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也是一尊仙人?


  第91章 也是一尊仙人?

  見游破碎,陳靈洗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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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見游信息量極大。

  他腦海中翻來覆去地回放著方才所見的景象。

  那片懸浮在雲端的宮闕,那隻載著林宿日飛越群山的白鶴,那山巔上撫琴的紅衣女子,還有對面那座懸空山上,雲霧繚繞之間,那個面朝雲海的青衣背影。

  他想起林宿日遠觀那青衣女子的眼神。

  「這林宿日,還是個舔狗?」

  陳靈洗在心中默念出這三個字時,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牽了一下。

  這念頭雖粗俗了些,卻出奇地貼切。

  那位向來沉靜從容、不苟言笑的大天地修士,在那座懸空山上望著那個青衣女子時,活脫脫像是一個愛而不得痴情人物。

  不過,那女子究竟是誰?林宿日為何要用那樣的眼神看她?還有她身邊那個從雲海中走出的男子,又是何人?是林宿日的情敵?

  這些疑問在他腦中盤旋了幾息,便被他暫且壓了下去。

  比起林宿日的兒女情長,眼下有更值得他在意的東西。

  【仙蛻】。

  「席家不知仙蛻機緣————林宿日並非單純前來尋真問鼎。」

  「能讓一尊有金闕之機的學宮弟子甘冒如此大的風險,這仙蛻的價值,只怕比起洞天中的鼎器也不遑多讓。」

  「不過————鼎器【定天筆】要為林宿日重定【萬法同修】的道途————」

  「鼎器實在玄妙。」

  陳靈洗想到這裡,忽然又回憶起那紅衣女子說過的另一句話。

  「鼎器珍貴萬分,即便許多金闕人物,都不曾有鼎器機緣。

  他收回思緒,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林宿日前來此洞天,不過二年光陰。

  轉世不過二年光陰,卻已然能夠修行到行六樓————

  陳靈洗修行至今,從在倒座房中偷學六真法吐納之道算起,已然將近一年光陰。

  期間還有許多機緣,又有神室相助。

  可即便如此,他如今也不過行四樓。

  他粗略估計了一番。

  便是加上從席慕那裡得來的三枚靈石,再加上橋機山洞穴中那座清妙樞氣之陣的陣法相助,自己想要修行到行五樓,最低也還需要半年光陰。

  行六樓,遙遙無期。

  而林宿日轉世不過二年,便已踏入了這個層次。

  「看來這林宿日,論及天資,有可能不比席玉弱。」陳靈洗在心中暗想。

  他正在思索這些事,卻忽然眉頭微挑。

  他運轉一絲靈,落入鴻洞袋中中,有個東西正在閃爍微光。

  正是太子贏池那一顆【靈炁寶珠】,本是仇螭虎在鬥獸行宮中祭祀鼎器所用,被他得來。

  此時其中蘊含的靈氣,正在飛速消耗,轉眼間便徹底殆盡。

  微光熄滅了。

  陳靈洗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正猜測,忽然似有所覺,看向房門。

  恰在此時,客棧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那敲門聲不急不緩,頗為規矩。

  陳靈洗的氣息驟然一滯。

  他的五感何等敏銳,自從踏足行炁四樓、修成金身後,方圓十丈之內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此刻,他卻無有絲毫察覺。

  這門口竟然來了人。

  陳靈洗的心念急轉。

  藏鋒法在體內無聲流轉,氣海中的靈液緩緩涌動,金湯氣血在骨骼深處蓄勢待發。

  他略一思索,面上不動聲色,只抬起頭來,朝那扇緊閉的門扉看了一眼,輕聲說了兩個字。

  「進來。」

  門被推開,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太監。

  他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一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麵皮白淨無須,身著一襲深藍色的蟒袍,手中拿著一個拂塵。

  老太監站在門檻外側,並不入內,只抬起頭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落在陳靈洗身上,便微微躬身,向陳靈洗行了一禮。

  「咱家奉太子之命,前來請閣下。」老太監聲音尖細卻不刺耳,語調不急不緩:「太子殿下行駕芒羊山,還請閣下上山一敘。」

  他頓了頓,直起身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朝門外虛虛一引,道:「咱家已備好馬車,勞煩閣下動身。」

  說完,他還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靈洗盤膝坐在床榻上,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老太監身上,神色不改。

  這老太監看起來老態龍鍾,便如一陣風便能吹倒。

  可陳靈洗以觀之術望去時,卻只覺此人身上的氣血深不可測。

  便如一條蟄伏的巨蟒,盤踞在他體內深處,只露出些許難以察覺的端倪。

  陳靈洗見過不少氣血強者,趙雍金身圓滿,金湯氣血沉厚如汞。

  趙擎樓金身大成,紫磨金輪堅不可摧。

  玄同觀中那守幡老僕,一掌之威令徹覺中的他險些喪命。

  可與眼前這個老太監相比,那些人便如螢火之於皓月。

  「此人————九轉修為!」

  陳靈洗不由驚訝。

  這是他在這世界上,見過的最強者,單靠氣血修為,戰力只怕遠遠強過不死柳傀!

  他僅僅站在那裡,便如一座深淵。

  陳靈洗心中掠過一絲寒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的一絲靈,早已悄然溝通了窗外那片屋檐下的陰影。

  那裡,席慕正無聲無息地懸在半空中,周身被陳靈洗的藏鋒法遮掩,便如一片融進了陰影的薄霧。

  只消陳靈洗心念一動,這具不死柳傀便會轟然爆發,以行六樓的修為,朝那老太監發起雷霆一擊。

  他身上尚且還有數張底牌。

  不死柳條————還有那道封印了席玉一掌之威的血符。

  「光是這太監一人便已如此強橫。」

  「倘若上了芒羊山,太子身邊不知更有多少強者。

  他本身便是行六樓修士,手中又有紫真寶瓶那等寶物。

  以我如今的修為,便是底牌盡出,又有席慕傀儡相助,只怕也無法活命。」

  陳靈洗心頭急轉。

  太子贏池派人來請他,必然是因為雲和郡主、楚霖紫、楊逐日之死。

  這三人皆是太子的班底身懷太子的吞氣之法,以人為藥。

  如今三人接連死在執靈將軍手中,事中又牽涉林朧月————看來太子已然是在懷疑他這個前輩高人了。?

  「請閣下上山一敘?」

  這一去,便不是「一敘」那般簡單。

  陳靈洗心中念頭落定,仍舊坐在床榻上,不動如山。

  他的脊背挺直如松,雙手擱在膝上,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那雙眼睛迎著老太監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也沒有絲毫畏縮。

  然後,他輕輕搖頭。

  「你且去告訴贏池。」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語調平淡,便如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三月之後,讓他前來錯金山見我。」

  這一句話說出來,老太監的眼神終於有所變化。

  那老太監不曾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竟敢抗命。

  非但抗命,還直呼太子名諱。

  贏池。

  這兩個字從陳靈洗口中吐出時,沒有半分敬語,沒有半分尊稱,便如在叫一個平輩、

  甚至晚輩的名諱。

  莫說在這沅江府,便是在整個大黎天下,敢如此直呼太子名諱的人,只怕也屈指可數。

  老太監微微搖頭。

  然後,他身上有一絲氣血流轉起來。

  那絲氣血不過是一道極細極淡的血色絲線,從他背後透出,在空氣中無聲地蔓延開來。

  可就是這細微的一絲氣血,卻讓陳靈洗的瞳孔驟然微縮。

  那氣血中蘊含的力量,極濃郁、極厚重,便是那玄同觀中守幡的老者,其氣血的厚重程度比起眼前這一絲,也多有不如。

  「這老太監————氣血之強,令人匪夷所思。」

  「難道真就是九轉武修?」

  所謂九轉,乃是玉氣圓滿之後,將周身玉質氣血反覆凝練、壓縮、蛻變,每完成一轉,氣血便精純數倍。

  待到九轉功成,一身氣血便如九煉精金,堅不可摧,銳不可當。

  到了那時,距離武道極致的入玄境界,便只差臨門一腳了。

  這樣的人物,便是放在皇宮大內,也是數得著的強者。

  可陳靈洗臉上卻仍然沒有絲毫表情。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老太監身上流轉的氣血絲線,只是坐在床榻上,微微抬起頭來,望向了老太監的眼眸。

  那目光淡然,深邃,看不出絲毫驚惶。

  便在此時,陳靈洗一絲靈溝通了貼身而放的那枚符籙。

  正是陳靈洗用以當做保命底牌的【席玉符籙】!

  此時,一絲靈炁溝通符籙。

  然後,一絲驚人的氣息從陳靈洗身上綻放出來。

  符籙偉力,因此而泄露一絲!

  便如一座被密封了萬古歲月的寶庫,只在門縫間透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風!

  僅是這泄露的一絲,卻夾雜著驚天動地的可怕威能!

  便如同天災龍捲,恐怖無狀!

  老太監的面色終於變了。

  他老眼不由看向在床榻上安坐的年輕人,年輕人神情冷漠注視著他,強大的氣機從他身上綻放開來,讓老太監一時之間宛如看到一位仙人!

  「也是一尊仙人?」

  老太監心中揣測。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身上那絲流轉的氣血在這道氣息綻放的剎那便無聲地消散了。

  老太監不再多言。

  他退後一步,將那柄拂塵重新挽在臂彎里,朝陳靈洗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起方才更加恭敬了幾分。

  然後,他退出了門外,將那扇門無聲地合攏了。

  廊道中傳來極輕極細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樓梯的盡頭,再尋不見蹤跡。

  陳靈洗仍然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十幾息時間,他才緩緩送了一口氣。

  「我這青梅,真是幫了我大忙。」陳靈洗靈炁感應被他貼身放著的符籙。

  感慨之後,他站起身來:「看來太子是借那靈寶珠中自己的靈炁探知到我的方位。

  如今寶珠中的太子靈炁已盡,無法再行定位於我,我卻也不能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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