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姐你喜歡姐夫嗎?


  話音剛落,柳雲衣就瘋狂掐著自己的人中翻白眼大喘氣:

  「他他他、怎麼會……幻聽,一定是幻聽!」

  流蘇迷茫看我:「二姐,雲衣哥哥怎麼了?」

  我也看不懂他這是什麼反應,疑惑問道:

  「柳雲衣,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聽過這個名字?龍仙大人到底是誰?」

  柳雲衣狼狽從地上爬起來:

  「他叫帝曦,這個名字……他根本不是普通龍族,他是黃河……」

  不等他把話說完,龍仙大人的威嚴低吼便從堂屋內陡然傳了出來:「柳雲衣,給本王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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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雲衣猛地一哆嗦,趕忙應聲:「哎!我來了!」

  說完,扭頭與我囫圇道:

  「他不是普通龍族,他是、黃河裡很厲害的龍神!

  嗯,這名字一聽就很尊貴霸氣!

  不和你們聊了,我先過去侍奉龍王大人了,有事再喊我哈!」

  我和流蘇很是無語地目送柳雲衣狼狽跑進堂屋,連衣袍上的白灰都沒來得及拍掉……

  流蘇咬唇猶豫了幾秒鐘,認真和我說:

  「二姐,我怎麼覺得家裡這幾位仙家,腦子都有點……笨笨的。」

  我乾笑兩聲:「不用覺得,就是事實。」

  早些年我就發現,家裡這群仙家中,也就只有江墨川一個心眼子比較多。

  連身為狐妖的胡玉衡在江墨川跟前都顯得像個鐵憨憨。

  柳雲衣顏如玉他們更是不堪一提。

  哎,也不曉得仙家們都聚在堂屋裡幹嘛,我和流蘇都在外曬了半個多小時的太陽也沒見他們再出來。

  直到該做午飯的點了,我才悄悄摸進堂屋。

  屋內四下無人一片寂靜,仙家們看樣子都回牌位里休息了。

  只有龍仙大人還站在房間虛掩的木窗前,看著窗外晃動的桃樹枝影走神。

  「中午還回神位里修煉嗎?」我問。

  龍仙大人驀然醒神,冷冷嗯了聲。

  我壯著膽子扯住他袖角,歪頭提議:「中午留下來吃飯吧,院子裡的桃花開了,我給你做糕吃。」

  龍仙大人怔住,訝然回頭看我,沉默片刻,發出靈魂質問:「你還會做糕點?能吃?」

  這話說的,我頓時就不高興了,晃了晃他的袖子小聲咕噥:「放心,沒毒,吃不壞你。」

  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外帶:「走啊龍仙大人,去外面曬曬太陽,躲在屋子裡冷冷清清的有什麼意思。」

  他沒再說話,只任由我拽他出堂屋門。

  正堂供案上的仙家們冒出腦袋心底不平衡的委屈哼唧:

  「哎,認識這麼多年,小縈都沒有留咱們吃過飯。」

  「說起來還真有點懷念小縈做的花糕了,真心討厭集上賣的綠豆糕,這幾年都快給我吃出糖尿病了!」

  「可不是麼。都怪沈沐風!亂聽那條死蛟的挑撥誤會小縈,賭氣慫恿我們集體不吃小縈親手做的貢品……

  害小縈傷了心,那次以後就再也不給我們做貢品了,每次都是上街買綠豆糕紅豆糕供養我們。

  街上賣的那糕,真不好吃,我吃了三年都快把自己吃成豆子了!」

  「我那時、也是糊塗了,才聽信江墨川編造的謊言……說得像你們當時不生氣一樣!

  也不曉得是誰那會子指天發誓說自己再吃小縈親手做的糕點,自己就是狗。

  又是誰咬牙切齒地嫌棄小縈,說自己寧肯喝西北風,也不稀罕小縈做的髒東西。

  還當著小縈的面把糕點盤子都給打翻了,口口聲聲讓小縈以後少自作多情。

  還說小縈黑心肝,做出來的東西也是世間最污穢之物,不配入他的口……

  哎呀,你踢我幹什麼!」

  「死娘炮你再胡說八道我把你的扇子給撕了!」

  「呦呦呦,急眼了。敢說不敢認的蠢東西,是,我是聽信了江墨川的挑撥對不起小縈。

  可你們也不無辜,四年的冷暴力,你我皆是加害者!」

  「……」

  說來,自打仙家們寧願絕食也不肯吃我做的糕點後,我也三年沒再做花糕了。

  畢竟平時一個人生活,江墨川又是條養不住的野蛟,一整天裡有大半天時間都不在家,在家也不吃我做的飯。

  花糕這東西做著費時費力,一個人做一個人吃實在沒什麼意思。

  美食麼,還是得有人共享才能吃得開心,做得值得。

  好在三年沒做我也沒手生,按照記憶里的步驟和面、加豬油、灑桃花花瓣、定形……

  流蘇把洗好的桃花放在我手邊,摟著一罐蜂蜜饞得流口水。

  我知道流蘇這丫頭是個小吃貨,拿出一隻盛調料的白瓷碟,舀了幾勺花蜜送給她泡水喝。

  她高興拿出自己的小杯子,幾杯蜂蜜水下肚,蒸屜里的桃花糕也蒸得差不多了。

  出籠後的第一塊糕點被我送給了龍仙大人品嘗,接過花糕的龍仙大人深深看了我一眼,在我緊張期待的目光里,張口咬了一小塊。

  試著嚼了幾下,嘗到甜味,這才放心地繼續吃。

  「怎麼樣?好吃嗎?」我認真問。

  他嗯了聲,少見地誇了我:「手藝不錯,桃花糕口感很好。」

  手藝終於得到了別人的認可,我歡喜地把一小盤桃花糕都送給了他,「那你多吃幾塊!」

  他低眸瞧著被我塞進懷裡的糕點,蹙眉:「風縈,本王不……」

  我自顧自地開心說:

  「龍仙大人,我原本以為,你會嫌我做得不好吃。你是第一個誇我糕點做得好的人!

  以前都是我自己在心裡暗暗夸自己做得好。龍仙大人,你人真好!

  龍仙大人,好像,我長這麼大,只有你不會否定我的努力,打擊我的信心。」

  他沒再說下去,拿著糕點盤走了神。

  我昂頭問他:「龍仙大人,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他一愣,別過頭悶咳一聲,道:「本王是說,糕點很好,很合本王的口味。還有嗎?」

  我指了指廚房:「有,還有兩籠在鍋上呢。」

  他端著桃花糕拂袖往院子裡去,「一個也不許給那些野仙送,不懂得珍惜,就要承受失去的代價!」

  他這是,在給我抱不平嗎……

  我心底一暖,內心深處飄搖無依的那瓣桃花,好像終於尋到了一片可以棲落的溫水。

  流蘇悄無聲息地端著糕點出現在我身後,塞了一嘴花糕口齒不清地說:

  「姐夫他雖然平時凶凶的,但還是蠻關心二姐的。姐夫心很細,很在意二姐的感受。

  姐夫可能只是不怎麼會表達自己的在意,但姐夫會用行動證明他的在乎。

  哇,二姐,你和姐夫越來越甜了。」

  我伸手摸了塊桃花糕送進嘴裡,低頭不自信道:

  「他只是可憐我而已,真仙家,和江墨川他們這種仙家是不一樣的。

  真仙沒有戾氣,本性善良,慈悲心腸。蘇蘇,憐憫不是喜歡,更不是愛。」

  「那二姐你呢,你喜歡姐夫嗎?」流蘇八卦的追問。

  我哽住,噎了口桃花糕正兒八經說:「現在談這個也太早了點,我們才認識幾天。」

  流蘇點點頭,似懂非懂:「反正我覺得二姐你遲早會喜歡上姐夫的,姐夫也遲早會喜歡上二姐。」

  我心跳異常的有點快,拿了塊桃花糕塞進流蘇嘴裡:「吃你的糕去!」

  抬頭看向遠處龍仙大人頎長尊貴的背影,我突然有種很強烈的、害怕失去之感。

  從小到大,對我好的人,似乎都會在某一個瞬間猝不及防地離開我……

  爸爸是,媽媽是,連後來的這些仙家也是。

  現在我身邊有了流蘇,有了龍仙大人,他們是否也會在某個瞬間,毫無徵兆就走了呢。

  下午。

  我和流蘇跟著阿乞師叔楊澤安一起去趙大山家看望趙大山的情況。

  昨晚的母蛇被阿乞師叔扯掉了一片護心鱗,法力受損,母蛇在趙大山身上施的迷魂術也慢慢失了效。

  我們一行人過去時,趙大山已經神智清醒,變回了正常人。

  只是趙大山一記起自己和一條大蛇夜夜纏綿了兩個月,就怕得全身哆嗦,躲在自家媳婦的被窩裡死活不肯出去。

  「都是那條蛇,她迷惑了我!道長,道長你要救我啊!我還不想死!」趙大山窩囊膽怯地抓著阿乞師叔手含淚祈求。

  楊澤安看了眼臉色發青的趙大山,目露鄙夷地沉聲問:

  「我們初步判斷,是你家的陰氣引來了那條母蛇。

  趙大山,聽你老娘說,你前妻和閨女都死在了那間廚房裡,那間廚房怨氣很重,你前妻和你女兒是怎麼死的?

  正常陽壽盡了的人,死後絕不會有那麼重的怨氣。」

  趙大山聞言身上一抖,面上掃過一瞬的驚恐,但很快就癟嘴繼續裝起無辜:

  「我前頭那個媳婦,她是肺病死的呀!她的肺病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早年也在大醫院裡看過,專家都說了,她的肺病治不好,只會隨著年紀的增長越來越嚴重。

  兩年前的春天,家裡正忙著插秧干農活呢,那天下了雷陣雨,我媳婦就想著儘快把那塊田的秧苗給插完,省得下完雨後田間泥濘多,不好走,農田裡漲水也不好再繼續干。

  誰知就是那一淋,把她淋感冒了!晚上回來剛躺下,她就發起了高燒。也怪我,我那天也忙了一下午,回來雙腿都是酸的,實在累得厲害,就沒有怎麼管她。

  夜裡我的確聽見她咳了兩聲,但我以為是老毛病又犯了,就習以為常沒怎麼在意。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發現她身上體溫燙人,給她量了體溫,才知道她燒到了三十八度九。

  然後我就急忙給她餵退燒藥啊,我本來想帶她去村里老何郎中那打個吊水治治的,可她偏不樂意,非說自己睡一覺就好了。

  我再堅持,她還和我急。我想著她還生著病,我就不惹她生氣了,先讓她睡一覺,睡醒了要是還不行,我們再去何郎中那打針。

  但誰承想……」

  趙大山裝模作樣地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擦眼淚,悲傷道:

  「下午我去屋裡喊她,才發現,她身子都硬了……」

  阿乞師叔很快就找到趙大山話中的破綻,語氣凝重:

  「既然你前妻是得急症死的,那為什麼,你前妻沒有死在你們的臥室,反而死在廚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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