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早想殺光你們了


  第88章 我早想殺光你們了

  此言一出,滿院死寂。

  

  林朧月神色微變,目光驟然轉向雲和郡主。

  那兩個昏沉的「同伴」也面面相覷。

  雲和郡主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

  她驟然皺眉,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寒芒。

  楚霖紫靜坐不動,手中仍端著那隻酒盞。

  江入年與柳與青卻猛然色變!

  江入年猛然站起身來,手中摺扇「嘩」地展開,扇面上那枝墨梅在燭光中微微一晃。

  他呵斥道:「你究竟是誰,竟在此胡言亂語!」

  陳靈洗沒有理會他。

  他伸出手去,拿起桌案上那隻青瓷酒瓶,拔開瓶塞,為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液落入杯中,激出極輕極清脆的水聲。

  隨即他端起酒杯慢慢飲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便如在自家書房中獨酌。

  「楊逐日也行這妖魔之舉。」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場諸人:「被我砍了頭顱。」

  他頓了頓,眼神極冷極銳寒:「今日我又見你們行宴,心中突生殺意。

  殺意?

  柳與青面色驟然冰冷。

  她站起身來,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一道金光帶著血氣自她骨骼深處噴薄而出,將她的皮肉映得近乎透明,遠遠望去,便如一座純金鑄就的玉像立在燭光之中,煌煌然不可逼視。

  那金光之盛、氣血之沉,赫然是金身大成的人物!

  「你不曾壓下這股殺意,反而前來見我們。」她的聲音冷冽如冰:「莫不是想要尋死1

  「」

  她話音未落,身旁的江入年已冷哼一聲,周身同樣金光大盛。

  他體內有金鐘之聲傳出,銅鐘聲中,又有一輪若隱若現的金輪自他背後升騰而起,緩緩旋轉,正是金身大成之後才能凝結的紫磨金輪!

  紫光流轉,金鐘齊鳴,他的氣勢瞬息之間便攀升到了巔峰。

  江入年眼中殺意烈烈,直視陳靈洗!

  楚霖紫仍舊沉默。

  她放下酒盞,抬起頭來,那雙英氣逼人的眼眸直視陳靈洗。

  雲和郡主終於不再笑了。

  她微微搖頭,周身竟有金光湧現。

  那金光從她骨骼深處透出,比柳與青、江入年更加沉厚,隱隱有金罡凝結之象!

  金罡者,金身圓滿的標誌,只差一步便能踏入那傳說中的玉氣境界。

  與此同時,不遠處那彈琴的女子同樣站起身來。

  這女子看起來頗為年輕,約莫三十歲模樣,生得頗為貌美。

  她放下手中的古琴,從琴台後緩步走出,步履之間,周身金光烈烈。

  那金光之凝實,比雲和郡主更加厚重幾分,赫然也是一位金身圓滿的人物。

  雲和郡主抬起頭來,看著陳靈洗,那雙丹鳳眼裡已沒有半分笑意,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你能殺了楊逐日,屠盡楊逐日別院,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手。」

  「可這裡不是清江別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諸人。

  「如今這裡有三尊金身圓滿,兩尊金身大成。」她微微搖頭,語氣從容:「閣下,不如退去,我只當今日之事,不曾有之。」

  她說話間,楚霖紫放下酒盞。隨著酒盞落桌,她體內骨骼深處驟然透出金光。

  那金光沉厚浩蕩,赫然已經結成金罡,乃為金身圓滿!

  五尊金身,三圓滿兩大成,便是放到整個京畿州,也是一股令人側目的力量。

  見此情形,林朧月與其餘幾位年輕人物都驚異莫名!

  尤其是林朧月,腦海中有如雷霆炸響。

  她與雲和郡主相交已有一年有餘,卻從不曾見過她顯露半分會武功的跡象。

  她一直只當雲和郡主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宗室貴女,手無縛雞之力,需要處處倚仗護衛保護。

  可此刻,這位郡主身上竟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金光,那氣息之沉厚,赫然是金身圓滿!

  還有那楚霖紫。

  她與楚霖紫鬥了這許多年,明里暗裡不知交鋒了多少回。

  她一直以為楚霖紫不過是銀骨大成,至多不過圓滿。

  可此刻————

  二十歲出頭的金身圓滿、金身大成?

  林朧月不敢多想,只覺這世道太過荒唐,她修行多年,得乘風丹相助才堪堪踏入銀骨大成,本已自詡根骨不凡。

  可如今與這些人相比,她那點成就便如螢火之於皓月,根本算不上什麼。

  而面對如此之多的氣血強者,陳靈洗卻依然面不改色。

  他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繼而放下酒杯,看了林朧月一眼。

  「你可知他們在做什麼?」

  「他們吞食你之寶體,便如妖魔分食人肉,各有所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雲和郡主、楚霖紫、江入年、柳與青,嘴角露出一絲極冷的笑意。

  「正因如此,他們才修得如此修為。

  平日裡這般修行久了,便連絲毫風險都不願受。」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朧月臉上,眼中並無波瀾:「我今日來此,他們不想著殺我,竟還想要放我離去。」

  林朧月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她猛地轉頭看向雲和郡主,那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雲和郡主神色頓變。

  她脫口而出:「住————!」

  可她的話尚未說完,陳靈洗已忽然開口。

  他嘴唇微啟,吐出二字。

  「閉嘴!」

  龍呵之術瞬間運轉!

  不過二字,落在雲和郡主耳中卻如驚雷炸響,便如一條真龍被驚醒了,發出一聲吟嘯!

  那吟嘯聲穿透她的耳膜,直直灌入她的顱腦,震得她渾身氣血驟然發抖,後面的話便哽在喉間,再也發不出半個字來!

  這一刻,陳靈洗一聲龍呵竟壓住所有人。

  院中五尊金身人物同時氣息一滯,那兩個昏沉的年輕人物更是被這一聲輕呵震得渾身發顫,有人直接從椅上滑落,摔在地上。

  而陳靈洗甚至徐徐飲下一杯酒,將酒杯擱在桌案上。

  他眼裡忽然殺機湧現,便如一座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噴發。

  「我早想殺光你們了。

  2

  他輕聲說道。

  然後,他忽而彈指————

  動作極輕極隨意,便如拂去衣襟上沾著的一小片落花。

  可就在他彈指的剎那,這花園之中,竟有一道道霧氣憑空湧現。

  那霧氣來得毫無徵兆,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青灰色的霧絲在空氣中瘋狂翻湧、旋轉、

  擴散,轉眼之間瀰漫與整座花園!

  霧中,有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出。

  那人影從霧氣中走出來,步履從容,便如從另一個世界踏入此間。

  他身著一襲月白長衫,面容極為俊美,俊美得不像一個活人,倒像是一尊供在琉璃閣中的玉像。

  只是他的臉色卻分外蒼白,那雙眼睛空洞無神,瞳孔深處隱隱有靈光流轉。

  此人一出現,院中諸人便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壓迫感並非來自氣血,而是一種更加玄妙、更加高渺的力量,便如一座無形的山嶽從天而降,壓在眾人頭頂,令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眾人驚疑,不知此人從何而來。

  江入年當先面色一沉,但他乃是金身大成的人物,紫磨金輪護體,豈會被一道霧氣中人嚇住?

  他暴喝一聲,體內金湯氣血轟然爆發,腳下一踏,青石地磚寸寸龜裂。

  他右手成掌,掌緣處紫磨金光濃縮到極致,一式【呼天手】施展出來!

  掌風過處,空氣被擠壓出道道白痕,他整個人便如一道金色的殘光,掠向陳靈洗!

  林朧月色變。

  那一掌之威,便是她站在數丈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掌風,若是拍實了,便是金身人物的金身罡罩也要被拍碎。

  可陳靈洗卻不動如山,甚至仍在飲酒。

  雲和郡主、楚霖紫、柳與青、那女子琴師也不曾閒著。

  她們皆是久經大場面的人物,深知先下手為強的道理。

  那霧氣中人一看便非尋常人物,若是讓此人與那鬼面將軍聯手,今日只怕凶多吉少。

  雲和郡主身形一動,周身金罡凝如實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匹練,直取那霧氣中的人影。

  楚霖紫拔刀出鞘,刀光如銀月乍現,斬向同一個方向。

  柳與青雙手齊出,十指連彈,數道金芒如暴雨般射出。

  那女子琴師則雙手在虛空中虛虛一撥,便如撥動一張看不見的琴弦。

  一時之間,這院中金光燦燦,氣血如潮。

  五尊金身人物同時出手,那威勢之盛,便是尋常軍陣也要被一擊而潰。

  可那霧氣中的人影動了。

  他的動作極簡單。

  只是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虛虛一按。

  這一按,天地變色。

  周遭數十丈之內的霧氣驟然翻湧起來,便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動。

  那翻湧的霧氣轉瞬之間便凝結成無數道寒冰箭矢,每一道都足有三尺長短,箭尖處凝著一團極寒的冰焰。

  那些冰箭密密麻麻地懸在半空中,便如一片倒懸的冰晶森林,森森寒芒將整座花園映得一片慘白。

  然後—

  冰箭齊射!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江入年的呼天手尚未拍到陳靈洗面前,一道冰箭便已射穿了他的紫磨金輪。

  那堅不可摧的金輪在這冰箭面前便如紙糊,無聲碎裂。

  冰箭繼續推進,刺入他的胸膛,透背而出,帶出一蓬血霧,將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假山上。

  柳與青的十道金芒在半空中便被三道冰箭同時截住,撞得粉碎,又有一道冰箭自側面射來,刺入她的脖頸。

  她那雙美艷的眼睛驟然圓睜,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女子琴師十指在虛空中連彈,一道道氣血爆裂而出,朝四面擴散,將射來的冰箭震得微微一滯。

  可那霧氣中的人影只是又抬起左手,虛虛一握。那女子琴師身周的空氣驟然凝固,便如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她握在掌中,狠狠一捉!

  咔嚓。

  骨骼碎裂!

  赫然倒地!

  林朧月仍坐原處,整個人便如一尊石像。

  她的臉上已沒有半分血色。

  只因她看著雲和郡主被一道冰刃斬斷雙臂,跌落在血泊之中。

  又見楚霖紫的長刀寸寸碎裂,刀片落在地上叮噹作響!

  五尊金身,轉眼之間死了三人,重傷兩人。

  而那霧氣中的人影,甚至不曾動過雙腳。

  他只是抬起手,虛虛按了兩下,握了一次,便如同碾死了幾隻螻蟻般,將這滿院的強者打得七零八落。

  陳靈洗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他走到楚霖紫面前,低頭看著這位府主千金。

  她倒在地上,周身金身罡罩已碎得乾乾淨淨,紫磨金輪也黯淡無光。

  她的右臂被一道冰刃齊肩斬斷,鮮血汨汨湧出,將玄色勁裝染成一片暗紅。

  她的嘴唇哆嗦,那雙英氣逼人的眼眸此刻已只剩下恐懼。

  陳靈洗不曾說話,只抬起右腳,一腳踩下去。

  極沉悶的一聲鈍響。

  血漿湧出。

  一切歸於寂靜。

  林朧月猛地閉上眼睛。

  陳靈洗不再理會那幾具屍體,以靈炁攝拿雲和郡主,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雲和郡主雙臂齊斷,血流如注。

  她勉力睜著眼睛,看著那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嘴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我————我乃是太子仙人親信————」她的聲音嘶啞:「又是東王之女,父王乃是入玄人物————你————你不能殺我————」

  陳靈洗只覺有些厭煩。

  他提著雲和郡主,穿過月洞門,走過遊廊,來到後院那汪血池之旁。

  池畔橫七豎八的屍體仍舊躺在那裡,手腕上的傷口已不再流血,只餘一片暗紅的血污凝在石板上。

  池水仍泛著幽幽的碧色,水面上那層白霧仍在緩緩流轉,便如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陳靈洗將雲和郡主扔在池畔。

  她跌在青石板上,斷臂處的鮮血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你————你不能————」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陳靈洗注視著她,忽然低下頭來,伸出手,緩緩摘下自己臉上的鬼面面具。

  鬼面之下,是一張年輕的面孔。

  這張臉有些英俊,卻自有一種沉靜內斂的氣度,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可對於雲和郡主而言,便如同天下最驚恐的物事!

  「你————」

  雲和郡主臉色煞白。

  這張臉,雲和郡主見過許多次!

  稱過他許多聲「奴才!」

  在西院東堂,她曾漫不經心地吩咐孫獰虎打斷他一條腿。

  在鬥獸行宮的正殿,她曾慵懶地坐在椅上,看著他被人當作鬥獸趕入場中。

  在寶素侯府的後花園,她曾許多次接過那些插花,贊一聲「這奴才技藝不錯」

  可如今這奴才————竟變成了隨意派出一人,便打殺他們的魔神!

  「雲和郡主。」陳靈洗終於開口。

  雲和郡主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顫抖並非因為疼痛,反是一種極深的、發自骨髓的恐懼。

  「饒了我————」

  「你今日將死。」陳靈洗低下頭,目光平靜:「便是太子親來,也救不了你。」

  他抬起手。

  一縷青蒙蒙的鋒芒自他指尖透出,在天光中吞吐不定,將周遭空氣割裂出無數細密的白痕。

  青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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