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是謝清淵不行
凌晟收了笑意,往椅子裡一坐,給自己倒了杯冷茶:「那個小侍衛阿遇,今晚來找過我了。」
裴燼正在解領口的盤扣,聞言,轉過身來。
「他找你做什麼?」
「他說,讓我在大婚之前別出什麼事。」
凌晟抬起頭來,目光認真了些,「還說他可以幫我查南王,他也知道南王跟軍貪案有關係。而不想讓我出事,想來是怕時宜擔心。」
裴燼將那件正紅色的婚服脫下來,隨手搭在屏風上,只穿著一件墨色中衣,神色淡淡的坐下:「他主動跟你提的?」
「對。」凌晟放下茶盞,「裴燼,我覺得你沒把他看透啊,那傢伙可比你想的要深得多,恐怕也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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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執念也比你想像的深。」
裴燼聞言,面色不改。
他用那麼多年,廢了那麼多力氣,好不容易才求娶得來的宋窈。
而一個半大的小子,並不值得讓自己去費心防範。
他知曉,宋窈看都都不會看他一眼。
只是這麼個人,放在她身邊,始終有些礙眼。
裴燼忽然問:「軍貪案的事,你查到哪裡了?」
凌晟靠在椅背里,雙手枕在腦後:「南王那條線已經摸到邊了,只是還差一紙鐵證,你手裡有沒有什麼我沒見過的?」
裴燼轉過身來:「我手裡的東西,能給你的都給了,剩下的就看阿遇怎麼幫你了。」
凌晟撇了撇嘴。
裴燼又說:「至於他,應該已經決定好怎麼幫你了,那你也要顧及他所言,我與時宜大婚前,莫要出什麼事。」
凌晟抬眼看他,笑而不語。
可裴燼和阿遇都看出,他是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他們都怕凌晟出事,宋窈若是知道了,恐怕會更怕。
凌晟忽然一笑:「放心。哪怕是死,我也得到時宜嫁人了再死。」
裴燼冷眼看了他一眼。
「渾說。」
凌晟站起來往外走,「就不打擾你做新郎了。」
———
長公主府。
宋窈正站在銅鏡前,身後兩個丫鬟將一件大紅嫁衣從架子上取下來,展開在她面前。
那嫁衣是長公主早就備好的,料子是江南進貢的雲錦,繡紋也是蘇州最好的繡娘花了三個月趕出來的,一針一線都金貴無比。
而長公主坐在一旁的榻上,看宋窈試著衣服,目光忽然有些傷感。
宋窈透過銅鏡看見了她,轉過身來:「母親,您在想什麼?」
長公主笑了笑:「看你穿嫁衣的樣子,想起了曾經許多事。」
丫鬟替宋窈將嫁衣系好腰封。
宋窈抿了抿唇,看見母親的眼睛,也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她走上前去,輕輕轉了一圈:「母親也覺得這件好看嗎?」
長公主站起來,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指尖輕輕撫過那上面繡著的雲紋。
「好看,母親曾經也看過這種款式,只是沒機會穿上。」
「母親……也曾穿過嫁衣嗎?」
長公主目光頓住,隔著窗子望向很遠的地方,點了點頭。
「穿給那個人看,可他還沒來得及看見,就……」
再想起那個人,甚至不知該從何講起。
宋窈抬眼看著母親:「那就這件吧,母親喜歡最重要。」
長公主回過神來,緩緩一笑,點頭。
下人們歡喜地將嫁衣收好,捧下去了,屋裡只剩下母女兩人。
長公主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從前你出嫁的時候,我不在,想來,你一個人,該受了很多委屈。」
宋窈垂下眼:「那時候您也不知道我是您女兒呀。」
「可我總覺得,欠了你一場。」長公主欣慰道:「如今這一回,總算補上了。」
宋窈在她身邊坐下,將手輕輕覆在長公主手背上:「母親不欠我什麼,能有母親這樣的母親,是我一生之幸。」
長公主看著女兒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輕輕翻過來,握住了。
「待你嫁了人,我心已安,想要告訴你一些事。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這些時日,你便安心待嫁。」
宋窈怔怔的點頭,隱隱猜到,會是與自己生父有關的事。
這些天以來,母親的頭疾越發嚴重。
想起過去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偶爾還會給自己講,她年輕時與裴燼母親的事。
長公主懷著宋窈的時候,也只有裴燼的母親知道。
宋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想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突然決定要告訴自己。
她只能將長公主的手握的緊了些。
———
謝府別苑。
宋念慈坐在柳如眉對面,百無聊賴的擺弄著手裡的帕子。
「待你嫁進謝家之後,要儘快懷上孩子才行,否則怎麼替我和王爺拿捏謝清淵?」
宋念慈開門見山,「有了孩子,你才算站穩了腳跟。」
柳如眉卻低著頭,指尖絞著帕子,沒有說話。
宋念慈看了她一會兒,眉頭微微擰起來:「怎麼?懷個孩子罷了,你沒把握?」
她冷笑一聲:「從前你們無媒私通,未婚先孕,這事兒我可還記得呢!現在你們可以名正言順的生了,裝什麼扭捏?」
柳如眉卻咬了咬嘴唇,怨恨道:「恐怕……懷不上了。」
「為什麼?」
宋念慈的語氣冷下來,不解的看著她:「難道當日你的身子壞了?廢物!關鍵時候,你……」
「是他不行!」
柳如眉實在聽不下去,便打斷了她。
而宋念慈聽見這話,一臉錯愕。
柳如眉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說出口:「是他不能生養,找了郎中看過,說是根基已損,子嗣渺茫。我怎麼可能為他生下孩子?」
待宋念慈反應過來這話,黨紀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咯咯的響,實在尖銳刺耳。
「竟是謝清淵不能生?原來是他!」
柳如眉的臉瞬間漲紅了,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王妃殿下,你……你別笑了!」
宋念慈才不管,等笑夠了,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她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那你可得想想別的法子了。」
柳如眉臉色白了白,沒有再說話。
她能想什麼法子?
難不成,再像當初一樣,找個男人再糟踐自己一回,懷個野種嗎?
柳如眉心中只有謝清淵,對女子而言,與毫無感情的男子同床,無異於身心折磨……
而且,若是再來一次,謝清淵恐怕會更厭惡她。
看柳如眉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宋念慈心底浮上煩躁。
算來算去,沒算到謝清淵是個廢物!
恐怕得再找棋子了。
等宋念慈從別苑出來,正要回南王府,往馬車旁走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
只見宋徙站在不遠處,像是已經等她一會兒了。
兄妹二人已經許久未見。
宋念慈還沒消氣,她微微頷首,冷淡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這話該我問你。」宋徙看著她,「你來謝家的別苑做什麼?」
宋念慈繞過他往前走:「不關哥哥的事。」
宋徙卻早就看出來了,他跟上來兩步,說道:「柳如眉那人心思不正,你別跟她走得太近。與她合謀,只會反噬自身!」
宋念慈的腳步猛然停住。
她轉過身來,看著宋徙冷笑起來:「怎麼?怕我被柳如眉帶壞了?還是怕我被柳如眉利用了,反過來會傷著你的好妹妹宋窈?」
聽見她說話這樣難聽,宋徙卻沒有否認,只是垂下眼。
沒想到,她還是恨宋窈。
這一切都怪自己。
宋徙嘆了口氣,緩緩道:「再過幾日,我就要動身去邊關了。」
宋念慈怔了一下,笑容凝固:「邊關?」
「旨意已經下了,是我主動去求的。」
宋徙抬起頭來,目光卻很平靜,「這是宋府投靠南王的代價,也是為了南王能夠好好對你。念慈,我希望……你和宋窈都能好好的。」
宋念慈看著他,知道兄長若是去了戰場,便是將來生死不明,心底不由發緊,擔心起來。
但她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問:「你究竟只是為了我,還是……」
頓了頓,宋念慈直接問:「你該不會是想……躲開宋窈的大婚吧?」
宋徙沒有回答,只是帶著身後的隨從,從她身側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