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好重的狐狸味
廣場對面的北璃月顏如玉他們也大步趕了過來,紛紛祝賀道:
「恭喜啊,老柳、老沈!」
「小白老柳和沈沐風都順利重塑肉身了,咱們幾個可得努力了!」
「能不能讓大王拿那顆龍珠也往我們身上照照?讓小縈也給我們捏個肉身……」
「不太成,你沒聽大王說麼,老柳是早就功德圓滿了,老沈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大王半個月前就打算試著用龍珠為老柳重塑肉身了,只是那會子龍珠上的魔息還沒有被大王淨化乾淨。
這顆龍珠被大王那個黑龍老叔占為己有一千多年了,在黑龍的魔軀中浸泡了千年,剛收回來肯定不能直接用。
大王這一個月來,隔幾天就離家出門回黃河,就是為了藉助黃河上古水脈之力淨化龍珠的力量。
這樣龍珠的力量才是最乾淨純粹的,才能助老柳重塑肉身。
不然用沾染了魔息的龍珠給老柳塑肉身,要麼塑出一具魔軀,要麼會直接衝散老柳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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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老沈,他純屬是運氣好,恰巧趕上了。
大王前段時日才完全淨化龍珠,還沒來得及給老柳用呢,老沈就逢上了這檔子事。
所以,這還等什麼,大王索性就同時把他們兩個都解決了!」
「對啊,想重塑肉身,不僅要有小縈親手捏的泥人,大王的龍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機緣。
機緣一到,上天降下考量,順利渡劫,功德圓滿,咱們就也能像小白老柳他們一樣,能實實在在做回大活人了!」
「想要重塑肉身,必須要先應劫嗎?
我昨晚琢磨了一宿,也沒想出來我生前最恨的那個人是誰,最愛的那個人又是誰……
沒有至愛至恨,這渡什麼劫嘛!」
「這個問題我上個星期就問過大王了,大王又說了,渡劫不一定非得再經歷一次剜心刺骨之痛。
失去在意的人是劫,被最親的人傷害拋棄是劫,與愛人錯過是劫。
有錢的,一夕間突然變成窮光蛋也是劫,吃貨失去了品鑑世間百味也是劫……
歷劫說白了,就是學會克制,學會放下。
就像,佛家說,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表面聽著著實離譜。
憑什麼壞人殺萬人,便可放下屠刀成佛,好人做了萬件好事,卻因一件壞事便要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但實際上佛的意思不是縱人為惡,而是,若一個生性好屠戮的惡人,有朝一日,願意放下自己手中的刀,選擇背棄本性,金盆洗手,那他的境界,就已經可以成佛了。
這個佛,不是事實上的佛,而是,成為他自己的佛。
和沈沐風想通了,選擇放手,卻能渡劫成功是一個道理!
當然最重要的是,大王又說了,咱們八個中並不是人人都得歷劫才能起死回生,有的純屬時辰未到……
就像老北!」
「死老虎你真不愧是靈山的山神……忽悠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大王傍晚說,他也不確定此次是否能成功,若成功,沈沐風和柳雲衣便算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若不成功……會有魂飛魄散的風險。」
「雲響妹子還嘴硬,講自己才不在乎老柳的生死。方才他們倆在鎮水樓內重塑肉身,雲響妹子都差點把鎮水樓的門檻給踢爛了!」
「就是,大王和小縈在裡面施了半個多小時的法,雲響妹子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樓門外來回踱步,急得鞋底都快磨穿了。
楊澤安要是往她手腕上戴個電子表,她能把電子表的步數刷爆炸!」
「我就知道,我媳婦最心疼我……」
「滾!我只是、只是害怕你死了沒人給我當沙包,配合我練拳了!」
「打吧,阿響,這輩子,我這條命都屬於你了,你想怎麼揍都成……
但有一條,能不能別打臉……」
「為什麼?」
「打臉容易留痕,他們每次看見都笑話我!
從你來家裡住,到現在,他們都笑話我十八回了,回回笑話我的台詞還都不一樣!
我容易麼我……」
我站在鎮水樓門口,看著遠處談笑風生的那群仙家,欣慰嘆口氣:「真好,就喜歡大家這樣熱熱鬧鬧的。」
「以後,他們會永遠陪著你的。」帝曦攬住我的肩,彎唇向我承諾:「本王也會。」
我歪頭靠在帝曦懷裡:「老公,我好喜歡現在的家庭氛圍。」
深吸一口氣,我閉眼吹著夜裡黃河水畔的涼風,試著暗示他:
「我也好喜歡,和你在一起。
其實,不管你是誰,是什麼身份,小龍王也好,龍仙家也好,哪怕是妖魔鬼怪,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是對我好的帝曦,是那個願意鼓勵我,支撐我,做我最堅實後盾的龍仙!」
「阿縈……」他用力揉揉我的肩,呼吸聲漸沉,猶豫片刻,低低啟唇:「本王不是黃河之下的小龍……」
話沒說完,不遠處的村落里突然傳來村民敲鑼驚恐大喊的聲音——
「不好了、不好了,怪物吃人了——」
「快來人啊,打怪物啊!」
「快來人啊,村子裡出怪物了!死人了——」
急促的鑼鼓聲在深夜裡聒噪迴響,仿若閻王爺的催命鼓,一聲蓋過一聲地在清冷月夜裡敲亮家家戶戶屋裡的電燈。
很快附近的中年村民們就披上外套著急開了門,一個個手裡拎著鐵鍬鋤頭小跑著往鑼聲最響亮處聚集——
我和帝曦也被這道鑼聲吸引去了注意力。
「怎麼回事?」
「快去看看!」
柳雲衣他們先化作一道道靈光飛了過去。
我牽上帝曦緊張道:「我們也去瞧瞧!」
出事的地方在鎮水樓西邊,村里賣豆腐的老楊頭家門口。
我和帝曦緊趕慢趕跑過去時,老楊頭家門口的小路上已經圍滿了村里鄰居。
敲鑼報信的是村裡的魏光棍,地上死的是村裡的金結巴。
至於離事發地最近的老楊頭,這會子則蹲在路邊抽著煙罵晦氣。
「死哪不好,偏死我家家門口,正沖我家大門!這搞的,多影響我家風水啊!」
老楊頭越說越氣,掐滅指尖的菸頭往地上用力一丟:
「我踏馬還指望今年多賣點豆腐給我兒子娶媳婦呢!
死我家正門口,穿心煞啊!你讓我們家以後怎麼過活?!」
金結巴老婆正跪在死人身側嗷嗷大哭,聞言翹著蘭花指捏著繡蝴蝶的白手帕,儼然一副古代少奶奶的做派,連哭喪都哭的……極具表演性。
蘭花指指著老楊頭,指甲被塗得紅彤彤,抽泣著罵老楊頭:
「你說這話,還有良心嗎!我男人是自己想死的嗎?我男人是被怪物殺害的!
我男人自己能選擇死哪兒嗎?你以為我們想死你家門口啊!
你家只是壞了風水,我家可是沒了個男人啊——」
老實說,金結巴老婆這話聽著像是看言情劇看壞腦子了……
村裡有懂門道的大叔為難解釋:
「老金媳婦,這也不能怪人家老楊頭生氣。
你家男人死人家門口,死人正沖人家大門,這逢上穿心煞是要搬家的。
要是不儘快搬家,人老楊家也得死人!
老楊頭勤勤懇懇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攢夠了給老兒子娶媳婦的錢,這下可好,這筆錢得拿出來蓋房子了!
你是沒見過穿心煞的威力,三十年前北頭老薑家也犯了穿心煞,半年之內一家五口全死光了,家裡的雞鴨豬狗都沒活下來!」
「那他家不是還沒死人嗎!死人的現在是我家啊!」
四十來歲的金結巴媳婦甩著手帕坐在路上嚎啕大哭:
「我家老金啊,你怎麼死得這麼慘啊——結巴啊,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
鄰居們看著她這副不講理的樣,皆是面露嫌棄。
不怪村里鄰居冷漠,不可憐她剛死了男人,要說這個金結巴,活著的時候就很是討人嫌。
槐蔭村這麼多戶人家,他少說得罪了三分之二。
金結巴雖然是個結巴,但說起話來不是一般的嘴臭。
我爸生前就被他那張嘴埋汰過,我媽脾氣那麼好的女人,每次見他都翻白眼。
小時候村里甚至還流傳過一個順口溜——
金結巴金結巴,今天又把誰家扒。
鑲金牙戴金鐲,孩子見了笑哈哈。
講的就是金結巴年輕時手腳不乾淨,隔三岔五扒鄰居的牆頭進鄰居家裡偷東西。
上到小媳婦塞在牆縫房梁的私房錢,下到別人家的碗筷鍋鏟,甚至大閨女的洗腳盆,他都能偷個遍。
我媽以前和隔壁嬸子坐在一塊聊天時還開玩笑地說,村里誰家丟了東西,只要往金結巴家找一圈,准能找到。
偏偏這個金結巴又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就算村里人人都知道他手腳不乾淨專偷自村人東西,他也偏要掩耳盜鈴地在同村鄰居面前裝大款。
抽菸抽黃了牙,逢人就說是自己鑲了金牙。
不知從哪搞了只假金鐲子,成天戴在手上到處顯擺,說是自家的傳家寶……
村里人以前都是拿他當笑話看。
可沒過幾年,他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真變有錢了……
手腕上的假鐲子換成了真金手鐲,脖子上也掛了條大金鍊子。
家裡蓋了樓房,買了小轎車。
他媳婦更是成天穿著一件花旗袍,學著電視劇里的豪門闊太,燙了大波浪卷。
十根手指上恨不得套十個大金戒指!
金結巴有錢後,恨不得在村里倒著走,家裡不種田了,學城裡人炒股。
這些年炒股沒見虧也沒見賺,金結巴家的日子似乎十幾年來,並沒有一點變化。
只是金結巴「有錢人」的脾氣越來越大了,經常嘲諷村里人又土又窮,嫌和村里人交流拉低他的檔次……
這次他倒霉死在外面,村里這些人說不準都在心底偷偷罵他活該呢!
村長江叔離開村子前,託付楊大哥幫忙照應槐蔭村。
楊大哥十分鐘後也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先查看了死者胸口的撕裂傷,又一臉嚴肅地捏起死者腕部脈搏,把鬼脈……
「魏叔,你說有怪物,是什麼情況?你看見殺害金結巴的兇手了?」楊大哥凝聲問。
魏光棍瘋狂點頭,但過了會兒又著急搖頭,被嚇得六神無主道:「我看見了,但沒看清!」
楊大哥嗯了聲:「詳說!」
魏光棍坐在銅鑼上顫巍巍地比劃著名說:
「今晚,我本來想去黃河邊,偷摸電個魚……
我還特意等過了十一點才出門。
我拿著東西走到這段小路的時候,看見一團白蒙蒙的東西,像雲朵一樣,貼在一個人影身上。
那個人影還奇怪的張開雙臂,扭著腰,跟在跳舞似的。
我以為是碰見什麼髒東西了,就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它,想把它嚇唬走。
誰知道手電筒的光掃過去,那團雲朵一樣的東西突然就飛了。
那個人也倒在了地上,我走近一看……才發現地上倒著的是金結巴。
金結巴的胸口都像被什麼野獸給撓爛了,脖子上也有牙印子,還、還七竅流血……
你看他的身體,像不像癟了的氣球!
我看這情況,明顯就是遇見怪物了嘛。
然後我就回家拿了鑼,把大家都給敲醒了!」
「身體像癟了的氣球……」
楊大哥用手指按了按金結巴乾癟鬆軟的皮肉:
「是因為精氣都被吸光了。你是先發現了金結巴,然後回家取了東西,再來喊人的,那金結巴應該,大半個小時前就死了。」
魏光棍連連點頭:「對!十一點半!十一點半他就死了。」
張家嬸子探頭問楊大哥:「楊道長啊,能看出來是什麼怪物惹的禍嗎?」
楊大哥收手,搖搖頭:「暫時還不能確定。」
村裡的動靜把蘇靈兒與商辛也給引了過來,蘇靈兒扶著商辛靠近人群,來到我和帝曦身邊。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死人,蘇靈兒下意識嫌棄地掩鼻擰眉,淺聲低喃:「呦,好重的狐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