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卷宗
第二天醒來,阮嬌嬌起床就覺得渾身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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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國位於大陸南邊,妥妥的晝長夜短,她翻身坐起來,就看到地上那明晃晃的陽光從窗戶的一截縫隙露出來。
阮嬌嬌看了看窗戶,她記得她昨晚關窗戶了啊。
盯了半晌,就起床洗漱去了。
出了房門,沿著長廊往外走,拐過一道彎,她腳步頓住了。
庭院裡,黑衣少年正持劍而立。
舟藺今天難得將頭髮束成高馬尾,乾淨利落,手中長劍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他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招都帶著凌厲的劍意,劍氣掃過地面,揚起細微的塵灰。
陽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少了些平日的陰鷙,倒添了幾分少年氣。
路過的小宮女們頻頻回頭,捂著嘴交頭接耳。
阮嬌嬌靠在廊柱上看了一會兒,心裡嘖了一聲。
這男主就是男主啊,一大早上就這麼卷啊。
阮嬌嬌起了調侃的心思,笑著走過去:「啪啪啪——師弟真是天資卓越啊。」
舟藺收了劍,轉過身來。
少女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芙蓉粉面,襯得整個人越發嬌俏。陽光落在她肩頭,連髮絲都在發光。
玄應在劍柄里跳腳:「嬌嬌真人美心善!舟藺,她誇你了誒!」
舟藺沒理會玄應,抬眼看向阮嬌嬌。少女嘴角含笑,一雙杏眼彎彎的,正看著他。
他頓了頓,啞著嗓音開口:「師姐才是真正的天資卓越。」
呵。
對著廢柴說天資卓越?
這句話放在誰身上都可能是誇讚,但放在阮嬌嬌身上可不是這個意思了。
阮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盯著舟藺那張滿臉真誠的臉,在心裡呼喚系統:「系統,舟藺是不是罵我呢?」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深度分析,然後斬釘截鐵地回答:「一定是!肯定是在諷刺你!」
阮嬌嬌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認真的誇她。
她正要轉身走人,餘光瞥見門口站了一個人。
溫時嶼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斜倚在門框上,不知道盯著他們看了多久。那表情,怎麼說呢,很耐人尋味。
阮嬌嬌被他看得發毛:「師叔?你站那兒幹嘛呢?」
溫時嶼沒回答她的問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阮嬌嬌,等會跟我去看卷宗。」
「哦,好。」阮嬌嬌應了一聲,抬腳要走。
舟藺也跟了上來。
溫時嶼轉過身,目光落在舟藺身上:「舟藺,我想了想,你還是去和譚松明他們一起查吧。」
舟藺腳步一頓。
「城裡多轉轉,說不定能發現什麼。」溫時嶼說完,又朝阮嬌嬌呵斥了一聲,「還不跟上?」
阮嬌嬌被他這一聲吼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舟藺還站在原地,晨光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看不清表情。
阮嬌嬌收回視線,小跑著追上溫時嶼。
存放卷宗的屋子在王宮最偏僻的角落裡,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阮嬌嬌被嗆得連打了兩個噴嚏。
「這都多少年沒打開過了。」她扇了扇眼前的灰塵,皺眉看著滿架子的竹簡卷宗。
溫時嶼已經走到架子前,抽出幾卷落滿灰的竹簡,攤在桌上。
「四十年了。」他說,「要不是出了這檔子事,估計永遠不會有人打開。」
兩人各自翻看。
阮嬌嬌拿著一卷看得仔細,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師叔。」她抬起頭,一臉疑惑,「你說這老國王斬殺惡龍的記載,怎麼對惡龍一點兒都沒描述啊?」
溫時嶼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看。」阮嬌嬌指著竹簡上的文字,「手持長劍,與惡龍纏鬥,大戰三天三夜,終斬其首」全在夸國王多勇猛,龍長什麼樣、用什麼法術、怎麼被發現的,一個字都沒寫。」
她總結道:「這根本就是專門夸國王的馬屁文啊。」
溫時嶼不屑地哼笑一聲:「皇室都一個樣。雕像倒是沒少下功夫。」
他垂下眼繼續看卷宗,片刻後說:「確實感覺缺了點東西。」
「是吧!」阮嬌嬌來勁了,「這麼多文字,好歹寫點有用的!怎麼寫發現的、怎麼制服的、龍的弱點是什麼?」這裡面全是廢話,不就是史官拍馬屁嗎?」
阮嬌嬌趴在桌上,腦子飛速轉著:「那會不會,根本就不是龍族乾的?」
「但當初確實有人看到了龍。」溫時嶼提醒她,「這點不能作假,四十年前的目擊者不止一個,都描述了同樣的黑色巨龍。」
阮嬌嬌歪著頭想了想:「那保不齊是誰看龍族不順眼,模仿作案呢?」
「模仿?」溫時嶼眉頭微挑。
「對啊。」阮嬌嬌坐直身體,「當年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被人看到了,就照著復刻一遍唄。也不是沒有可能。」
溫時嶼沉吟片刻,倒是覺得她說的有三分道理。
「繼續說。」
阮嬌嬌見他還願意聽,膽子大了起來:「萬一是有人報復社會呢?再不濟,就是龍族的老情人搗亂?」
溫時嶼瞬間無語。
他就知道。
「少看點話本子吧。」他重新低下頭看卷宗,語氣里滿是無奈,「看你這腦子,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書毒害成什麼樣了。」
阮嬌嬌撇撇嘴,拍拍桌子,說的更來勁了:「你看啊,這妖怪不也有三情六欲麼?想想,知道自己的愛人被滅妖陣魂飛魄散,情人該有多傷心。說不定人家苦心修煉就是為了殺回來,君子報仇四十年不晚!滅了我的情人,我便要整個王宮為他殉葬!」阮嬌嬌攤手:「看看,多麼令人感動。」
「閉嘴。」溫時嶼聽得直皺眉:「什麼感動,噁心死了。」
「肯定感動啊!我喜歡的人要是被人害死了,我肯定想著他報仇。」阮嬌嬌道:「師叔,你真是不解風情,難道你不會這麼做嗎?」
「並不會。」溫時嶼嗤道:「我根本就不會讓我的人身陷險境。」
阮嬌嬌愣了一下,片刻後才開口:「話雖如此,不過師叔,你的蓮火燈真的會亮麼?你真的會有喜歡的人嗎?」
「你說夠了沒有?」溫時嶼忍無可忍:「再廢話就給我滾出去。」
阮嬌嬌笑了笑:「好啦好啦,我閉麥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