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瀟月
「師叔!」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聲音沙啞,「尾巴!尾巴是他的弱點!」
溫時嶼聽到這聲喊,槍尖一轉,果然朝唐普宜身後刺去。
阮嬌嬌同時召喚出靈犀梳,玉梳在她掌心嗡鳴一聲,瞬間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劍,劍身通體透明,散發著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她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唐普宜的尾巴劈了下去。
這一劍她用了十成的靈力。
「當——」
金石交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阮嬌嬌的手腕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彈了回來,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靈犀梳幻化的光劍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即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她被那股反震之力彈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唐普宜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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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撐著胳膊想爬起來,下一秒,唐普宜的臉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脖頸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掐住了。
唐普宜將她從地上提起,像提一隻小雞。阮嬌嬌的雙腳離了地,喉嚨被掐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拼命拍打那隻手。但那隻手像是鐵鑄的,紋絲不動。
「多嘴。」唐普宜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他將她扔了出去。
阮嬌嬌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遠處不知誰的驚叫,視線天旋地轉。
「嬌嬌!」
「阮嬌嬌!」
「師姐!」
她來不及想什麼,甚至來不及害怕,身體就已經砸進了什麼東西里。
冰涼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她的口鼻,嗆得她肺部像要炸開。
井水冰冷刺骨,暗綠色的水面上只有頭頂一小圈光亮,阮嬌嬌在水裡拼命撲騰,想抓住什麼,但井壁光滑如鏡,無處借力。她的衣袍吸飽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墜,將她的身體一寸一寸地拖向黑暗的深處。
阮嬌嬌在水裡睜開眼睛,透過渾濁的井水,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朝她游來。黑衣黑髮,在水中像一條敏捷的魚。
舟藺。
她伸出手去抓他,指尖剛剛觸到他的衣袖,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井底傳來,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將她往下拽。
舟藺的手從她指尖滑過,只抓到了一把冰涼的井水。
什麼也沒抓住。
舟藺從井裡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像鬼。
他趴在井沿上劇烈地咳嗽,吐出了好幾口嗆進去的水,然後撐著地面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唐普宜面前。
玄應劍在他手中嗡鳴不止,劍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情緒。
「井裡什麼都沒有。」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喉嚨里碾過一遍,「她不在井裡。」
唐普宜挑眉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舟藺的劍指向他的咽喉,劍尖在微微發抖。
「放過她。」他一字一頓,「我可以饒過你。」
唐普宜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濕透、滿臉水痕分不清是井水還是別的什麼的少年,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仙長真是天真。」
他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怎麼可能留著知道我的弱點的人呢?」
溫時嶼一直在旁邊沒有出聲。銀槍橫在他和唐普宜之間,槍身上的靈光已經黯淡了大半,但仍然殺氣逼人。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他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冷靜。
唐普宜轉過頭來看他。
「那井裡,自然是當年那修士設下的除妖陣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
「我方才往她體內注入了一絲妖氣。她身上帶著我的妖氣,自然會被陣法認作妖物。」他歪了歪頭,做出一個遺憾的表情,「除妖陣,幾位仙長不會不知道吧?」
海灘上的風忽然停了。
唐普宜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剜在人心上。
「那女人,現在估計骨頭渣子都沒有了。」
……
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阮嬌嬌摸了摸身上,濕漉漉的,混合著某種難聞的氣味,像是水草腐爛的味道,泛著一種泥濘的腥氣。
「系統,這裡是哪裡。」阮嬌嬌艱難的起身。
「宿主,您被唐普宜扔進除妖陣了,他還往你身上注入妖氣!咱們快點想辦法出去!」系統聲音急促。
唐普宜這人真狠!
不就是知道他的弱點了麼?就將她趕盡殺絕。
這地方呆著讓人不舒服。
她扶著牆站起身來,往光亮處悄悄地挪過去,不管怎麼樣,都得先離開此地才是。
大概走了一會,眼前就逐漸有了光亮。
這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的石壁上掛著火把,火把還在燃燒,光就是從這些火把上發出來的,但是明明風也在流動著,但是這裡卻靜的嚇人。
那股混著腐爛味道的腥氣逐漸濃烈,讓她一瞬間有些頭暈,一時間支撐不住,半跪在地。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沒事吧?」
阮嬌嬌猛地抬頭。
一張漂亮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少女有一雙金色的眼睛,柔順長發披在身後,她不知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正蹲在自己面前。
這人長得和唐普宜幾乎有著八分相似,除了性別。
她望著阮嬌嬌的目光有些茫然,似乎還很緊張,倒是沒有半點戾氣,和唐普宜看起來格外不同。
「你是誰?」阮嬌嬌小心翼翼的開口。
少女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叫瀟月,是被封印在這裡的,這是我得一絲元神。
「元神?」阮嬌嬌一愣,她伸出手,去抓這少女的胳膊,然而手觸及到對方身體的剎那,如遇到空氣一般,從她身上穿過了。
果真是元神。
「你是元神?那唐普宜你認識麼?他長得幾乎和你有八分相似。」阮嬌嬌問。
「唐普宜?我不認識,我已經死很久了,怎麼可能會認識一些新朋友呢。」瀟月老實的回答。
阮嬌嬌看著她的臉,突然好像知道她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