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事就吩咐,別拽尾巴毛啊~


  嚴肅的語氣令我不禁挺直脊背。

  村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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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河女屍的事是我們冤枉了你,這次你攔對了。

  但是沒辦法,我們已經做錯了選擇,後悔也來不及了。

  現在村里人為了躲過這一劫,盲婚亂嫁。

  雖然老王說了這樣可以騙過河底那些東西的眼睛,讓他們打消從槐蔭村選玉女的念頭,但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總覺得那東西盯上咱們村了,肯定不會輕易罷休。

  那東西明天如果在咱們村收不走玉女,說不準會用別的手段瘋狂報復咱們村。

  楊道長和他徒弟現在還沒回來,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所以我打算離開村子去迎楊道長一程。

  這樣返程路上也能順便和楊道長詳細描述一下村裡的情況,讓楊道長早做準備。」

  「你要去找楊道長?」我不放心道:「那你知道楊道長回來會走哪條路嗎?萬一沒遇上怎麼辦?」

  村長謹慎說:「前兩天楊道長在電話里提到他在哪個縣辦事,楊道長急著趕回來,肯定會走最近的那條路,我連夜抄近道去路上攔他肯定能攔住他!」

  我想了想,贊同點頭:「江叔,路上小心。」

  村長沉穩地撣了撣袖上浮灰:

  「沒事,我還沒老掉牙呢!幾十里路還是走得動的!

  我就是來和你說一聲,我不在村里,明天你就不要去黃河邊湊熱鬧了。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和流蘇姐妹倆保命要緊!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我聽話答應。

  從我記事起,村長江叔就對我家頗為照顧。

  我幼時比別的孩子開智早,沒滿一歲就能記住事了。

  一歲半,我就能蹦能跳,能口齒清晰地和爸媽聊天了。

  是以,就算我爸走得早,在我的記憶里,也永遠都儲存著那抹憨厚高大,樸實溫柔的身影。

  小時候江叔總叫我爸風老弟,我家逢變故後村長做主,把我送去了大伯大娘家養。

  可惜大伯大娘並沒有養好我,我被大伯大娘扔回自己家時整個人都瘦成了皮包骨。

  還因為失去龍鱗加上常年營養不良總是生病發燒,一年到頭都是副病殃殃的模樣。

  把我送去大伯家撫養的決定是江叔做的,那會子江叔見我不人不鬼地活著,心裡也極度自責內疚。

  也許是為了彌補當年自己一念之差替我做出選擇為我留下的傷害,這些年江叔一直都很關心縱容我。

  就連我被蛟仙騙,害村里鄰居總是吃虧,江叔也從未開口責備過我。

  還每次都在事情發生後,自己出錢買豬肉代我上門給村里人道歉。

  村長是真心實意關心我,這一點我無比清楚。

  算了,現在村里情況危急我就不給江叔添麻煩了,先護著流蘇把明天這一劫熬過去再說!

  村長臨走前我特意把媽給我的護身符拿了一張塞進他老人家手裡,他老人家見到護身符的那一刻,呆愣了幾秒。

  後來把護身符揣口袋裡,雙手背後步伐穩重地向院外走了。

  邊走,還邊惆悵感慨:「我怎麼就沒有這麼一個細心懂事的閨女呢!」

  看著村長走遠的背影,我關上院門,趕緊去屋裡找風流蘇。

  「流蘇?風流蘇……」

  我喊了兩聲沒人回應,進房間翻找了一通,猛地拉開衣櫃的櫃門。

  才發現風流蘇蜷在柜子里滿臉是淚地睡著了。

  這丫頭,心可真大。

  不過……她這兩天肯定受了不少驚嚇吧。

  要不然也不會蜷在我家衣櫃裡睡得這麼踏實。

  我沒吵醒她,只默默給她開了一扇櫃門,免得悶著她。

  輕手輕腳出了我睡覺的房間,重新回到堂屋,才發現這次掉下地的是胡玉衡的牌位……

  把牌位撿起來,還看見牌位背後有個灰印子。

  像是,誰的腳印?

  難不成是我剛才進來找風流蘇太著急了,不小心踩上去的?

  完了,胡玉衡幫了我,我卻一進門就給他一腳。

  他這會子肯定更看我不順眼了!

  趕忙用袖子給胡玉衡擦乾淨牌位上的灰印,再把它重新擺回去。

  我不好意思地給胡玉衡道歉:

  「胡玉衡,那個,是我不好,我剛才沒留意才踩著你……對不起對不起,你別生氣,別記仇哈!

  這次你幫了我,我很感激你,你的恩情,我風縈會銘記在心的!

  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下次再用血酒供養你們,我多給你準備兩滴血!」

  見條案上的牌位沒動靜,我更加心虛地悶咳兩聲:「呃,胡玉衡你吃香蕉嗎?我給你弄一串來!」

  狐仙麼,天性傲嬌,得哄。

  我扭頭跑出堂屋,去廚房找前兩天買的香蕉。

  腳邁出堂屋門檻那一刻,我才聽見胡玉衡的聲音從身後中氣不足磕磕巴巴地傳來:「沒、沒事……我不疼!」

  嘴上說著不疼,可他的語氣……聽著都快哭出來了!

  完啦完啦,這次肯定不小心踩重了!

  看來光用一串香蕉哄不好了……

  為了彌補我犯下的錯,我直接把家裡有的新鮮水果都給貢上去了。

  貢完,還虔誠地給胡玉衡補了三炷香。

  可不能把這唯一的中立派給惹急眼了,不然以後再和江墨川那個白狼眼正面交鋒,我的身後將空無一人——

  給胡玉衡上完香,我不忘把龍仙大人的香火也奉上。

  雖然今天已經給龍仙大人上過了,但現在胡玉衡這個下位仙家有了香火可食,龍仙大人身為上位仙家,為表尊敬我必須也得再給他添三炷,這是供仙家的規矩。

  不過,好想趁機問問龍仙大人我手臂上黑龍紋身是怎麼回事。

  怎麼說有就有說沒就沒。

  但龍仙大人這會子在靜心修煉……

  我怕我現在問他,他真送我下去見祖宗。

  一系列供奉上香的流程做完,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我簡單做了鍋青菜雞蛋面,麵條出鍋時風流蘇也正好睡醒了,揉著一雙哭腫的紅彤彤大眼睛出堂屋找我。

  我把熱騰騰的麵條放在她面前,筷子剛遞給她,她就狼吞虎咽的挑面狂吃了起來……

  哪怕被滾燙的麵條燙得齜牙咧嘴也不肯放慢吞咽食物的速度。

  「你慢點吃,鍋里還有很多,不著急。」

  我陪她在四方桌子前坐下來,看她這副飢不擇食的樣子,像是餓了好幾天。

  拿過筷子,我正準備開動,小流蘇卻傻乎乎把自己碗裡埋的兩個荷包蛋翻出來夾給了我。

  「二姐,你吃,我不要雞蛋,我吃麵條和蔬菜就夠了!」

  我無奈又把雞蛋夾回了她碗裡:「和表姐客氣什麼,你乖乖把雞蛋吃掉,我特意給你臥的。」

  「可是……」她邊吃邊猶豫,我拿筷子翻了翻自己碗裡的麵條:「聽話,你自己吃,我碗裡也有。」

  風流蘇猛吞下口中的食物,呆呆看了我兩秒,點頭:「謝謝二姐!」

  我吃了口青菜面,目光落在她已經見了底的飯碗上,沒忍住問:「你今天沒吃飯嗎?怎麼餓成這樣。」

  風流蘇端起碗,扒光碗中的飯,自己捧著小碗去飯鍋前加面。

  加完乖軟地坐回我身邊,委屈說:

  「我家的米缸,去年就見底了。

  年前我都是在鄰居五嬸家吃飯,可我不好意思總去別人家蹭飯,所以年後我就自己挖野菜,摘野果子……

  那些東西不抗餓的,我現在都快忘記麵條是什麼味了。

  二姐,我好餓,但是我不白吃你家飯,我可以給你做家務收拾屋子。

  你和二舅媽沒有做完的農活也可以交給我!我插秧可快了!」

  看著她這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我不禁心頭一軟:

  「往年不是大伯給你家送米送糧食嗎?

  大伯之前可是向村長保證過,你家裡的那幾塊農田給他們種莊稼,他們每年給你二百斤白米五十斤白面二百塊錢。

  你一個小姑娘一年能吃得完二百斤白米五十斤細面嗎?

  怎麼可能那樣快就沒糧食了?」

  風流蘇憋屈低頭,捧著飯碗沒吃幾口就大顆大顆眼淚掉了下來:

  「去年大舅舅說前年田裡收成不好,夏季雨水太多把莊稼都給下死了,就不給我送米了,就送了三十斤面……

  後來,我去找大舅舅再要,大舅舅說他家也沒有多餘的糧食了,就把我攆回家了。

  大舅舅還說今年要給我介紹個活干,讓我跟著他認識的一位叔叔去縣城按摩店做服務員,好自食其力,免得以後年年去他家要飯。」

  「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這樣呢!

  當初二爺爺過世,是大伯自己去找三伯,說要包堂姑家的農田種玉米花生。

  還向村長保證過,種你家田期間每年都給你送新米新面和二百塊錢,不讓你餓著,等你成年後他們再把田還給你家。

  現在你都十九歲了,已經成年了,他既然繼續占著你家的農田就應該保證你一日三餐不被餓著!

  再說,當初村里人不就是怕你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沒個親戚做主倚仗,這才允許大伯占你家的田砍你家的樹,連你家魚塘里的魚現在都成了大伯的所有物,

  他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還剋扣你的糧食,真是喪心病狂!」

  我義憤填膺的罵道。

  小流蘇癟了癟嘴,淚眼盈盈拉過我的手,握在掌心,無奈說:

  「二姐,你別生氣……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我都想好了,過幾天我就進城找事做,自己賺錢,自食其力。

  二姐……我不會在家裡打擾你太久的。」

  「你一個十九歲剛成年的小姑娘去縣城能做什麼事?難道真要去按摩店當服務員?」

  我把自己碗裡的雞蛋也夾給她:

  「你啊,安心住著吧!我家裡一日三餐不缺你這一碗飯,一份口糧!

  等收玉女的事過去,我們再做別的打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吃著眼淚拌飯。

  我想了想,突然又問:「對了,大伯承諾每年給你兩百塊錢,去年給了嗎?」

  小姑娘頓了下,眼眶更紅了,心虛的怯怯回答我:「這錢,大舅舅一直沒給過……」

  我重重放下筷子,氣不打一處來。

  二百塊錢都捨不得給,摳死他算了!

  「你啊,他不給你你不會要嗎?」

  我抬手就要敲她腦袋,她被我嚇一哆嗦,害怕地往我身上一撲,抱住我胳膊沒出息地哭起來:

  「我不敢嘛,嗚二姐你就別凶我了,我害怕,大舅舅那麼嚇人,我怕他打我……」

  抬起的手終歸還是沒忍心敲她腦門子上,最後只好輕飄飄落向她發頂。

  算了,她一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女孩子,親舅舅都甩手不管她,更遑論風大年這個唯利是圖的堂舅舅了。

  就算風大年耍賴不給她錢,不給她糧食,她一個孤兒也不能拿風大年這個不要臉的老男人怎麼樣。

  她是生性怯懦,但哪怕是我這樣不要命敢和風大年硬碰硬的人,以前不也在風大年手裡吃過虧,差點命都折進去了麼?

  風流蘇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貪得無厭,嘗到點占別人便宜的甜頭,就恨不得敲骨食髓的惡人!

  晚上,我本來是把流蘇安排到堂屋另一頭的房間裡休息的,只奈何小丫頭膽小,剛躺下沒半個小時就哭唧唧地摟著小被子跑來找我了。

  彼時我睡意剛上頭,困得腦子犯迷糊,胡亂搭了小丫頭兩句話,就被小丫頭鑽了被窩摟住了腰。

  看在小丫頭睡覺老實且還是來我家第一晚,不熟悉環境的份上,我沒有攆走小丫頭,拎起被子將小丫頭裹好後就摟著小丫頭繼續睡了。

  月黑風高,夜深人靜,耳邊還隱隱迴蕩著黃河水拍打岸灘的聲音——

  半夢半醒中,我好像聽見了胡玉衡壓著嗓子在房門外的堂屋裡委屈抱怨著什麼。

  「龍尊大人,日後你有令……大可直接吩咐,別拽小仙尾巴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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