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姐夫是條紫色的龍


  楊大哥點點頭,漆黑的眸底映著跳躍的火色:

  「天底下所有知名的山川河流都是有神主的,山有山神,水有水神。

  山神多為深山動植物化形而成,水神,還分水上與水下,水上有鎮海神,鎮河神,水下則是各位龍王爺與河伯。

  普通的小河流,無龍之水,龜蛇稱主,古稱河伯、湖君。

  像東西南北四海,還有黃河這種大海大河,河底必須要有龍王鎮守的。

  不然河海中妖物太多,極容易生亂禍害周邊百姓。

  黃河龍王很有名的,黃河一帶,沿河村落的所有村民都很尊重他。

  千年前的某個朝代,夏季雨多,黃河水常泛濫決堤,官府派人來搶險救災,但由於黃河咆哮得太厲害,人力根本無法抗衡,不少官兵與百姓都被吞進了黃河裡。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等死時,是黃河龍王用自己的龍身將那些無辜墜海的官兵百姓給馱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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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黃河附近村莊的村志縣誌都是有明確記載的。

  這些年黃河沒出什麼大亂子,黃河龍王就漸漸被人們淡忘了。

  但再怎麼說,他都是黃河之主,我們斬殺河裡這些成了氣候上了年紀的妖怪,為表尊重,都要和他說一聲。」

  我哦了聲,流蘇在旁邊輕輕問:「那黃河龍王,長什麼樣?」

  楊大哥抬頭看了眼水波粼粼的河面,

  「沒有人見過黃河龍王長什麼樣,留下來的記載中,只提及他是一條百米長的大黑龍。

  這些上古龍王的本相怎會輕易示人。」

  「大黑龍?姐夫也是龍哎。」流蘇悶聲呢喃。

  我順口回了句:「你姐夫是紫色的。」

  楊大哥怔了下,流蘇也詫異抬頭看我。

  我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聲姐夫承認的也忒爽快了點,忙不好意思地改正:

  「我的意思是,我家這位龍仙是條紫龍……蘇蘇你以後、還是稱他龍仙大人吧,喊姐夫、有點怪怪的。」

  畢竟我們倆,也不算真正的兩口子。

  流蘇縮在我身畔雙臂環住自己小聲犟道:「我覺得挺順溜的,而且龍王大人都和二姐結婚了,不叫姐夫叫什麼……」

  我噎住,一時無言以對。

  拍拍手想站起來,餘光卻無意瞥見黃河水面上,好像掠過了一條身上發碧光的巨物……

  像條大蛇!

  那巨物一晃眼就消失無蹤了,我再仔細往水面上看,只見到一片黃濁在河面洇開。

  黃河底下成了精開了智的靈物太多,估計是今晚岸邊發生的事把河裡的巨蛇吸引上來湊熱鬧了。

  凌晨一點,楊大哥帶上我們收工回家。

  我和流蘇剛拎上工具站起身,不知為何,肩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這痛感我再熟悉不過,是鱗片被剝離身體的那種痛!

  可以往,這傷不是在每月十五才發作嗎……

  這次怎麼提前那麼多天?

  而且,以前發作是整個背都在痛,這次發作,卻只有肩膀那一小塊地方痛。

  到底是哪裡出差錯了?

  我咬唇忍著身上的不適,加快腳下步伐只想快點回家。

  但與阿乞師叔和楊澤安會合時,還是被楊澤安看出了不對勁。

  「劉叔說他這幾天都快被黃河裡的魚搞出心理陰影了,剛才我在黃河岸邊撈了條正常大白魚上來,本來想送給他的。

  結果他一見魚就嘴唇哆嗦老臉發白,心臟病都差點嚇出來了……

  小縈你怎麼不說話?被嚇懵了?噯等等,你肩上怎麼有血!」

  他一句話把身邊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引了過來,流蘇往我肩頭掃了眼,嚇得一僵:「真有血……二姐你怎麼了!」

  我強壯淡定地矢口否認:「不是我的血,可能是剛才在哪裡蹭到了髒東西。」

  楊大哥邁過來要幫我查看傷勢:「你先別動,我瞧瞧。」

  我不好意思地側身躲開:「真沒事,咱們快回家吧,我換件衣服就成了。」

  「還沒事呢!頭上都冒冷汗了!」

  楊澤安沒良心地一把抓住我胳膊,伸手扯我肩上衣服:

  「你聽話,給我們看看,到底是哪裡傷了怎麼傷的!

  大家從小一起長大,我光屁股的樣子你都看過呢,有啥不好意思的!」

  流蘇聞言,頓時朝楊澤安投去了嫌棄的目光。

  我抽了抽嘴角,趕忙拽緊領口自證清白反駁道:「我沒有,你別胡說!」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都會跑會跳,會下水撈魚了!

  我怎麼可能見過他……那時期的樣子!

  幸好,他扯我衣服的魔爪被人及時控制了住。

  「疼疼疼,輕點……」楊澤安突然在我身後吃痛尖叫了起來,我好奇扭頭,才看見是龍仙一襲紫袍出現在了清冷夜幕里。

  龍仙一臉不悅的霸氣甩開楊澤安胳膊,冷聲警告:「再亂碰本王的人,爪子給你剁了!」

  楊澤安甩著手腕子痛得差點跳起來。

  而流蘇見到龍仙卻欣喜的瞬間雙眼一亮,殷勤喊道:「姐夫!」

  龍仙大人沒搭理旁人,只抓住我的手,拂袖一道法力就帶我瞬移回了自己家。

  把我送回自己房間裡,龍仙大人沉聲吩咐:「趴床上,把衣服脫了。」

  我一愣:「啊?」

  他深眸微涼,冷漠道:「啊什麼,小命不想要了?」

  小命……

  我心頭一驚,立馬解扣子照做。

  準備脫衣服時,我尷尬地怯怯和龍仙大人商量:「那個……你能不能,轉過去?」

  龍仙大人面不改色,反嗆道:「你身上什麼地方本王、」

  哽了哽,俊臉一紅,語氣依舊涼涼的:

  「就你這發育不良的身材,有什麼地方值得藏著掖著的?」

  我頓時自尊心深受打擊!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吧。

  但誰家好男人當面貼臉開大啊!

  嗚,龍仙大人實在太毒舌了。

  我委屈兮兮地解開外衣,露出肩背,趴回床上老老實實地聽他安排行動。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攬袖用指腹輕輕按壓我後背的傷痛處。

  我習慣性地從枕頭下掏出乾淨毛巾,咬在嘴裡。

  他見狀蹙眉不悅問:「疼就喊出來,在自己家還顧忌這些?」

  我把毛巾從嘴裡拽出來,小聲回答他:「從小到大都這樣,習慣了。」

  說完再把毛巾塞回去。

  他指腹一頓,望著我的眼神晦暗幽深:「為什麼,會有這個習慣?」

  我拔出毛巾疼得滿頭大汗,嘆道:

  「剛開始沒有的,只會一個人躲在屋裡哭。

  後來我媽帶了九副牌位回來,我的傷只會在每月十五復發,但胡玉衡他們也要在每月十五修煉,我怕吵著他們害他們走火入魔,就不敢弄出動靜。

  我忍痛力很強的,只要我不想出聲,就算打斷我的骨頭我也能一聲不吭!」

  許是聽出我話尾的小驕傲,他別過頭去,喉中微微一哽。

  「怎麼,你難不成還想聽本王誇誇你?」

  我臭不要臉地趴在枕頭上嘿嘿一笑:「也行啊!我喜歡聽別人誇我。」

  他再回過頭,眼尾奇怪地染上了一抹猩紅,看我的眼神還是略帶嫌棄,施展法術給我止痛:「出息。」

  我把毛巾塞嘴裡咬了會兒,忍不住又昂頭,放下毛巾,一把抓住他放在膝上的那隻手。

  他被我的動作驚了一下,立時警惕低斥:「你幹什麼?」

  我晃了晃他的手,兩眼放光地好奇問:「龍仙大人,你有名字嗎?你叫什麼名字!」

  他垂眸淡漠盯我,沉默半晌,沒良心地開口道了句:「就不告訴你。」

  我意外啊了聲,不解追問:「為什麼啊!」

  他用法力幫我止了身上的疼,拂袖收手,高高在上地傲嬌道:「不為什麼,就是不想告訴你。」

  我不服氣地抱著枕頭哼哼:

  「問個名字而已,有什麼不能說的,你都知道我名字了,我卻不知道你名字,這不公平!」

  他默默將頭偏向外側,我還想再磨磨他來著,可心底竟沒緣由升起了一股、極焦躁痛苦的感覺……

  我肩膀明明不疼了啊!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再抬頭,床側坐著的男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走得這麼快……

  手臂上的黑龍印記也不見了。

  難道……只有他在我身邊,這個印記才會出現?

  深夜,流蘇沒再來找我一起睡了,大概率是對門房間的電視機勾引了她。

  我一個人蜷在床上睡得香甜,只是總會恍惚聽見堂屋內仙家們的嘰嘰喳喳議論聲。

  不過,習慣了,這些仙家都是夜貓子。

  哪像我,早起早睡的養生達人!

  「我是聽說過,她大伯大娘剝了她身上九片龍鱗的事……可江墨川說這只是她為了博取我們憐憫同情撒的謊!」

  「對啊,小縈是身上靈氣重,血里有仙息,槐蔭村的人都說她是黃河龍女轉世。

  但咱們也沒親眼見過她的龍尾,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龍女,更不曉得她到底長沒長龍鱗啊……」

  「我們是生小縈的氣,但不是氣她選了江墨川,我們只是氣她……哎!」

  「這些年江墨川一直在試圖引導我們接納風柔,甚至想讓我們也成為風柔的保家仙,他的那點骯髒心思我們當然能看透!

  但我們好歹是有原則的仙家,我們知道何為忠心事主,當年要不是因為小縈需要,我們幾個早就魂飛魄散屍骨無存了。

  就算我們惱小縈,小縈也是我們唯一的主人!」

  「就是,我們才不像江墨川,吸著小縈的血還幫著外人欺負小縈。」

  「我們不是存心不願告訴小縈,江墨川和風柔的事,楊道長早就明里暗裡,提醒了小縈很多次江墨川有二心,可小縈依舊對江墨川掏心掏肺,我們……也會心裡不平衡的。」

  「我們真該死,就因為江墨川從中挑撥冷暴力了小縈四年!」

  「她明明最害怕孤獨,四年前她明明已經變成了一個樂觀愛笑的姑娘。

  可我們、就因為江墨川的幾句謊言,集體孤立她,怪不得她後來和我們說的話越來越少。」

  「我們連她身上有傷都不知道,她每月十五都發作,咱們卻毫無察覺。」

  「不,我們以前,差一點就發現了,是江墨川說她是裝的……

  可笑我後來竟也會生出江墨川看不上小縈,乃情理之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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