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弒父
謝清淵一回了謝府便又開始喝酒。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今日的事讓他格外不爽。
裴燼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那種譏誚的笑意，無異於是當眾打了他一巴掌。
他越是回想，身上臉上便就越覺得疼。
這和羞辱他有什麼區別？
裴燼為什麼不動怒？為什麼聽見了那些話，一點都不懷疑宋窈？
一個男子若是真心愛女子，為什麼會……會這樣呢？
謝清淵不明白，怎麼想也不明白。
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馮凝端著一盞燈站在門口。
她看著兒子這副模樣，臉色沉痛複雜，半晌走進來，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酒。
謝清淵避了一下，眼底生出不耐煩來。
「母親想要的所有兒子盡數都去做了，如今只是想喝些酒，也不可以？」
馮凝當場便有些凝噎，便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而她今日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問謝清淵。
」老爺的病怎麼越來越重了？」
馮凝盯著謝清淵，緩緩說：」大夫說他的藥方子沒問題，可他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昨夜子時連喘都喘不上來了……清淵，你到底做了什麼？」
謝清淵抬起眼來，看著她。
屋裡沒有點燭火，只靠著馮凝端來的那盞油燈，光線從他側下方照上來，將他的眉眼映出一種近乎詭異的陰影。
他盯著馮凝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母親難道還不明白麼？」
他散漫的反問馮凝，又開始喝酒。
馮凝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來：」你……你對你親生父親下得去手？你瘋了？」
謝清淵沒有否認。
手裡的酒喝完了，他就又去取新的酒。
聲音卻平靜得殘忍：」他活著一天，我就一天是謝家的庶子，是替他那些嫡子們鋪路的墊腳石。他病死了，我守孝三年，這三年裡便沒有人再逼著我和柳如眉生孩子。」
馮凝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心底忽然不由生出一股膽寒。
他可比自己還要狠得多。
自己怎麼都沒辦法對身邊的親人下手。
可他不僅殺了柳如眉未出世的孩子，如今還要弒父！
」你就為了這個……」
謝清淵忽然將酒碗重重地頓在桌上。
他轉過頭來看著馮凝，眼底有滾燙的東西從縫隙里滲出來。
」我也恨他。恨他從小到大瞧不上我的庶子身份，恨他拿我去給那些嫡子們當墊腳石，恨他把我一生的路都踩在腳底下碾碎了還要我笑著感恩戴德。我恨他——」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恨他逼我娶了柳如眉，害我離窈娘越來越遠。」
謝清淵說完這一切，又自嘲的笑了起來。
」母親回去吧。」
」這件事您不知道最好。父親病故，我會好好操辦喪事，守孝三年，以後，這個家就不會有人逼我做不想做的事了。」
馮凝怔愣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謝清淵的意思是——他以後，連她的話也不要聽了？
她還沒開口說什麼，就被謝清淵毫不留情的請了出去。
——
此時，柳如眉還不知道謝老爺病重的真相。
她反而心情不錯。
那個老不死的公公從自己嫁進來後就沒少給自己臉色看，如今病得快咽氣了，她心裡當然覺得鬆快。
沒了這尊壓在她頭頂的菩薩，她日後在謝家走動也自在些。
卻沒想到，還沒高興太久，宋念慈忽然來了。
柳如眉見到她，笑意一僵，急忙跪地請安。
宋念慈這來的越來越勤，動不動就會嚇得柳如眉猝不及防。
今日更甚。
柳如眉看著宋念慈臉色陰沉，頓感不妙。
「王妃這是……怎麼了？」
宋念慈走到柳如眉面前，劈頭便是一句：」你這個蠢貨，竟然還在這兒高興？」
柳如眉被她嚇了一跳，茫然道：」怎麼了？」
宋念慈冷笑了一聲，湊近她，問道：」臣子喪父，守孝三年，這三年內不得有喜——你不知道？」
柳如眉一僵，此事她的確不知。
雖入過翰林院，但她也只是會寫些文章，大多心思都放在如何籠絡謝清淵的心上，朝中許多規矩都沒聽說過。
聽到這句話，柳如眉心中一沉。
「王妃殿下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宋念慈冷笑起來，笑自己怎麼會和這樣一個蠢貨結盟。
「謝老爺一死，你這三年就白生生地耗著！他沒有碰你，你連與別的男子珠胎暗結的機會都不會有，沒有一個名義上的孩子，你拿什麼來拴住謝清淵？萬一這三年裡出了什麼變故……他休了你、你失了寵、他納了別人，你什麼都不會剩下！」
柳如眉霎時跟被雷劈了一樣。
她是說……謝清淵他……
宋念慈看著她這副樣子，恨鐵不成鋼地咬了咬牙：」謝清淵可真是聰明，用這個法子，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不要孩子，還能落得個孝子的名聲，就沒有人會懷疑是他不能生養！」
看來，如今靠著柳如眉控制謝清淵的法子怕是不中用了。
不如，讓這顆廢棋物盡其用才好。
柳如眉別的不行，攪和的宋窈不得安寧卻是拿手。
宋念慈一下收斂了怒意，似有若無的說起了前幾日的事。
」對了，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你那位好夫君在宋窈大婚那天，給她送去了一幅親手寫的千字賦。千字賦代表什麼，你一個翰林院出身的女夫子，不會不知道吧？」
「裴燼為此還親自去戶部找過謝清淵。真不知道，你夫君這心裡心裡到底裝的是誰呢。」
柳如眉本還在為方才守孝之事震驚，
這話無異於又一記耳光扇在她臉上。
謝清淵心裡有宋窈，忘不掉她，這些柳如眉都可以忍。
可是與自己大婚不到一月，他卻給她人送上千字賦，還讓那麼多外人知道……
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柳如眉好不容易得來的正室夫人之位，就是個笑話嗎？
謝清淵拿她當什麼？
宋窈拿她當什麼？
柳如眉猛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找宋窈。
宋念慈瞧見了，緩緩一笑。
接下來，等著看熱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