十萬兩銀子？你特麼的怎麼不去搶！」
一旁的凌沖不滿道，「你知道五十萬兩銀子能幹什麼嗎？整個京營一年的軍餉也不過才一百萬兩左右，你一句話就給趕緊去了半年軍餉啊……」
「這還不是最新的戰艦啊，如果是最新的戰艦，只怕五十萬兩銀子你也買不到啊……」
何斌無奈道：「凌將軍，這是戰艦，一艘主力戰艦裝備的火炮，比大明一個鎮裝備的都要多了，而且都是紅衣大炮，價格不菲啊，三十門紅衣大炮，而且還都是重型火炮，你可知道價格？」
凌沖撇撇嘴，答道：「如今督造衙門督造一門二十四斤的紅衣大炮，也就五六百兩銀子而已，三十門不會超過兩萬兩銀子……」
何斌笑而不語，凌沖愕然道：「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何斌哂笑道：「凌將軍，您在開玩笑嗎？朝廷督造的紅衣大炮且不說威力不夠，質量不行，價格也從來沒有低於兩千兩過，五六百兩銀子，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以前！」
凌沖傲然道：「以前朝廷軍械司督造火炮威力不足，價格昂貴，但是大將軍親自整頓督造衙門，如今督造衙門督造的火炮，成本直接下降了六成，現在的火炮成本比起西洋來絲毫不貴！」
何斌臉色一變，急聲道：「凌將軍，你說的是真的？」
王承恩笑道：「這倒是不假，隨著督造衙門的技術越發醇熟，只怕這造炮成本還會繼續下滑，一年下來，督造數百門火炮，也絕非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何斌沉吟道：「大將軍，如果朝廷能夠將火炮的成本壓下來，我們還真的有個機會……」
王承恩眉頭一揚，問道：「何將軍此言何意？」
何斌嘆道：「大將軍，您看著現在的荷蘭王國風光無限，幾乎控制著世界上近八成的貿易，其實自家苦自家知啊，西洋強國西班牙、英格蘭以及荷蘭三個國家在殖民地以及貿易上爭奪得十分厲害，數十年來，大小戰爭幾乎沒有中斷過，荷蘭一直遭受著西班牙與英吉利的威脅。」
何斌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荷蘭王國造船業發達，幾乎控制著世界上大部分的航運貿易，戰船也很先進，可是荷蘭王國也有自己的短板，那就是火炮技術一般，面對西班牙與英格蘭的威脅，即便戰艦再多再厲害，沒有足夠的火炮，也無濟於事，現在荷蘭王國焦頭爛額……」
王承恩精神大振，急聲道：「你的意思是，荷蘭人繼續各種火炮以及彈藥？」
何斌點頭道：「不錯，如果大明能夠向荷蘭人提供火炮以及炮彈，荷蘭人向大明提供戰船，各取所需，絕對是雙贏的交易！」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好，好得很！何將軍事情就這麼定了！我會向朝廷請旨，封你為五軍都督府都督僉事，領副總兵銜，作為大明特使，前往南洋尋找范德萊恩伯爵，商談此事！」
何斌愕然道：「我來做特使？可是，我現在是荷蘭人在赤嵌城的通事啊……」
王承恩笑道：「這有有何不可？當年的張儀可是還曾經佩戴六國相印，更何況，作為漢人，我相信何將軍還是心向大明的！」
何斌遲疑道：「那大將軍，大明一年能夠像荷蘭人提供多少火炮彈藥？」
王承恩沉吟道：「如今朝廷也需要大量的火炮彈藥，不過，舟山的兵工廠已經開工了，正在大量招募工匠，我想一年下來，向荷蘭人提供兩百門火炮，三萬發炮彈，二十萬斤火藥，還是不成問題的。」
何斌一陣苦笑，問道：「大將軍，您可知道如今西洋各國一年能督造多少火炮？」
「多少？」
王承恩問道。
何斌嘆道：「西洋各國督造多少火炮，沒有準確的數字，但是荷蘭王國一年督造的火炮數量不會超過四百門，火炮產量最多的法蘭西與瑞典，也不會超過七百門火炮……」
凌沖愕然道：「怎麼可能？這麼點產量，他們如何裝備這麼多的戰艦……」
何斌哂然道：「凌將軍，難道你們生產的火炮，一年下來就直接扔掉嗎？一年生產數百門火炮，那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下來，火炮的數量會達到多少門？一艘戰艦，那可是需要服役超過三十年的，甚至五十年都有可能！」
凌沖頓時露出苦笑，也是啊，一年的積攢，一年數百門，十年數千門，三十年，那就要上萬門火炮了，足夠裝備數百艘戰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