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打神鞭怎麼會在你手裡!
「靈山山神,竟然是用這種方式選出來的。」
我語氣沉重,「佛門淨地下,卻是血流成河。」
風震野甩了甩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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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西方靈山那些傢伙,他們啊,嘴上喊著慈悲,實際上斷六根,舍親友,比誰都冷漠!
靈山腳下每隔幾百年就要血流成河一次,沒辦法,為了出頭,只能自相殘殺。
人人都想得道,人人都想成仙成佛,可這個世界,有靈性的東西太多了。
就像崑崙,在崑崙神山山腳下修煉的確比在其他地方修煉更容易證道……
可崑崙神山山腳下修煉的東西,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崑崙勿說每隔百年飛升五六個妖靈了,就算是飛升五六十、五六百,這個比例,也是千萬分之一。
靈山的情況則更嚴苛。
反正,我這一代,我爹娘那一代,加起來起碼有五千年了,這五千年,我就沒有聽說過有誰通過參悟佛法勤加修煉成功登上靈山的。
除了做山神,幾乎沒有其他能順利證道飛升的路可走。
靈山裡的妖魔,幾乎往上數好幾輩都定居在靈山,說一句祖祖輩輩紮根靈山數萬年從未停止修煉也不為過。
修煉了那麼久還沒能得償所願,都成執念了,遇見這麼一個捷徑可走,那肯定是擠破頭都想爭山神。
別說殘殺同類同族了,就是讓他們屠盡天下妖魔,他們也願意捨命搏一搏。
這就像你們人類的高考,靈山呢,就是京城的京大。
崑崙呢,不在京城,但卻是全國頂尖高等院校。
而這兩座神山山腳下的妖靈們,就是你們人類普通家庭的父母子女。
都說考上京大,考上那座頂尖學府才能出人頭地,全天下的父母們都希望自己的兒女能考進去。
某一年京大突然放出一個保送名額,家長們肯定都擠破頭了想獲得這個名額。
無論京大提出多麼反人類的條件,為了自己的前程,都會有千萬學子願意不計代價地去試著完成……一個邏輯的。
而靈山腳下盤踞千萬妖魔,要問為何這麼多年了,靈山仍是佛光普照,仙氣瀰漫,看不見一絲妖魔之氣,答案,就是選山神。
每年都有無數妖魔慕名前去靈山修煉,可靈山腳下的妖魔數量一直維持在上層佛祖菩薩能壓制的範圍內,便是因為每一次選山神,靈山腳下,就會死亡一大批妖物……
妖物多了,便選山神,選山神,便會自相殘殺,這樣靈山腳下的妖魔總量永遠都不會失控。
選山神,只是那些佛菩薩拋下的有毒餡餅,菩薩們不方便下手的事,會交給山神去辦,菩薩不好殺的人,會交給山神去殺。
但……這樣做,會違反天規引起天道不滿,造孽、殺人的都是山神,山神一旦身上罪孽深重,上天便會降下雷劫,和山神算帳……
山神一死,靈山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再選山神。
靈山靠著這一招,可坑慘了歷任山神。
表面看,山神是那些佛菩薩面前的紅人,實際上,山神就是佛菩薩的擋箭牌替死鬼。
畢竟天道只會懲罰作惡之人,是山神為給佛菩薩解憂,私自臆測佛菩薩心思,跑去作惡殺人的。
可不是、佛祖菩薩命令山神去為惡殘害無辜的。」
阿乞大受震撼地抽了抽嘴角:
「還能這樣!那山神說白了不就是佛祖的利用對象嗎!
選山神,不為參佛悟理,只為借刀殺人……太狠了!
太有心機了!那你呢……
你該不會也是、為他們作惡太多,被天雷劈死的吧!」
風震野淡定道:
「啊那倒不是,我當年是誤打誤撞當上靈山山神的,但我的志向是——離開靈山,投奔西王母!
加上我吧,生下來和普通虎妖不一樣,我、是靈山腳下所有動物中,天賦最好、靈性最強、修為增長最快的那個。
更棘手的是,我這個山神其實不是靈山封的,是天道封的。
我咬死野獅子那天,靈山還不曉得山下發生了什麼事呢,我就被天道一道雷給劈成了山神。
靈山封的山神和天道封的山神可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就像,一個地方衙門封的捕快頭子,和中央封的欽差監管使的差別。
以往那些山神,正因是靈山封的,所以得受制靈山,聽佛祖使喚。
而我這個山神,佛祖根本使喚不動我!
靈山,是神界賜給佛家的地盤,我呢,相當於靈山的房地產老闆,這一下身份就對換了。
是他們住在我的地盤上,他們有什麼事,得詢問我的意見。
自然,他們也不敢利用我,使喚我給他們幹壞事!
是以我在靈山那些年,還是比較威風的,那些佛菩薩見了我,誰不得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山神大人。」
琉璃從阿乞懷裡冒出頭:「那你後來咋死了?」
風震野哽了下,一臉痛苦地癟嘴道:
「因為,我是神界的人,是天道的眼睛,而且有幾年我看靈山那些傻嘚兒極不順眼……
總偷偷給天庭遞摺子告狀,今天參這個菩薩擾亂人間秩序,明天參那個尊者在人間欺負婦女,惹得天帝震怒,下令直接推了人間幾座佛寺,下旨懲罰他們禁受香火百年……
加上有我這個礙事的告狀精在靈山盯著,那些佛菩薩不自在,有些事不好操作……
然後他們污衊我調戲靈山天女,派護法神把我打死了……」
我一時噎住。
我家這幾隻小動物……
的確死因千奇百怪。
琉璃豎起貓耳朵:「你好慘哦……」
風震野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還好啦,我並不覺得慘。
死了,靈魂也終於得到解脫了,雖然沒有如願投奔崑崙,去看看崑崙神山那片廣闊天地……
但我至少,又有了個家。
在小縈和大王身邊,我就挺自由舒心的。
不用再和靈山那些傢伙勾心鬥角,不用每句話都要在心裡掂量好幾番再開口,更不用戴著面具和任何人相處。
現在的我,就是最真實的我。
只是,我對不起我妹妹,我也沒想到,那天我明明把她藏起來了,可她卻因為害怕,又跑出來找我。
結果沒找到我還迷了路,這才被那頭野獅子給抓了住……
是我的錯,我妹妹還小,她懂什麼,我怎麼能留她一虎在石洞呢!」
我搖頭:
「這事,不怪你。
你和你妹妹是同一窩的小老虎,你又能比她大多少呢?
她還小,難道你就不小了嗎?
你妹妹看起來就是以往家裡最受寵的那個,被慣壞了,遇事不知輕重,只知一味怪罪別人。
換而言之,就算當時你帶著她一起出去覓食了,以她的性子,就不會到處亂跑惹來麻煩嗎?
你能護得住她一次,護得住她往後任性亂跑的每一次嗎?
當然,那隻小黑虎是你的妹妹,我身為外人沒有資格替你譴責她……
她是你的親妹妹,她遇難你心裡不好受是人之常情,可你沒必要,把她的死,怪罪在自己頭上。
她的死,你或許有一點責任,但絕不是主要責任。
生死關頭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小命,遇事指望別人替自己擺平,別人難道還能替她死嗎?」
「就是,震野哥你當時明明也是只小老虎,你們都是一窩的,同一天出生的,你娘把她託付給你,我覺得,更多是希望你們倆能相依為命,都活下來。
可能,妹妹是小母虎更虛弱點,所以需要哥哥這隻強壯的老虎保護。
但,保護也要有個度……你妹妹是年紀小不懂事,但在生死關頭還不懂事……
只能說她沒腦子。
也許,正是因為有人保護,所以她才更加肆無忌憚。
我、比你們還小的時候,我爹娘,就被仇家噶了,我那一窩所有小貓,都被仇家給抹了脖子。
算起來,我那會子才半個月,同窩哥哥姐姐都睜眼了,我的眼睛還沒睜開。
我第一次睜眼,看見的就是我爹娘死在大宅子裡,被仇家拿刀剝了皮。
我的哥哥姐姐被嚇得哇哇大哭,那傢伙就拿著好大一把刀,照著我們的脖子,一刀劃下去。
我和六哥排在最後,所以脖子上的刀口不深。
仇家殺了我全家後,帶走了我爹娘的皮,把我們七個小貓崽拉到了亂葬崗。
路上,我和六哥都沒死透。
六哥害怕,一直在抖,我不停地和六哥說,別出聲,別抖,別出聲……別抖!會被發現的!
可六哥是個腦殘,非喊疼,非喊娘,非要抖!
然後就被仇家發現他沒死透,提兵器又補了一刀。
我那個六哥也不是好東西,臨死還要拉上我,為了保自己的命,竟然出賣我,只剩最後一口氣時還在喊『還有個沒死的』。
給我氣死了!
仇家聽了他的話,也開始懷疑我死沒死,好在碰上一個摸魚的,一刀插在我腹部。
我被疼得差一點就慘叫出來了,但我憋住了……
那傢伙見插我一刀我還沒動靜,就相信我是真死透了,然後把我和六個哥哥姐姐的屍體一起扔亂葬崗等著餵狼了……
等他們走遠,我才睜開眼,為了活下去,我吃掉了那幾個哥哥姐姐的命珠,用六哥的衣服捂住自己的傷口,給自己止了血。
然後,連夜挖個坑,把他們全埋了,讓他們入土為安。」
小琉璃越說越頹廢,尾巴搭在阿乞的胳膊上,心煩意亂地晃來晃去。
阿乞心疼抱住琉璃,親親琉璃毛茸茸的小腦袋:「乖啊,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所以,你先前突然從草叢裡撲出來咬人……是在迷魂陣中,看見殺你全家的兇手了?」我問。
小琉璃點頭,傲嬌的口不對心顯擺:
「我這次可變聰明了!在那個死鬼把仇家引過來前,我就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悶死了!
這次他沒能出賣得了我,我也沒被那些人用刀扎傷……
但我,還是想給我全家報仇!
我爸把我喚醒前,我已經殺了六個仇人呢!
媽,我棒不棒!」
「當然棒!」我摸摸小琉璃腦袋認真夸道:「我們家小咪勇敢聰明,真不愧是我和曦曦的好閨女!」
小琉璃這才心滿意足地往阿乞懷裡一躺,露出肚皮給阿乞摸。
風震野抱胸感嘆:「我和你,真是同為天涯傷心人啊!嗯……如果沒有阿乞的話,咱倆或許能……」
可惜沒等風震野話說完,阿乞就小心眼地用力踩了風震野腳趾頭一下,眼神冰冷地剜風震野:「滾!」
風震野被阿乞踩得一瘸一拐,委屈控訴:
「你幹嘛啊!就不能等我說完話嗎!
我是誰如果沒有你的話,咱倆或許能做一對義兄妹。
我是老虎,她是小貓,我們倆連毛色……都有三分之一像!
又不是要搶你媳婦,激動什麼……」
阿乞:「……」
我拿他們沒辦法地搖搖頭,牽著帝曦的手擔憂道:「不曉得剩下那幾個都順利破除迷幻術了沒有。」
「放心好了,柳雲衣沈沐風他們能重塑肉身,便代表他們已經破了心底執念,沒有執念,迷魂陣困不住他們。
至於北璃月這幾個後來才塑好肉身的,更不用擔心,除了風震野,剩下那兩個,壓根不知道執念是怎麼寫的!
尤其是北璃月,上輩子生在天界養在天界又是天帝的愛寵,吃好喝好,要非說有什麼執念,那就是如今回不了天界,見不到天帝。
但北璃月嗅覺靈敏,又打小就和天帝在一起生活,天帝身上的氣息他最熟悉不過。
眼前人是不是真天帝,他聞一口就能辨出來。」
「這樣啊……那就好。」
嗅覺好,也是一個很實用的優點。
一刻鐘後,我們總算穿過最後一道門,來到了迷魂陣的陣心——
我們進入陣心不到十秒鐘,胡玉衡他們幾個也著急跟了過來。
於是我們終於成功在迷魂陣的陣心會合碰面。
迷魂陣的陣心,和現在的黃河畔、槐蔭村一模一樣……
太陽迅速落山,明月高懸夜空。
一隻萬魂幡飄蕩在清寒月光下。
風卷黃河水,濁浪滾滾……
腦子不清醒的恐怕還以為我們此刻已經返回現實了呢!
不等我們碰面交流情況,一抹披著道袍的熟悉身影就手持拂塵突然從天而降,雙目赤紅,被迷了神智,瘋魔得朝我們甩拂塵攻擊過來——
「小縈小心!」胡玉衡手快的一把推開我與帝曦,抬掌一道仙力重重打在攻擊我們的男人心口。
可挨了胡玉衡一掌的男人非但毫無疼痛反應,還抓緊手中拂塵,再次不死心地劈向我們……
我皺眉仔細看向騰空躍起的男人身後,果然,男人的身體上連著無數條血紅絲線,是那些紅線,在操控男人的身體!
「傀儡術!」
我提醒胡玉衡,
「楊大哥現在感覺不到疼,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你們下手時務必收著力,別將他的五臟六腑打傷了!」
胡玉衡穩重點頭:「明白!我們先抓住他!」
隨後沈沐風與小白、顏如玉也相繼圍了上去,紛紛施法制止楊大哥的行動。
他們怕傷了楊大哥的身子,不敢用全力對付中了傀儡術的楊大哥,可在背後操控楊大哥的王瘸子卻藉機操縱楊大哥的身體,揮拂塵打得更猛了。
小白抬掌擊退楊大哥,沈沐風見楊大哥快步朝自己退去,恐兵器傷了楊大哥,忙合扇收回,用扇頭抵住楊大哥的後背,好心接了楊大哥一道力。
但王瘸子竟抓住機會操控楊大哥猛地一轉身,揮起拂塵就朝沈沐風頭頂劈下去——
幸好顏如玉手快及時扯開了沈沐風,不然以楊大哥手中拂塵此時的威力,這一拂塵劈下去沈沐風就算不丟掉半條命,也得頭疼個好幾年!
楊大哥劈了個空,很快便再次甩起拂塵往顏如玉身上打去,招招都直逼大家的要害之處。
我見小白他們為難得被逼退好幾步,親自出手,施法打落楊大哥握著的拂塵,將他的兵器收了回來。
柳雲響也趁亂衝過去忙招呼小白他們配合:「都讓開,老娘綁了他!」
小白顏如玉沈沐風胡玉衡四人聞言當即飛身後撤,給柳雲響讓道。
柳雲響英姿颯爽地拋出袖中黑綾,黑綾如刃,破風襲向楊大哥,在接觸到楊大哥衣袍的那一瞬,頃刻便將楊大哥裹成了粽子——
被捆住手腳身軀的楊大哥瞪大血目不甘心地瘋狂掙扎,眼見楊大哥就要把柳雲響袖中的黑綾撐爛了,柳雲響立馬再次放出袖中百米黑綾,又重新往楊大哥身上裹了幾十圈。
本來還有點希望能掙脫束縛的楊大哥,這會子成功從粽子進化成了蟬蛹……
柳雲衣小跑上前,自腰後抽出一條銀光長鞭,一鞭子打下去,順利斬斷了王瘸子在背後操縱楊大哥的所有血紅絲線——
鞭子捲住楊大哥的腰身,柳雲衣手臂用力一扯,將被柳雲響包得全身上下密不透風的楊大哥扯了回來。
阿乞從腰間布袋裡掏出一張黃符,迅速貼在楊大哥的後背,這才讓楊大哥暫時休眠,處於閉眼宕機狀態。
柳雲衣收了長鞭拎在手裡,把楊大哥推給白無塵診治。
躲在暗處的王瘸子這才從黃河岸邊的一棵老槐樹後現身,穿著上輩子做天師時的青藍道袍,一瘸一拐地走到我們眼前來——
「王瘸子,你一天不搞事是不是心痒痒?」柳雲響忍不住罵道。
可王瘸子的目光,卻落在柳雲衣手中拎著的銀光鞭子上,蹙眉冷聲質問:
「打神鞭?此等神物,怎會在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