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玉靈花開,故人重逢
「你的清白保住了,可你媳婦怕是保不住了!」
蘇靈兒挑眉冷漠提醒:
「楊先生,你的這個心頭好給你下迷藥,脫成這樣賴在你的床上,還往你胸口貼換命符。
咱們要是回來晚一步,你的命格就被換走了!你自己看看,如何處理。」
「我媳婦……」
楊澤安衣衫凌亂地忙從床上跳下來,大步流星地往蘇靈兒面前趕去,立即從蘇靈兒懷裡接走昏迷的琉光,青著臉擔憂道:「琉光這是怎麼了?」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蘇靈兒輕描淡寫地點破:
「這段時間她為了你強行使用多少次靈力,你自己心裡沒數?
我早就說過,會反噬。
她的身體已經被反噬得千瘡百孔,今天乍一看見李雪坐在你身上與你纏綿這一幕……心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心一死,吊著她的那口氣就散了。她自然就扛不住,倒下了。」
「琉光……」
楊澤安於心不忍地抬手輕撫琉光蒼白俏容,厭恨地扭頭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李雪,沉聲放狠話:
「琉光若是有個好歹,你們李家就不用存在了!」
跪坐在地上的李雪聞言慌亂驚恐地光著身子就往楊澤安腳下爬,拽著楊澤安的褲腿著急搖頭狡辯:
「不要!澤安哥哥,我只是太愛你了,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塊了!
我、我就是嫉妒林琉光能做你的未婚妻,我單純是想、把林琉光氣走……
澤安哥哥,你不是不喜歡林琉光嗎,你和我試試,我會讓你滿意的澤安哥哥!」
楊澤安抱著沉睡不醒的琉光痛心哽咽道:
「誰說、我不喜歡琉光的?
你以為你的那些把戲真能騙得住我嗎?
或許,在你們沒有來槐蔭村前,我是對你和琉光都有些誤解。
我誤會琉光是為了家族才被迫和我聯姻,我誤會你是個有愛心,溫柔善良的女人。
可來了槐蔭村後,你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失望!
要不是因為我……我怎麼可能故意放任你的接近,給你機會欺負琉光!
李雪,琉光第一次告訴我,你來槐蔭村是想換我命格時,我就已經知道你的目的了!
但,千防萬防,沒防得住,你在我發病時給我下藥!
要不是小縈她們及時過來……我今天是不是就要死在你手裡?」
癱坐在地上的李雪聞言,倏地冷笑出聲,見陰謀敗露,索性也不裝了:
「人遲早都是要死的,楊澤安,你的病,還能讓你活多久?
不如把命格換給我們李家!
是,我是利用林琉光接近的你,包括從前在城裡的每次見面,都是我就精心為你設計的心動場面!
我不喜歡貓,我不喜歡帶毛的,我更不會給流浪小動物送糧食!
我可是李家千金,我又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在鄉下長大的鄉巴佬!
我更不喜歡你,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
仗著你們楊家在省城有權有勢,你才可以在這裡為所欲為。
其實,我很討厭你,我討厭你的衣品,討厭你的生活習慣,討厭你渾身上下一股窮酸味,更討厭被你拉著去街上吃那些亂七八糟髒兮兮的髒東西!
也就只有林琉光這個蠢貨才會喜歡上你這麼個沒品的男人!」
說著,李雪冷笑一聲,繼續道破實情:
「我要是真想和你發生關係,我有大把機會。
但是我不願意,我不想為了家族把自己也給搭進去,和你一個快死的人上床,我嫌晦氣!
話又說回來吧,呵,今天的計劃雖然沒有達到預期,可能刺激到林琉光,也還行。
其實吧,你和林琉光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們倆,都一身土味,都是鄉下長大的野孩子!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和林琉光一起玩,但沒辦法啊,誰讓他們林家處處壓我們李家一頭?
和你們這種人稱姐道妹,混在一起,我嫌掉價!
是,我接近你的目標,的確是為了給你和我們林家的未來繼承人交換命格,他們讓我用美人計,我自認自己姿容絕世,風華絕代,應下這個事,也是因為我對我的魅力有足夠的信心!
可現在,事情敗露了,被我搞砸了,那我就沒辦法了。
你愛讓誰家消失就讓誰家消失!
我一個女人,李家的繼承人又不會是我,公司的大權又不在我手裡。
同樣,你們楊家如何打壓李家,也不是我該管的事。
他們頂多,會再給我找個男人,借著聯姻的名頭,把我送給他。」
李雪扯過地上被楊澤安踩住的外衣,披自己身上,把自己裹嚴實後,光著腳踉蹌站起身,滿身瘋感地搖晃著發笑:
「橫豎,都是交換利益的犧牲品。無所謂,事我幹了,你愛咋樣咋樣,這樣的日子我也早就過煩了!
真有本事,你就去收拾幕後主使這一切的我爹媽。我相信,楊二少應該不會沒品到對一個女人下手吧!」
話音落,李雪直接狂笑著奪門而去——
蘇蘇腦子發懵地看向李雪離開的背影:「二姐,靈兒姐,她這是、瘋了嗎?」
蘇靈兒聳聳肩:
「她搞砸了李家的大計,回去肯定要獨自承擔一切後果。
她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卻要承擔全部的怒火,換誰都瘋……」
「先不管李雪瘋沒瘋了!」
楊澤安抱著琉光著急詢問蘇靈兒:
「蘇大仙,蘇娘娘……幫我看看琉光!想法子把琉光治好啊!」
蘇靈兒挑眉,無奈道:「現在發現琉光對你有多重要,想起來沒有琉光不行了?不好意思,我也、愛莫能助。」
「什、什麼意思!」楊澤安慌張失措追問:「琉光她不會有性命之危吧?」
蘇靈兒從容道:
「暫時沒有性命之危,我不是說了麼,她只是受激過重,心死了。
且她本身就遭受反噬之力折磨,這回的刺激,對她而言就是雪上加霜。
偏偏,她的種族,和咱們不一樣,咱們是仙、是妖,她是……
咱們的法力幫不上她。
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復。
這段時日,她太累了,藉此機會能多睡幾日,也好。
你把她送回房間,等她身上靈元恢復了,她自己就會醒過來。
不過,你如果能多陪陪她,多在她身畔和她說話。
說不準她聽見你聲音,能早日被喚醒。」
「沒有性命之危就好……」
楊澤安眼眶發紅的哽咽道:
「我也沒想到,會把她害成這個樣子,我只是不想讓她跟在我這個爛命人的身邊吃苦……不值得的。」
蘇靈兒拍拍楊澤安的肩:
「感情中,愛在,就是值得。
況且,值不值得不是你說的算,是她心中、如何定義。
她若覺得值得,你就算虐死她,她也不會放手。」
說完,蘇靈兒招手喊我和蘇蘇回去:「走啊,縈兒蘇蘇。」
蘇蘇乖巧跟上。
我臨走還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
「楊澤安……既然喜歡,就別再疏遠她了,她心裡,已經夠苦了。
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出於如何考慮……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兩個人一同面對,總比一個人苦熬,兩個人都內心承受煎熬好。
如果,帝曦因為怕我跟著他吃苦,就狠心不要我,我會難受一輩子的。
就算多年後慢慢釋懷,他也會成為我人生中,最大的那個遺憾。
如果讓我選,我寧願和帝曦風雨與共。
因為,精神上承受的折磨,遠比一切來自於外界的摧殘,更傷人。」
楊澤安抱著琉光愣在原地,沉默許久……
——
鄭棠姐回來了,楊大哥有人陪了。
楊澤安也成天陪在琉光床前,給琉光擦拭容顏,守著琉光自言自語……
琉光如今的狀態比植物人好照應多了,就那麼躺著,不吃不喝,也不會有汗水髒身子,更不用楊澤安打理她的個人衛生。
可,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也是個未解之謎。
不過,以琉光那戀愛腦的性子,她若知道自己昏迷後,楊澤安能衣不解帶地日日守在她床前,陪她說話,給她擦手擦臉。
她怕是寧願永遠也醒不過來。
商辛這幾天的情況也好了許多,至少,走路不用再讓蘇靈兒攙扶了。
大家都好像,在慢慢變好……
旁邊的風柔一個人給她爸媽辦了個簡單的葬禮,可惜,全村上下沒有一個人去弔唁。
江墨川這幾天來家裡找過我兩次,但都被小白他們給擋了下來。
每次來找我時的說法,基本都是:我媽不是他出賣的,我媽要殺風大年兩口子那晚,他根本沒有出面阻止……
因為,他也恨透了風大年兩口子。
柳雲衣後來同我說,我媽的身份被泄露,確實不是江墨川乾的,但又確實和江墨川有關。
畢竟,風柔是從江墨川的口中,得知我媽不是原來的我媽……
猜出那天晚上,要殺風大年兩口子的『怪物』是我媽。
不過,換而言之,風柔想不讓我好過,無論我媽是不是前段時間村里殺人的白色怪物,她都會藉機算計我媽——
是風柔讓王白霧告訴王瘸子,我媽不是凡人的,王瘸子為了得到我媽的狐仙內丹,這才設下五雷陣,想趁我媽受傷,要我媽命。
殺狐仙固然是大罪,但在得到狐仙內丹可即刻飛升成仙的誘惑面前,不值一提。
當年我的爸媽死在風柔爸媽手裡,如今風柔的爸媽,又死在我媽手裡……
天道好輪迴,風柔怕是,要更加恨我了。
下午,商辛來家裡與帝曦下棋。
商辛似乎對帝曦,好感極重,每次見到帝曦,眼裡都蘊著溫暖的笑意……
和帝曦一起對弈聊天,也都莫名的,整個人很平靜。
蘇靈兒就陪在商辛身邊,拿個繡花繃子,嫻靜繡花。
陽光落在蘇靈兒的烏黑髮絲上,襯得她整個人都很溫柔美好……
帝曦分神看了眼站在玉靈花樹前賞花的我,彎起唇角:「當年那一戰,聽說,你和蘇靈兒是被女媧娘娘保下來的?」
商辛儒雅笑笑,搖頭:「那時,女媧娘娘早就在二次補天后,身隕了。只是娘娘在隕落前,留下了一道法旨,那道法旨救下了我和靈兒。」
「女媧娘娘待人族,終究還是護短的。」
「是啊,她與伏羲大神,都護短。
人皇一脈,起自伏羲大神,伏羲大神乃是初代人皇。
若伏羲大神與女媧娘娘在……罷了,現在這個世界,不也蠻好的麼。
人皇一脈,確實在沒有了伏羲大神的壓制後,愈發墮落,政權腐朽,不大像話。
或許,神祖的決定,是正確的,沒有人皇,天界才能更好地掣肘人界,壓制人族王權。
人族,還是需要束縛的,不然放浪形骸,遲早與妖魔無異。
眼前的一切,便是最好的。」
「你似乎,很仰慕伏羲大神。」
「他是,人族的祖宗啊。伏羲大神以身穩天地,澤被蒼生,恩及億萬生靈……他該受萬世景仰。」
「你、見過女媧娘娘麼?」
「自然……」
「她……是個什麼樣的神母?」
「女媧娘娘性子溫和可親,目光仁慈。常以一襲紅衣,烏髮高挽,髮簪金鳳,人身蛇尾的形象現世。」
「她的尾巴,是什麼顏色的?」
「粉,偏……薔薇紅。」
一枚棋子自帝曦指尖清脆落於棋盤——
正繡花的蘇靈兒亦一驚……
我捧起一串玉靈花,湊過去吸取芳香。
沒怎麼在意帝曦他們在閒談什麼上古神話……
滿腦子想的還是,頭天夜晚,江墨川來找我,帝曦站在窗內,臉色很難看。
窗外這樹玉靈花亦悄然合上了滿樹花苞……
可我為了哄他,踮起腳尖,趴在他身上,往他唇邊吻了兩口後——
他開心了,這樹玉靈花也緩緩再度綻放。
遙想當初玉靈花剛被他種在臥房窗外時,也是好一段時間都不怎麼開花……
直到我倆解除誤會,我向他表白,和他……身心皆是合二為一後。
這樹玉靈花便一夜之間,盡數綻放。
直至今日,這玉靈花也毫無凋落之勢……
而且帝曦有時施法,靈力中也攜著玉靈花瓣。
所以,這玉靈花……該不會和帝曦也有什麼心靈感應吧?
最近幾日,我忽記起了共生契的解契之法。
找小銀魚驗證後,才確定……原來共生契是有快速解契之法的,那就是,殺掉結契人。
所以帝曦,是真的從一開始,就沒捨得真想殺我。
這才導致我們之間的共生契,如今還在。
我是和帝曦有共生契,才會與帝曦心感相通。
就像這會子,我能感應到帝曦的心跳得很快,像是,知道了什麼特別緊要的大事。
但他明明還在和商辛聊什么女媧娘娘的畫像……
等等!
女媧?
伏羲……
我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夢裡小宓妃和長生的可愛笑臉。
浮現出,她們親昵依偎在我和帝曦懷裡,脆生生喚「父親母親」的畫面……
宓妃,長生。
「本王前幾日得了幅女媧娘娘的畫像,不知是不是被人忽悠了,正好,你幫本王驗驗。」
帝曦拂手在虛空中化出一抹神女身影,只是不等我看清那抹神女的背影,他就又一收手,把那抹虛影撤了……
蘇靈兒神情莫名慌張,低頭,正要咳出聲……
卻被帝曦先啟唇打斷,直言詢問商辛:「是她麼?」
商辛沒有說話,但卻笑著頷首。
帝曦,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
我愣在原地甚是迷茫。
女媧……
我抬手,盯著自己的一雙手掌發了呆。
泥人、摶土造人……
難道,我那個超大號,真是她?
沒過多久,胡玉衡牽著一臉失落的蘇蘇出來找我們了。
蘇蘇一出來就委屈地跑過來,挽住了我胳膊。
我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趕緊問道:「怎麼了?眼眶怎麼又紅了?」
胡玉衡歉意地深深瞧了蘇蘇一眼,艱難開口:「族裡出事了……我要回陰山一段時間。」
蘇蘇可憐巴巴地哭出來:「他、不帶我。」
胡玉衡也為難不已,心疼道:
「不能帶你,蘇蘇……族中大亂,你一個人類,進了狐狸窩,我怕我會保護不好你。」
蘇蘇傷心地小聲啜泣:
「我知道,我去了也只會給你添麻煩……
可我捨不得你,我更怕你有危險。
玉衡哥哥,你還回來嗎?」
胡玉衡緊張抓住蘇蘇的手,用力攥在掌心,目光真摯地堅定同她承諾:
「回!肯定回來!這裡才是我的家,才是、我和你的家!
蘇蘇,等我解決了族中的事,我會卸任狐君,我不做王了,我回來,和你長久。」
蘇蘇憋不住地放聲大哭,撲進胡玉衡懷裡,委屈極了:
「你說的,你回來,要和我長久!
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以後,不許再離開我了。
天塌下來……也不許再走了!」
胡玉衡亦難捨的淚濕雙目,拍拍流蘇的後背,認真承諾:
「好,我答應你,回來就結婚。以後,天塌下來,也不走了!」
兩人緊緊相擁,雙雙哭了很久。
我不解地問跟出來的風震野:「到底出什麼事了?」
虎仙惆悵道:
「陰山狐族一早給他傳消息了,說,那魔毒突然在狐族大肆發作傳染。
從前魔毒只對付狐族,現在就連住在狐族領地的外族,蛇蟲螞蟻、甚至花草樹木,都感染上了魔毒……
有心之人趁機在狐族引起內亂,狐族現在人心不穩,一個個鬧得厲害……
他留在狐王宮的親信實在撐不住了,只能設法聯繫他,請他出關,回到狐族主持大局。」
「可他現在這狀態,回去會不會出事?」我不放心地問。
蟒仙道:「所以他要來求大王,大王肯定有辦法讓他看起來與普通活仙一樣,隱藏他的陰魂身份。」
胡玉衡心疼地放開蘇蘇,把蘇蘇還給我……
轉身兩眼通紅地去求帝曦。
「大王……」
胡玉衡剛俯身下跪,扣袖準備祈求,帝曦就從容施法化出一枚白色靈珠,把珠子交給他:
「龍珠能幫你隱藏身上陰魂氣息,讓你暫時修為恢復如從前。去吧,活著回來便行。」
「龍珠……」胡玉衡錯愕俯身,意外驚呼:「大王,你怎能把黃河龍珠這麼貴重的東西……」
帝曦沒等他說完便打斷道:
「活的,永遠比死物貴重。
拿著龍珠,不管陰山狐族出什麼事,你能不能控制得住局面,七天後,你都得回來。
本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又一枚棋子啪嗒落在棋盤上。
胡玉衡感激的含淚輕笑出聲,彎腰,朝帝曦重重磕了個頭:「大王,小仙胡玉衡,必誓死追隨大王。」
我輕撫蘇蘇的後背,安撫蘇蘇的情緒。
胡玉衡站起身,手裡拿著帝曦給的龍珠,回頭最後深情看了眼蘇蘇,低聲叮囑:「等我……」
蘇蘇淚濕雙眼,乖巧點頭:「我等你,玉衡哥哥。」
胡玉衡轉身化作一道銀光飛出了我家院子……
蘇蘇這才忍不住地扭頭鑽進我懷裡,害怕地啜泣:
「二姐,玉衡哥哥這次回去,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出什麼事……」
我揉了把蘇蘇的腦袋,輕聲安慰:
「不會的,你姐夫給的那顆龍珠很厲害的,黃河龍珠,比東海的龍珠威力還大,龍珠在胡玉衡手裡,別人傷害不了胡玉衡的。」
「那玉衡哥哥,七天後,能回來嗎?」
「肯定能,他不回來,我就讓小白沈沐風他們去陰山狐族把他抓回來!」我順著她的話保證。
蘇蘇這才放心點頭:「嗯……二姐,我等他,等他七天。」
虎仙搭著蟒仙的肩,無奈嘆氣。
是夜,我倚在帝曦懷裡,坐在玉靈花樹下看星星……
很想問一問,白天他們聊的女媧娘娘……還有那幅畫像,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又遲遲無法問出口……
他察覺到我有心事,便擁著我柔聲問:「阿縈,想說什麼?」
我哽了哽,伏在他胸膛上,輕輕試探:「我的大號是水神,超大號是什麼身份,你知道麼?」
他猶豫片刻,抱著我說:「是個、很厲害的上古大神。」
我枕著他的心跳,喃喃講述:
「這段時間,我總會夢見遙遠的上古時代……
那會子,你和我,有很多個孩子。其中有兩個最可愛,最聽話,最懂事。
一個叫宓妃,一個是長生。
宓妃,後來做了黃河水神,而長生,娶了宓妃,做了部落頭領。」
他攬在我腰上的手臂倏然一緊,呼吸漸沉重,默了良久,抱緊我,說:
「宓妃,是黃河第一位水神,長生,後來建立了一個國家,很大的國家。」
我心漣動盪地追問:「她們倆,最後怎樣了?」
他撫著我的發,溫柔道:
「長生,是老死的。宓妃在長生死後,自願化作黃河之水,淨化黃河河底的濁氣。
他們的子孫,也做了王,後代遍布整個人間。
長生和宓妃夫妻倆,恩愛了一輩子。
也算,一生幸福。」
我眼角凝出淚珠,放心地鬆口氣,輕笑笑:「那就好,她們幸福,就好。」
他用力將我往懷中揉,恨不能把我揉進骨血,融入靈魂:
「那位剛出來時,我便覺得,似曾相識……
與她在一起,我的腦海里總是會閃現出一些陌生的畫面。
阿縈……你說,我們上古時期,便是夫妻?」
我點頭,想起那些事,心底暖暖的,笑說:
「上古時代,我就很愛你。可惜你總是出門辦事,我們總在異地戀,有時,三五年才能見一次。
但你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些花啊,果子啊,偶爾,還會給我帶幾套月光霞光織成的新衣物。
你每次回來,我們都會像現在這樣,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在樹下,抱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你是我,最愛的阿兄啊。」
他闔目,往我眉心深深吻了一下,低笑:
「是夫妻,就好。原來,我遠比我想像中的,更早愛上你……」
我伏在他懷裡,閉上雙眼,繼續吹風,沐著玉靈花香……
也就只有在他身邊,我才能睡得這麼踏實、安心。
深夜,他摸著我的腦袋,憐愛地對我吻了又吻……
「難怪,九千年前,你還是天界公主,初入黃河水宮,便能令紫水玉靈花綻放……」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抱起我的身子,帶著睡夢中的我進屋回房間……
——
風大年兩口子死後,風柔瘋得更狠了。
與江墨川都發展到敢光明正大嫌棄江墨川,且動不動就對身體日漸羸弱的江墨川非打即罵的地步了……
勾的我家蟒仙和虎仙動不動就跑去爬她家屋頂看熱鬧。
江墨川倒也能忍,聽說回去後,問了風柔關於雙響鐲的事,結果風柔哭了一通,揚言要撞牆自盡,於是江墨川就、又信了!
所以柳雲響說得對,江墨川落到如今這個下場……純屬活該!
我媽的身體也慢慢好轉了起來,只是她有些不曉得該怎麼面對我,我去找了她兩次,她都避而不見。
直到聽說我要和帝曦下黃河查一些舊事,我媽才背著一麻袋花生糖與紅薯干,來我家叮囑我要一路當心……
「這花生糖,是我昨晚剛做好的,還新鮮著,你兜一些,路上當零嘴。
還有這紅薯干,我記得你從前最愛吃了,這幾年我每年都給你弄了,今年弄得比較多,你留著慢慢吃,這東西耐放。
不過……」
看了眼恨不得把頭塞進麻袋的小白他們,我媽心累道:
「你家這麼多張嘴,恐怕也吃不了幾天。沒事,吃完我再做!」
說完,踹了探頭進去扒拉紅薯乾的黃仙一腳:「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們這麼嘴饞!」
仙家們化作原形湊在麻袋邊上,小玉揉揉屁股,等不及的繼續伸爪子去扒紅薯干往嘴裡塞。
口齒不清的抱怨道:「以前咱們都在牌位里,也沒機會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啊!」
「一群饞鬼!」
我媽無奈回過身,握住我的手,疼惜道:
「你和黃河龍王的事,蟒仙都和我說了,去吧,去查清當年那些恩怨,把那些事解決好,你才能回歸神位……一路小心。」
我點點頭,「媽,你就在家,等我回來。」
我媽嗯了聲,又牽住乖巧待在我身邊的流蘇手:
「你是要跟你二姐,還有姐夫一起下黃河,還是留在家裡?」
流蘇看了眼我,斟酌道:「我就不下去給姐夫添麻煩了,我留在家裡陪你!」
蟒仙叼著花生糖道:「我們要跟著大王和小縈下黃河,玉狐大人,蘇蘇就交給你照顧了。」
我媽頷首應下:「放心,我會幫你們照顧好流蘇的,你們這次下去,幾天回來?」
跳進麻袋的小銀魚高聲回答:
「大王說了,短則兩三天,長則不確定。
我們得先去和碧瑜接頭,然後再去研究黃河龍宮上空的結界,再去探一探龍宮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我媽想了想,說:「嗯,你們放心過去,不要有什麼後顧之憂。上面,我會給你們照看好。」
我抱住我媽,輕聲感謝:「媽,辛苦你了。」
我媽拍拍我後背:「說這些見外的幹什麼……」
帝曦從外面趕回來,見大家都在,便道:「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
白無塵他們應得爽快:「好嘞!」
走到我身邊,帝曦牽住我的手,與我媽道:「放心,本王會護好阿縈。」
我媽點頭:「有龍王陛下在,小狐自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