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想掐死她,當本王死了不成!


  無時無刻、不想……讓我死?

  血濡濕我的胸口,一陣溫熱,黏糊糊的。

  我痛得彎腰,手按在被刺穿的胸膛上,指尖抵著他插進我心臟的刀口。

  鮮血汩汩染紅我的掌心,我難以置信地昂頭看他。

  身體的傷痛竟被心底翻湧而上的酸澀強壓了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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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想讓我死……」

  我沒出息地濕了眼眶,抓住他的匕首刀身,愣愣凝望著他:「你不是說過、不會傷害我的嗎?」

  他面無表情地抓著刀把,聞言竟狠心地將匕首再往我心臟送了幾分……

  「本王,騙你的。」

  我似能聽見刀刃劃破血肉的磨擦聲,看著他的暗紫眸子,一股壓抑的絕望感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忍不住的淚流滿面,顫顫哭出來:

  「連你也想讓我死……連你也欺負我。帝曦,你個騙子!」

  「他們都拋棄我,連你也要殺我。」

  「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

  「帝曦……」

  我哭得痛徹心扉,不甘心地抓住他手腕,執意要問出個答案:

  「為什麼想讓我死?為什麼連你也想讓我死!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他回答不上來,只能用力掙脫我的手,「你給本王、鬆開!」

  「你告訴我,我哪裡招你惹你了,你為什麼要殺我!」

  「風縈,你撒手!」

  「我不!你不告訴我答案,我死不瞑目!」

  「風縈……」

  然而,拉扯間我卻猛地發現,他腕上沒有我給他戴上的平安繩。

  且,他以前就算想甩開我,也只會收著力把我拂開,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用猛力推搡我!

  他是龍王,就算是在氣急敗壞的狀態下也會保持著優雅尊貴的氣質風度……

  可眼前的他,卻會被我煩得跳腳。

  腦子裡忽地警鈴大作,不對,這不是他!

  我止住眼淚,猛一把甩開他的手腕。

  倉皇往後退了兩步。

  「你到底是誰!」我拔高嗓音,警惕質問。

  對面的紫袍男人愣了下,被我甩得一個趔趄這才站穩重心,意外低呼:「我天,這都能認出來!」

  我發覺不對,心驚膽戰地轉身就要跑。

  但那人卻一晃眼出現在我面前,攔住我的去路,用著帝曦的臉做出猙獰表情,猛一抬手,狠狠扼住我的脖子。

  單手掐我脖子將我拎起來,陰狠狂戾道:「我是來殺你的人!水神娘娘,去死吧!」

  水、神……

  我被他掐得不能呼吸,極度恐慌地著急掙扎著,試圖用手掰開他的魔爪——

  然讓我沒料到的是,下一秒想掐死我的男人就被一道法力強勢擊退,扼在我脖頸上的魔爪一松,我的身子失重墜落了下去。

  緊接著,又有一縷紫光靈力纏上我的腰身,趕在我被摔個狗吃屎前,把我扯回了那個滿身沾染玉靈花香的清涼懷抱……

  後背撞在男人結實寬厚的胸膛上,我失魂落魄地昂頭,看見那張再熟悉不過的清雋容顏,瞬間熱淚漲滿眼眶。

  「帝曦……」我委屈癟嘴要哭。

  正牌龍仙大人見我滿臉是眼淚,無奈皺眉,拿我沒辦法地抬起玉手給我擦拭臉頰淚痕,放輕聲安撫:

  「好了,別哭了,噩夢罷了。倒是有腦子,能辨出他不是本王。」

  我還想和他倒苦水來著,他卻指尖凝聚靈光往我腦袋上一拍,把我拍昏過去。

  接住我癱倒的身子,他輕手撫了撫我腦袋,沉聲問罪:

  「本王是要你保護她,誰許你對她動手的?!」

  對面那人乾笑:

  「哈、哈哈,小的這不是想替大王分憂嘛!

  是大王你自己說的,你恨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大王你捨不得下手,那就讓小的在夢中解決了她!」

  「你還真是會為本王分憂!」

  「大王……啊大王你這是要幹嘛!疼疼疼!大王您為什麼要封印我的法力啊!」

  「魚妖,是不是本王最近好臉給多了,都讓你忘了誰是主誰是奴了!

  本王警告你,沒有本王的允許,你不可再動風縈一根頭髮。

  不然你的下場就不是被封印法力,折斷魚尾這麼簡單了!」

  「啊——大王不是您自己說的,遲早要殺了她解氣嗎?

  嗚,你被封印河底千年,可都是拜她所賜……

  大王啊,你難不成不想報仇了?」

  「殺不殺她,是本王的事,何須你一隻魚妖干涉!

  她是本王的夫人,你想掐死她,是當本王死了不成!

  本王看你劣性難馴,很是不聽話。

  從今日起,你便做風縈的契妖,再敢傷害風縈,便讓你十倍承受反噬!」

  「啊?大王你不要我了嗎?

  我不做她的契妖,我這輩子只聽大王你的話,求求你了大王,別把我送給這個女人。

  我、我有恐女症,我在女人身邊會水土不服的……

  大王我知錯了,你別把我送人啊!

  大王,我以後再也不欺負她了——」

  魂魄被人從夢境中帶出來,半醒狀態時,我隱約聽見耳邊有稚童的聲音在嘴碎念叨著什麼……

  「還說不是余情未了,察覺到娘娘有危險立馬就不遠千里的靈魂出竅從黃河盡頭趕回來。嘁,死鴨子嘴硬。」

  「讓我做娘娘的契妖……可惜啊,大王你怎會曉得,小魚我呀,比你早認識娘娘好幾百年呢。」

  「把我送給娘娘,才不是什麼懲罰呢,我原本就是娘娘……哎!算了,當年的事不提也罷。」

  「千年了,小魚終於可以回家了。」

  「哎呦我的小尾巴啊,娘娘啊,為了你,魚魚我可是煞費苦心,連尾巴都被那條龍折斷了……

  明天還是得讓柳雲衣幫我接個骨。」

  「哇我這漂亮的魚尾啊,大王你不做人啊——」

  我好像做了個噩夢,但早上清醒過來,又轉瞬全都忘乾淨了。

  只朦朧記得,我夢見帝曦了……

  夢見他和我說:

  「風縈,本王不會傷你,也不會拋棄你。

  記住本王掌心的溫度,不許再被人騙了。」

  他掌心的餘溫還猶在我指尖,夢裡的帝曦,倒是挺仗義。

  我晃了晃沉重的腦殼,換好衣服伸個懶腰走到窗前,昂頭沐浴和煦陽光。

  真好,昨晚還風雨交加的,今天一早外面終於出太陽了。

  但是……誰往我窗台擱了個小魚缸。

  魚缸里還有條彩尾小銀魚!

  只可惜小魚的尾巴好像受傷了,在水裡游起來尾巴有點使不上勁,尾巴根根上還帶著幾點血跡。

  我捧起魚缸,好奇地沖門口喊:「胡玉衡柳雲衣,你們養魚了?」

  片刻,堂屋裡傳來柳雲衣的著急避嫌聲:

  「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哦。

  我柳雲衣清清白白潔身自好著呢,怎麼會幹養魚這種遭雷劈的蠢事?」

  胡玉衡也嗆咳了聲,無奈道:「小縈,我是狐仙,單身,不養魚……」

  啊?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我捧著魚缸心累嘆氣:「我說的是真魚啊。」

  看著水裡小魚流光溢彩的扇形絲滑大尾巴,我忍不住夸道:「這魚真漂亮!就是……小了點。」

  和鎮上菜市場賣的小金魚體型差不多,但比小金魚身形好看,尾巴也比小金魚柔軟、細長——

  魚缸里的小魚像能聽懂我的話,擺著受傷的尾巴游到水面,沖我吐了個小泡泡。

  不等我再夸它通人性,它竟出乎我意料地昂頭沖我吹了個口哨。

  發出似曾相識的稚嫩孩童嗓音,詭異地口吐人言,上來就用欠揍的調戲人語氣沖我喊:

  「嗨!美女~」

  我:「……」

  手裡的小魚頓時就不香了!

  「啊——」我見了鬼般捧著魚缸大叫,扯嗓子就朝胡玉衡他們求救:「胡玉衡,家裡遭賊了!」

  「賊?」小銀魚也被我這一吼嚇了一大跳,蠢兮兮地在玻璃魚缸里瘋狂轉圈圈:「哪呢哪呢?哪來的賊!」

  「何方小賊,敢在你蛇爺爺頭上動土!」

  柳雲衣來勢洶洶地一腳踹開我房間門,帶著胡玉衡就沖了進來,擼起袖子掐腰霸氣地環顧屋內四周:

  「賊呢!小縈,指出來,讓蛇爺爺我幫他重新做人!」

  我嫌棄地趕緊把手裡魚缸硬塞進柳雲衣懷中,指著缸里的小銀魚渾身起雞皮疙瘩道:「就它!家裡突然多了個魚妖,不是賊是什麼!」

  柳雲衣迷茫啊了聲,低頭一看懷裡的小魚仔,頓時呆住。

  水缸里的小魚仔尷尬哈哈笑了兩聲,心虛縮腦袋:

  「原來賊說的是我啊……啊哈哈,好久不見啊,大蛇……」

  胡玉衡不解地問柳雲衣:「你倆認識?」

  我右眼皮瘋跳:「還說不是你養的魚。」

  柳雲衣摟著魚缸甚是無語,拿那條魚沒辦法地解釋道:

  「這不是我養的魚,這傢伙之前都是跟在大王身邊的。」

  說著還晃了晃缸里的清水:「噯,小破魚,你這次怎麼沒跟著大王一起出門?」

  被柳雲衣晃得有點翻肚皮的小銀魚耍脾氣吼道:

  「死蛇!你能不能別手欠這麼晃我,再晃我要吐了!

  大王沒帶我一起出門,還不是因為放心不下娘娘。

  大王怕他不在娘娘身邊娘娘會碰上什麼危險,大王知道你們這群傢伙沒一個中用的,為了以防萬一,大王就把我送給了娘娘,讓我保護娘娘的安全!」

  「娘娘……」

  柳雲衣豁然開朗:

  「哦我懂了,大王把你留下來照顧小縈的!嘖嘖嘖,大王可真是在意小縈的緊。」

  「可不是嘛!大王活了好幾千年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一個小媳婦,肯定要捧在手心呵護著啦!」

  小魚仔探出水面,扒在玻璃魚缸缸口一本正經與我說:

  「娘娘你別看大王平時擺著張臭臉,不說人話,但其實那都是他裝的!

  實際上大王心底可喜歡你了!

  大王只是死要面子,才總一副高冷模樣。

  我和你說哦,娘娘你下次多和他撒撒嬌,他保准立馬破功。

  我家大王我還能不了解麼,他就是假正經,只要娘娘你主動,你倆一定有故事!」

  我聽完有點不好意思苟同的乾笑笑:「哈、哈哈,這樣嘛……」

  你家大王知道你在背後是這麼蛐蛐他的嗎?

  和帝曦撒嬌……

  我怕他破功後的第一反應是把我踹出房間,讓我滾去下屋睡。

  我家這位龍仙大人可傲嬌著呢,調戲他有風險。

  「原來你是帝曦特意留在家裡的啊……你昨天藏哪去了?我怎麼從沒見過你?」我問小魚仔。

  小魚仔扒在缸口做引體向上:

  「以前跟在大王身邊,我都是睡在大王袖子裡的,娘娘你當然沒見過我。

  昨天大王把我的家送給了你,我白天躺在家裡睡大覺,夜裡才出來的。」

  「你的家……」

  我恍然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掏出那隻紫水晶扇貝吊墜:

  「你說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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