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把自己當龍女轉世了?


  我無奈的急切爭辯:

  「黃河娘娘是黃河龍王的新娘,龍王的新娘怎麼可能上岸和人類……那樣!」

  不放心拉住風柔的手,我懷疑道:

  「姐,你是不是被河裡的東西迷惑了,她不是黃河娘娘,留在槐蔭村,咱們都得遭殃!」

  風柔聞言卻臉色變了變,把手抽回去,繼續用柔柔弱弱的語氣小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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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我是真看見了……你們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是為了咱們整個村子著想,我真沒有撒謊。」

  聽她這麼講,人群里立馬有聲音替她撐腰:

  「風縈,我看你就是怕風柔搶你風頭!

  你怕風柔真能聽見黃河裡的聲音,拆穿你的謊言,你就不能再編造那些瞎話製造恐慌了。

  你就是嫉妒風柔!」

  又有人開團秒跟:「風縈,你就這麼見不得咱們大家好嗎?我算是發現了,每次你說什麼,事實都會反著來!」

  「對哦,你這麼一講,我也發現了!

  風縈只會說些不好的事,但每次,事情都是往反方向發展的。風縈說不好,那就是好。

  風縈說這件事不能幹,那就一定能幹成!」

  「風縈的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我焦急爭辯:「我這次真沒有亂說,那具女屍絕對有問題……」

  只是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大娘就挺著大肚子得意打斷:

  「我家小柔打小說話就靈驗,算命先生都說我家小柔是天上福星轉世呢。

  不像某人,天生克星,可憐我那英年早逝的小叔子,生前對媳婦那麼好,那麼疼這個閨女,卻落得個被黃河淹死的下場,老婆還跟人跑了……」

  最後這句話聽得我瞬間火氣上頭,激動紅了眼眶,衝到大娘面前就厲聲反駁:

  「你胡說什麼呢!我媽什麼時候跟人跑了,你再傳我媽謠言我撕爛你的嘴!」

  她是長輩,怎麼說我,我都能忍,可她憑什麼造謠我媽!

  見我反應激烈氣勢洶洶,大娘反而臉皮比城牆還厚地仗著懷孕,扶腰故意將高高隆起的腹部往我跟前送。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故意趁著村里人都在敞開了嗓子高喊:

  「怎麼的?你媽敢做還不能讓人說啊?

  你爸才剛死你媽就迫不及待跟人跑了,把你這個累贅扔我們家讓我們一大家子伺候!

  她如果不是跟野男人跑了,怎麼悄無聲息就失蹤了。

  肯定是那個野男人現在不要她了,她才不要死臉地又回了槐蔭村,千人騎萬人睡的婊子,呸——」

  刺耳的字眼像一根根被火烤得通紅的細針,狠狠貫穿我的耳膜頭顱——

  從我六歲起,大娘就在外散播我媽是跟野男人跑了的謠言,但那會子我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並不敢在外理直氣壯地傳播這番言論。

  唯恐哪天我媽被人從黃河裡撈出來,打她的臉。

  可我媽回來後,她見我媽沒死,就更加肆無忌憚的在外胡說八道了。

  什麼我媽是跟著城裡的鞋匠跑了,給鞋匠當情人,我媽是給城裡有錢人當小老婆了,被有錢人嫌棄了才舔著臉回家。

  最過分的一次,是造謠我媽在城裡賣身。

  只有我清楚,我媽這些年在外一定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

  我媽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她是在污衊我媽!

  我好幾次都想撲上去撕爛她的嘴,都被我媽面無表情地攔下了。

  這次我媽不在,她還敢亂說,是真不怕死撞我槍口上了!

  「你這個爛舌頭的潑婦,我撕了你——」我憋著眼淚衝上去一把抓在了她的側臉上。

  撓得她愣是站在原地怔了好幾秒。

  大伯和旁邊的村民們見我真敢對懷孕的大娘動手,趕忙全都涌了上來拉架。

  「你敢打我老婆,反了天了!」大伯面目猙獰地抓住我胳膊猛地甩開我。

  我踉蹌後退兩步,剛要再罵,風柔突然衝過來抱住了我一條手臂,拖著哭腔委屈道:

  「小縈你別打了,我媽還懷著孕呢,對不起小縈,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話,我昨晚什麼也沒聽見,求你消消氣……」

  一句話像是引爆了大伯內心的那顆炮仗,揚起巴掌就朝我劈頭扇了下來。

  而我原本是可以躲開的,但在我躲閃的那一瞬間,風柔猛地將我胳膊抱得更緊了。

  我躲遲了一步,下一秒就被男人強勁的掌力扇得半個頭都在嗡嗡響。

  大伯目眥欲裂地指著我罵:「你個賤種!我老婆肚子裡懷的可是風家獨苗,你要是敢害她有個好歹,我弄死你!」

  我被大伯一巴掌扇落了鬢角兩縷頭髮,咬牙惡狠狠地瞪著他。

  大伯以為我怕他,可他錯了,我風縈這輩子不惹事,也絕不怕事。

  挺著大肚子的大娘見有人護著她,挺胸昂頭更氣焰囂張了:

  「你媽就是個婊子,她如果不是在外面幹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怎麼一回來就性情大變?

  還單獨住在她娘家那棟死了三口人的房子裡,不敢出來見人?

  保不齊就是在外得了什麼髒病,怕露餡。

  難怪你從小到大嘴裡都沒一句實話,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閨女!」

  身邊的風柔還在用力抱著我右臂,像是在防著我對她媽動手。

  但想揍一個人的衝動,是忍不了的!

  我猛一把甩開柔柔弱弱的風柔,下一秒就再次衝上去雙手齊上,在大娘的大臉盤子撓出對稱的八道血痕——

  「啊——我的媽呀,疼死我了!」大娘頓時捂著毀容的臉悽厲叫出聲。

  大伯還要對我動手,卻被我捉住手腕一口啃下去。

  任他怎麼用另一隻手劈我腦袋,我都將痛感化作齒尖力量,他打的越凶我咬得越狠。

  急得他哇哇直叫:「鬆開、鬆開!你個賤種!」

  風柔害怕地拉我胳膊,哭著祈求:「小縈,你放過我爸媽吧,有什麼事衝著我來……」

  村里幾個明事理的中年大嬸見大伯劈我腦袋掌掌用力,害怕大伯將我打成腦震盪,便趕緊用自己胳膊護住我的頭——

  「好了!風家老大!你越打她越咬,這孩子從小就性子犟,你這麼打,除非把她打死,不然她不會鬆口的!」

  「她好歹是你親弟弟的獨女啊!你把她腦子打壞了,對得起你那個早死的弟弟嗎?」

  「各退一步,孩子啊,你先鬆開嘴,風家老大你也不許再打了,有你這麼打孩子的嗎!」

  大伯最終還是被我逼妥協了,先停了手。

  可我還是生生將他右手手腕咬得傷見白骨。

  等確定他不敢再打了,我才鬆開他的皮肉。

  村裡的幾個嬸子趁機趕緊把我和大伯大娘兩口子分開,我猛吸一口氣,無意扭頭。

  好巧不好,正好看見陰著臉抬手準備在我背後,突然給我一手刀劈暈我的蛟仙……

  四目相撞,他面上一慌,心虛地避開我滾燙視線,趕緊收手,裝作若無其事。

  呵……養不熟的白眼狼!

  風柔眼眶通紅梨花帶雨地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我。

  村長江叔看不下去的著急出聲阻止我們再鬧:「好了!在水神娘娘面前這麼胡鬧,也不怕犯忌諱!」

  想了想,江叔選了個兩全之策:「到底是該聽風縈的,還是該聽風柔的,就讓水神娘娘為我們做決定吧!老規矩,誰擲出聖茭,就聽誰的!」

  鎮水樓本就是建在黃河邊用來鎮壓黃河風浪的風水樓,鎮水樓里供奉的,便是傳說中執掌整條黃河水域的水神娘娘。

  若有與黃河相關的問題,遇事不決,擲茭詢問水神娘娘已經是村裡的老傳統了。

  見我已經慢慢冷靜了下來,村長鄭重發話:「小縈,你先來。」

  我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心情恢復平靜。

  俯身跪在破舊的蓮花跪墊上,我朝正前方人身蛇尾的水神娘娘恭敬拜了三拜。

  隨後拿起茭杯,閉眼凝神默念:水神娘娘,如果昨晚我聽見的是真相,請給我一個聖茭……

  睜開雙眼,我咬牙將茭杯往地上一擲。

  可結果,卻是笑杯!

  我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村里人見此情景,皆是相顧無言,無奈嘆氣。

  怎麼、可能……

  我不信邪,又撿起來重擲一次。

  啪的一聲,陰陽茭杯在地上再次呈兩個陽面朝上之狀……

  又是笑杯!

  第三次。

  還是笑杯!

  看到三次的結果都是一樣,我背上一陣燥熱,渾身似被火烤著。

  三次笑杯,讓我自己都開始懷疑……

  我是不是,真像村里人說的那樣,只會說相反的話。

  大娘驚魂未定地摟著肚子躲在大伯身後陰陽怪氣嘲諷催促:

  「看見沒,神明都不幫你!沒擲出來還不趕快給我家柔兒讓位!」

  我大腦空白地僵硬起身,把跪墊讓給風柔。

  風柔乖巧地走到水神娘娘前,跪下,拜三拜。

  拿起茭杯,隨手一擲——

  和我猜的一樣,她一把就擲出了聖茭。

  看見答案眾人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嘆著氣,不耐煩地相繼離場。

  等出了鎮水樓,才憋不住的吐槽:「一天天的,瞎折騰!」

  「什麼黃河龍女轉世,我看,是她爸當年給神姑送禮了吧。想給自己閨女安排個牛皮轟轟的身世,好讓閨女長大了嫁個好人家!」

  「那誰知道呢,她爸死了,神姑也死了。當年咱們村,又沒人真瞧見過她的龍尾。」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鎮水樓里,等風柔一臉歉意的瞧著我,說了聲:『對不起啊,小縈。』

  轉身離開後,村長江叔才拍了拍我的肩,欲言又止地長嘆口氣,片刻,也無奈先走一步……

  問題,到底出在哪。

  我明明看見、水裡有女屍的影子,也真切聽見那句話了……

  難道,真是我出幻覺了。

  問題,就在我自己身上?

  我愣站在神像前迷茫了很久,面前忽有涼風掃過,我抬頭,看見蛟仙此刻就面無表情地站在神像右側的盤龍大柱子旁……

  而他那輕蔑不屑的眼神,讓我瞬間茅塞頓開!

  我轉身就要去追村長再爭取一回,可身後墨衣廣袖,長身玉立的清貴蛟仙卻冷冰冰的道了句:「你覺得,他們還會再相信你嗎?」

  步伐穩慢的走近我,他語氣不悅的沉沉威脅:「本尊說過,你會後悔的。」

  我僵在原地,十指緊攥,指甲深深嵌進掌中血肉里,又急又惱地紅著眼回頭質問他:

  「人命攸關的事,你怎麼能因為一己之私就干出這種事呢?

  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村里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蛟仙聞言,鼻尖溢出一聲輕嗤,慵懶抬起幽沉的異瞳,譏諷道:

  「還真把自己當龍女轉世了?你如果真有水下看陰的本事,你爸當年就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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