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談判

  水無渾身一震，下意識搖頭：「你……你在說什麼？郡主殿下，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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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瘦高個嗤笑出聲，把玩著手中的短刀，說道：「姑娘方才在門外催得急迫，如今倒是裝得無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事到如今，裝模作樣還有什麼用？」

  年輕漢子也步步逼近，將水無堵在廟門處，斷了她的退路。

  水無看見山匪竟然反水，被嚇得瞬間慌了神。

  今日之事已經敗露，無論是宋窈活著離開，還是山匪倒戈，她都絕無好下場。

  短暫的慌亂過後，她猛地抬眼，看向宋窈，一改方才嘴臉：「夫人，是奴婢糊塗，是奴婢鬼迷心竅！可這一切都是王妃的主意，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瘦高個聽得不耐，兇狠地推了一把水無：「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家主子雇我們殺人，如今大哥死了，這筆帳該怎麼算？賠錢，還是賠命？」

  水無渾身一顫，見求宋窈已經沒了用，連忙定下心神，說道：「我家王妃許諾事成之後重金酬謝，白銀千兩，絕不拖欠！只要你們速速了結此事，弄死宋窈，銀子立刻送到！」

  她方才還求宋窈，如今又要讓人殺宋窈。

  宋窈原以為，水無也是個可憐人。

  從前在宋府時，她原本也是自己的丫頭，後來被分給了宋念慈。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變得和宋念慈一樣。

  「千兩白銀？」

  宋窈語氣微諷：「南王府如今自顧不暇，南王也厭棄宋念慈至極，府中財權盡數不在她手中，她拿什麼給你千兩白銀？不過是哄著你們替她賣命罷了。」

  她又看向那兩名山匪：「我給你們五千兩白銀，良田百畝，足夠你們隱姓埋名，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此話一出，兩名山匪眼底的貪意瞬間就翻湧起來。

  五千兩，良田百畝。

  這等天價，是南王府許諾的數倍不止，更是他們落草為寇一輩子都攢不下的身家。

  瘦高個握著刀的手徹底鬆了，眼神在水無與宋窈之間來回掃視，心思已經定下。

  水無臉色驟變，慌聲急喊：「你們別信她！她是騙你們的！她是裴燼的夫人，最得夫君寵愛，一旦脫身，必定立刻報官，到時候你們錢財兩空，還要丟了性命！」

  「那你們就敢保證，宋念慈不會事後滅口？」

  宋窈倒是從容，步步緊逼：「她心思陰毒，此事若是敗露，她為求自保，第一件事便是殺你們滅口，斬除後患，讓你們替她背負殺官眷的死罪，值得嗎？」

  年輕漢子徹底動搖，立刻扯了扯瘦高個的衣袖，催促：「老大！五千兩良田百畝，這買賣太值了！別多想了！」

  兩人眼底殺意盡退，貪念徹底占了上風。

  他們猛地轉頭看向水無，眼神兇狠：「合著我們從頭到尾，都是被你給耍了不成？」

  水無嚇得連連後退，淚水洶湧而出，慌亂搖頭：「不是的……你們別被她蠱惑……」

  瘦高個凶相畢露：「你家主子拿空話騙我們賣命，人家裴夫人實打實給我們前程，誰真誰假，老子分得清楚！」

  他抬手一把攥住水無的胳膊，力道極大，死死將人扣住：「既然僱主沒用了，那就留著你抵債！等裴夫人送了銀子來，我們再放你走！」

  水無瞬間崩潰，又急忙向宋窈失聲哀求：「夫人饒命！奴婢知錯了！求夫人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宋窈靜靜看著她狼狽痛哭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冷寂。

  她從前也待宋念慈和善忍讓，次次退讓，可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趕盡殺絕。

  方才若不是自己拼死反擊，此刻躺在血泊中的，便是她自己。

  「方才我瀕死之際，是你執意要取我性命，現在卻又來求我？」

  水無臉色一變，後悔得不行，卻啞口無言。

  瘦高個不耐煩地扯了她一把，將她甩到牆角，轉頭對宋窈道：「裴夫人，人我們替你扣下了，銀子什麼時候到？」

  宋窈是第一次殺人，她的手還在發抖，也深知這兩個山匪不可盡信。

  「你們現在放我走，我回去之後便讓人將銀子和地契送到城西的永昌號，你們自己去取，如何？」

  瘦高個和年輕漢子對視了一眼。他們當然不蠢。

  放宋窈走不安全，可把她繼續扣在這裡也同樣什麼都得不到。

  裴府的勢力他們不是沒有耳聞，若真的落到他手裡，他們可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瘦高個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點頭：「行，但我跟著你一起去，但若你敢耍花樣……」

  「我的仇人還在你們手裡，」宋窈看了一眼蜷在牆角的水無，「我當然不會反悔，這錢就當買她命的錢。」

  瘦高個這下便信了，隨即朝年輕漢子揚了揚下巴：「去，套車。」

  年輕漢子應聲跑了出去。瘦高個退到門邊，側身讓開了一條路，目光依然警惕地盯著宋窈：「夫人，請罷。」

  宋窈邁步朝廟門走去。

  經過水無身邊時，她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水無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地看著她，還想求她一句，別將她一個留在這裡。

  可是宋窈已經走了。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山林間濕潤的草木氣息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馬車已經套好了。

  此刻的山道盡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風聲凜冽，飛速朝著這裡逼近。

  裴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