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既要謀國，又要能謀身
整整四天時間，王承恩總算是將整個囿場都給勘察了一個遍，對於皇家囿場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回到了京城，王承恩直接找上了侯恂讓侯恂將永定河的治理疏浚列到了當年最重要的戶部水利事務，立即讓都水清理司立即派人勘察河道地形，制定疏浚方案。
「若谷，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永定河必須要與北運河連通，讓火器局的火炮彈藥乃至於槍械等能夠快速運送到京城以及天津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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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沉聲道：「同時，保證永定河絕對不能再決堤！一旦永定河決堤，淹了火器局，對不起，都水清吏司郎中以下，有一個算一個，本王都會將他們送上斷頭台！」
侯恂氣苦道：「大將軍，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永定河又叫無定河啊，河道變化無常，百年間大的決堤改道就有十多次，小的決堤更是高達數十次，你讓戶部治理，如何治理得了？那得砸進去多少銀子？」
「銀子？銀子能當飯吃嗎？」
王承恩冷哼道：「若谷，即便是不在永定河畔籌建火器局，那永定河也必須治理，這條河環繞京城而過，從西向南再向東，如果任由他如此泛濫，那京畿一帶的百姓怎麼辦？永定河流域的數百萬百姓，難道就活該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嗎？」
侯恂雙手一攤，無奈道：「老夫倒是想修呢，錢呢？錢糧從哪裡來？要知道單單籌建皇家學院以及重建火器局，朝廷就要砸進去數十萬兩銀子，更何況是治理永定河，那花費更加巨大！老夫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你就是把老夫逼死，也沒有任何用處啊……」
王承恩沉聲道：「沒銀子那就籌措銀子，本王向你保證，籌建皇家學院與火器局改建擴建，不會花費國庫一兩銀子，省下來的銀子，你來給本王治理永定河！」
侯恂愕然道：「我的大將軍，你在說夢話呢嗎？皇家軍事學院跟火器局改擴建，花費少說也要數十萬兩，這麼多的銀子，你從哪裡籌措？」
王承恩淡然道：「銀子，本王有的是，只是缺少花銀子的由頭罷了，別忘了，本王還有銀號呢……」
侯恂差點氣哭，叫道：「大將軍，你別折騰了，咱們朝廷已經從銀號借走數百萬兩銀子了，還借？咱們拿什麼還？一年光利息就高達二十萬兩了！更何況經過京城浩劫，乾坤銀號的日子同樣不好過，有個銀庫被滿洲韃子洗劫，今年乾坤銀號只怕都要虧本了！」
王承恩冷笑道：「東邊不亮西邊亮，若谷，本王早就防備著這一天了，乾坤銀號沒有利潤，本王在江南還有天威銀號呢，天威銀號遠在江南，江南之富庶遠勝京畿，天威銀號的存銀雖然不如乾坤銀號，但是借貸周轉更加頻繁，利潤甚至都要遠超乾坤銀號了，本王難道不會從天威銀號借貸嗎？甚至天威銀號還有不菲的分紅呢！」
「天威銀號？」
侯恂滿臉愕然，沒想到眼前的武德郡王早就開始未雨綢繆了啊！
王承恩淡然道：「僅僅去年一年，天威銀號借貸出去了一千多萬兩銀子，單單是利錢就高達一百多萬兩，嘿嘿，公主殿下哪裡掌握著三成的股份，巡檢司那邊掌握著三成的股份，徐弘基名義上掌握著四成股份，但是其中一成是他孝敬先帝的。所以單單是天威銀號的分紅，今年就可以拿到起碼五六十萬兩！」
「那有啥用？」
侯恂哂然道：「即便是五六十萬兩銀子，那這些銀子也是你武德郡王跟公主殿下的，不是朝廷的，你拿出來籌建皇家軍事學院以及火器局，雖然是處於一片公心，老夫激賞不已；但是，你是鎮國大將軍，自掏腰包籌建軍事學院跟火器局，就沒有想到後果？」
王承恩哂然道：「什麼後果？收買人心？還是圖謀不軌？」
「你說呢！」
侯恂沒好氣道：「你是鎮國大將軍，天下兵權在握；而且大明的精銳力量是你一手籌建起來的，現在又要出錢籌建軍事學院；你能擋得住天下人的非議？到時候，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可不會說你是處於一片公心，而是誹謗你覬覦國家神器！」
「屁！」
王承恩嗤笑道：「哪個狗日的敢說，不用老子動手，皇上就得將他撕成碎片！」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侯恂冷笑道：「大將軍，你以為砍幾顆腦袋就能夠震懾住天下悠悠眾口？笑話！皇上在，你自然是平安無事，哪天皇上龍御歸天，你的腦袋能不能保得住，都難說得很！只知謀國，不知謀身，早晚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承恩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話雖然難聽，可是侯恂絕對是苦口婆心，用心良苦啊，想當年的張居正，作為一代名相，託孤重臣，功蓋當世，那又如何？最後不照樣被整得身敗名裂？
侯恂用力地拍拍王承恩的肩頭，笑道：「小子，你還嫩著呢，帝王心術，朝堂權謀，無論哪一樣都有的你學呢，不光要長於謀國，你還要長於謀身才行。」
王承恩沉默半晌，冷笑道：「多大點的事情，等著吧，明日自然見分曉！」
侯恂神色一愕，急聲道：「小子，老夫可是為了你好，放眼大明，除開當年的老國公之外，沒有哪個閣臣對你如同老夫這樣真心實意的了，你還不知道好歹？」
王承恩站起身來，淡然道：「若谷公，多謝你的好意，你只管按照本王的交代去部署就是，永定河的事情，絕對不能耽擱，其他的一切有我！大明的天塌不下來，即便塌下來了，本王也會給他頂回去！」
王承恩說罷，起身告辭。
望著王承恩遠去的背影，侯恂一陣苦笑，可嘆啊，如果大將軍能夠早出世十幾年，他有何苦一個人苦苦支撐眼前的局面？剛剛站穩腳跟，先帝就駕崩了，剛剛打開了局面，皇上又身負重傷。
以一人之力，扭轉乾坤，看上去風光不已，英雄本色，可是其中的壓力與兇險，其實普通人能夠體會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