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左夢庚，這是你們父子的最後機會！
「大將軍，」
徐汝明苦笑道：「跟錦衣衛京營一樣，江防水師同樣被南京勛臣門牢牢掌控，勛臣們的親信充斥著整個江防水師，咱們想要整頓，只怕沒有那麼容易啊……」
「沒有什麼不容易的，」
王承恩淡然道：「我就是要將江防水師中所有的毒瘤全部剜出去，哪一個敢出來鬧事，我就讓他腦袋搬家，你們兩個只管去做，天塌下來，都有我頂著呢！」
正在說話間，凌沖走了進來，躬身道：「啟稟大將軍，九江鎮總兵左良玉命其兒子左夢庚在外面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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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眉頭一揚，緩緩說道：「就這樣吧，你們下去立即著手準備整編的事宜，凌沖，讓左夢庚進來！」
時間不長，左夢庚進入了衙門。
「末將左夢庚，參見大將軍！」
左夢庚倒是極有眼力，單膝跪地說道。
王承恩笑道：「左將軍不必如此大禮，起來吧，不知道你來南京作為何事？」
左夢庚陪笑道：「大將軍，我們父子坐鎮九江，朝廷之中屢屢有人在皇上面前進讒言，離間我們父子與皇上的關係，唯獨大將軍慧眼獨具，如此信重我們父子，讓我們出兵鎮守武昌與安慶。家父感激不盡，特意命末將前來南京致謝！」
說著話，左夢庚從懷中捧出一支木匣，低聲道：「大將軍，這是八萬兩白銀的銀票，不成敬意，還請大將軍笑納。」
王承恩眼睛一眯，沒有接過木匣，淡然道：「左將軍，本官信重令父子，那是令父子屢屢與闖逆獻賊作戰，勞苦功高，如果本官接下這個匣子，那就不一樣了，那就變成本官貪財好利了……」
左夢庚笑道：「大將軍說的哪裡話？您重用我們父子在前，之前我們父子跟大將軍可是素味平生，誰能說大將軍貪財好利？至於現在，這只是我們父子的一份孝敬，大明朝野，冰敬炭敬，可是司空見慣，哪一個重臣沒有拿過？」
王承恩笑道：「左將軍，你今年也不過三十歲出頭吧？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不要把心思用在這個上面；如果想要謝我，那本官倒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帶句話給令尊。」
左夢庚心頭一凜，連忙問道：「大將軍有何吩咐，我們父子必定竭盡全力，絕無二話！」
王承恩站起身來，答道：「左將軍，本官聽聞令尊早年間多虧了若谷公大禮提攜，方才一路升任九江鎮總兵，坐鎮一方；本官與若谷公交情深厚，更是聽若谷公屢屢提起你們父子，他說寧南伯智勇雙全，精通韜略，左將軍也是驍勇善戰，屢立戰功……」
左夢庚聽到這句話，心頭頓時踏實下來，大將軍跟侯恂關係親密，父親則是若谷公最信任的心腹啊，這絕對是好事啊，怪不得大將軍信重我們父子呢，原來還有若谷公這一層關係！
左夢庚陪笑道：「大將軍說的是，我們父子蒙若谷公信重，屢屢提攜，從不敢忘記若谷公的恩德……」
王承恩笑道：「若谷公還有一句話，是並論令父子與九江鎮的，那就是九江鎮的兵力太多了，雜而不精，寧南伯固然是當世良將，唯獨一點，那就是麾下良莠不齊，軍紀散漫，如果不加以節制，早晚要惹出大禍……」
左夢庚神色一滯，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王承恩接著說道：「令尊在九江鎮擁兵十萬，號稱大軍二十萬，令尊倒是威風了，難道就不怕朝廷的猜忌嗎？違背朝廷律例，這麼多的兵力，難道你們就不怕御史言官的參劾嗎？你們見過大明哪一個軍鎮擁兵十萬甚至二十萬？這是取禍之道！」
左夢庚苦笑道：「大將軍教訓的是，只是，闖逆獻賊聲勢浩大，朝廷屢屢命我們父子進剿，沒有足夠的兵力，我們父子只怕早就如同其他將領一揚，被闖逆獻賊給剿滅了……」
「哼……」
王承恩冷哼道：「糊塗！令尊是總兵，畢竟不是總督，朝廷當初急於剿滅闖逆獻賊，正是用人之際，自然不會加以追究；可是現在闖逆獻賊滿洲盡皆遭受重創，朝廷恢復元氣，你們若還不知進退，那就大禍臨頭了；如果不是看在若谷公情面，你以為本官願意管你們？」
左夢庚心頭一顫，低聲道：「是，是，大將軍教訓的是……」
「回去告訴令尊，」
王承恩淡然道：「朝廷規制九江鎮兩萬五千人，那就是兩萬五千人，十萬大軍，難道你們想要造反嗎？一句話，將九江鎮兵力大幅削減，保留兩萬五千人，朝廷不會在拖欠九江鎮哪怕一兩銀子的軍餉！」
「大將軍，」
左夢庚頓時急道：「九江鎮的確兵力太多，但是也是為了進剿闖逆獻賊啊，這一次獻賊出川，足足有二三十萬兵力，如果九江鎮僅僅兩三萬兵力，如何是獻賊的對手？還請大將軍明鑑！」
王承恩哂然道：「你且聽我說，九江鎮十萬兵力裁撤至五萬兵力，保留精銳力量，其餘兵力全部解散，九江鎮一分為二，一部留駐九江，一部移駐安慶府！」
「這個……」
左夢庚臉色劇變，這大將軍是要將九江鎮給拆散了架子啊，十萬大軍僅僅允許保留兩萬五千兵力！
王承恩接著說道：「作為補償，令尊依舊是九江鎮總兵；本官會向朝廷請旨封你為安慶府總兵，從今以後，你們左家一門兩總兵，也算得上大明將門的一段佳話了！」
一門兩總兵！
左夢庚心頭大震，大將軍說得不錯，絕對是左家的無上榮耀，從大明立國到現在，可還沒有過一家將門同時出現兩個總兵呢！
利益交換！
左夢庚心頭清楚得很，大將軍要為朝廷整頓各軍鎮，但是一味打壓，絕非上策，所以大將軍用一個總兵的位子，來換取老爹主動裁撤九江鎮兵力！
老爹能同意嗎？
貌似，老爹從來不是吃虧的主兒啊……
「大將軍，一口氣裁撤數萬人，如果不對這些人做出安置，那恐怕會引起士卒譁變啊……」
左夢庚澀聲道。
「左夢庚，這是你們父子的最後一次機會，」
王承恩森然道：「這八萬兩銀子，你帶回去，用作裁撤兵員的費用，本官還會請朝廷調撥十萬兩白銀，用以整頓九江鎮！你們父子如果非要攥著十萬大軍不放，那接下來就是九江鎮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