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縈,殺了本王!


  自家種的石榴就是好吃。

  我和媽說:「媽媽,有個人好煩啊,總在我吃東西的時候喊我。」

  我媽又給我摘了個石榴,喜上眉梢地往我懷裡塞:「吃!不管他!」

  

  後來,那個人喊我名字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再後來,還有些抖、還喘著粗氣……

  ……

  第二天我從夢中驚醒,掀開被子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床單上到底有沒有血。

  好在,床單是乾淨的。

  床上根本沒有那些瘮人的血水。

  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幾分……

  我猛吐一口濁氣,拍拍胸膛自我安慰:

  「沒事了,是夢,都是假的。沒有紙人躺在我身邊,沒有鬼打牆,沒有髒東西掐我脖子,沒有人拽我進木櫃……」

  都是假的,那只是一場噩夢。

  我彎腰癱坐在床上,深呼吸調節情緒。

  可是,我忽然聞見,被子上有絲不屬於我的氣息……

  那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還有,昨晚我是開燈睡的,現在燈滅了!

  燈滅了……可床頭桌子上的電子鐘還在跳動秒數。

  昨晚,沒停電!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一顆心再次猛跳。

  我下床想去按電燈開關,伸手掀被子,視線卻落在右胳膊上那個憑空出現的黑龍紋身圖案上……

  我胳膊上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紋身?

  這紋身,看著不對勁!

  我來不及再顧忌旁的,下床光著腳就往牆角洗臉盆架前跑。

  把胳膊按進冰涼的清水裡,我用力搓洗著自己的手臂。

  可這個黑龍紋身,根本洗不掉!

  五分鐘後,手臂都差點被我搓掉一層皮了,黑龍紋身還頑固地貼在我的皮膚上,似在我血肉中生了根!

  對了,我想起來了。

  前天晚上在水裡,我隱約……看見抱著我親密的英俊男人變成一條巨物飛出了黃河——

  那巨物的身影,似蛇似蛟,也像龍!

  我還朦朧憶起,那個男人的聲音,和先前總出現在我夢裡與我親熱的男人聲音……一模一樣。

  而我夢裡的那條巨物,亦是條身披墨紫鱗甲、頭上有角的東西。

  雖然我從未看清過它獸形及人形的具體模樣,可那個形象,除了蛇蛟就是龍!

  現在我手臂上又莫名多出了一個墨龍紋身……

  細看,墨龍龍鱗的邊緣處,還真隱隱透著暗沉幽冷的紫光。

  我皺眉努力再回想一番,絞盡腦汁地拼湊那些殘留的夢中記憶……

  墨紫鱗甲、龍角、那雙透著冰寒紫光的黑曜石般眸子,還有、那一聲聲熟悉、且帶著憤懣情緒的低沉呼喚。

  夢裡的那個東西,喜歡連名帶姓地喊我風縈。

  那晚那個、也喜歡這麼叫!

  無數相似點慢慢重合於臂上這個黑龍紋身上……他們,就是同一條龍!

  想通這一切後,我不敢相信地猛喘粗氣。

  萬萬沒料到,他竟然這麼早就纏上了我。

  難怪我能借他的壽!

  我們都已經、在夢裡,親密那麼多次了,他身上沾染的因果可比蛟仙身上的因果重多了。

  畢竟,蛟仙與我之間,只是欠我一份救命恩情。

  那條龍仙與我之間,可是有夫妻因果……

  原本,我和蛟仙也是能提前有夫妻因果的,只是我倆都不願意在婚前破規矩。

  他心裡有風柔,我則是不願意名不正言不順就跟了他。

  望著手臂上的紋身,我猛吞了口口水。

  弄清他是誰了,趕緊用毛巾擦乾胳膊上的水漬。

  扭頭去桌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三根香,拿打火機點上。

  做好準備工作,我往窗戶口撲通一跪。

  拿著三炷香就向窗外陰沉沉的天彎腰拜了三拜!

  心驚膽跳地閉眼祈求道:

  「龍仙大人,二月二找你借壽是我走投無路冒犯了您。

  您別生氣,搶了您的壽數是我不對,我願意做任何事來還您的債,還請龍仙大人給我一個機會。

  龍、龍仙大人,有什麼事咱們可以慢慢商量,您什麼時候有空,可以、現身告訴我,您想要我做什麼……

  龍仙大人,我風縈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您救我一命的大恩大德,我會永世銘記在心!

  還請、龍仙大人不要嚇唬我,我膽小……

  我、我等會兒就去找塊木頭給龍仙大人也準備一尊神位,我風縈願意供奉龍仙大人一生一世。

  有生之年,必不讓龍仙大人神位前斷了香火!」

  說完,我心虛的將三炷香插在窗台上的那尊琉璃小香爐里,雙手合十再次拜了三拜才敢離開房間。

  去放雜物的小屋子裡找了塊被我收藏五六年的香檀木,楊大哥以前和我說過,檀木這東西有驅邪淨化煞氣的作用。

  拿檀木做神主位,供養有功德的靈物最好。

  家裡收藏的這些檀木原本是打算給堂屋這幾位仙家用的,奈何他們身上妖邪之氣太重,靈氣不足,道行不夠,還沒資格用檀木神位。

  於是這些檀木就只能躺在雜物房落了好幾年的灰。

  把我推進玉棺那晚,我媽說過,棺里的東西身上沒有妖氣。

  龍仙本就比普通仙家道行深靈氣重,如果身上沒有妖氣,就代表他即便沒成仙,身上的道行也已經深到足以脫胎換骨的地步了,他也離成仙不遠了。

  家裡的這些仙家說白了都是妖,可這位龍仙卻極有可能真是仙!

  我拿斧子劈開木頭,藉助工具將檀木鑿出牌位的雛形,再雕出牌位上端飛檐翹角類似古代屋頂的造型。

  把底座及牌位本身利用榫卯結構連接起來,卡嚴實。

  耗了整整一上午的時間,手掌都磨破皮了,才終於將供養龍仙的神位製作好。

  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龍仙,牌位上沒有寫字。

  捧著自己好不容易才做成的東西,我吹吹被磨破的手指頭,低聲呢喃:

  「這雙手最近也太遭罪了,不是被雷火燒傷,就是被磨破皮……」

  身後忽然襲來一股寒意。

  吹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拿著神位轉身,準備把它放堂屋供起來。

  但,一扭頭卻被一抹墨紫身影撞入眼中!

  身形頎長,丰神俊朗的紫衣男子身披墨紫色金線龍紋古袍,廣袖長衣,青絲過腰,墨發如瀑,龍冠高束。

  劍眉斜飛入鬢,高挺的鼻樑,薄唇輕抿。

  還是那雙熟悉的冰透暗紫深眸,俊容鳳目,眼梢微微上揚。

  男人的這張臉,五官精緻立體,雋美如廟中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

  氣質清雋出塵,什麼都不用做,只需這樣靜靜立在我眼前,便能令世間萬物霎時失色。

  天光將他身後的萬千背景暈染成一幅雲霧繚繞的水墨畫,而他,便是畫中僅有的色彩,世間,唯一的神明。

  原以為生了一雙紅藍異瞳的蛟仙已經夠好看了,沒想到,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啊……

  風入廣袖,拂起他的寬大袖袍,他默立於清風徐徐的庭院中,周身仙澤催開了院中桃花。

  片片花瓣跌下枝頭,擦過他的肩膀、袖擺、衣角……

  這哪裡是仙家現身嚇唬人啊,明明是畫中謫仙臨世!

  俊美的仙家被我盯得略有幾分不自在,緊了緊眉心,不解問道:「傻了?這樣盯著本王做什麼?」

  此時我的大腦正瘋狂運轉重新定義美的標準線,直勾勾瞧著這張鬼斧神工驚天動地的絕世俊容,默默吞了口口水:「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從前見過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老天爺啊,看見他的臉,我才驚覺自己這些年沒見過什麼好相貌,我從前吃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他聽罷,眉心舒展,心情稍好,傲嬌地抬了抬下頜:「本王知道,你前晚就說過了。」

  冷颼颼的目光往我臉上再一瞥,他似有瞬間的失神:「你的樣貌也不錯……風縈!」

  目光鎖住我嘴角,男人陡然變臉比翻書還快的黑了面色,立馬不悅地凝聲怒斥:

  「口水流出來了!再用這種貪婪的眼神盯著本王,本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口、口水!

  我手忙腳亂的趕緊抬胳膊擦嘴角……

  自知丟人的不好意思支吾解釋: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天生喜歡欣賞一切美好的東西,雖然您不是個東西……」

  可長得好看的人,對我誘惑力更大!

  無論男女,我都會忍不住多欣賞幾眼。

  男人臉上的陰霾散去一些,但還是不信任地冷眼盯我:「本王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風縈,你敢罵本王不是東西!」

  我立即無辜擺手,欲哭無淚地解釋道:「冤枉啊龍仙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總不能、說你是個東西吧!」

  男人被我氣到深呼吸,窩火地攥緊十指,嫌棄地用眼刀剜我:「從你嘴裡吐出來的果然沒好話!」

  靜了靜,意外問我:「你認出本王了?」

  我點頭如搗蒜,尷尬道:「您……之前總在夢裡、罵我,您罵我的語氣,我十分熟悉。」

  哎,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亦意外地一怔,詫異凝眸深深望著我:「你記起來、夢裡那些事了?」

  我老臉一紅,「隱約記得一丟丟……」

  他聞言頓時俊臉飛上一抹紅雲,悶咳一聲,沒好氣道:「別以為是本王對你、有什麼想法,本王是被你身上的東西引來的。」

  說著,他湊近我幾步,清冷視線將我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本王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麼靈物,竟能強行將本王的元神拽出來,與你、親近……」

  「我身上的東西?什麼東西?!」我一頭霧水的好奇問。

  他頓了下,目中一黯:「你今日,沒帶在身上?」

  我越聽越糊塗:「我沒有什麼貼身攜帶的東西啊!」

  他陰沉了眸色,沉默良久,寒光凜凜的紫眸再次攫住我的目光,攝住我的魂魄……

  一步一步,逼近我。

  臉色難看的冷漠質問:「風縈,你想殺了本王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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