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追殺容淳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追殺容淳

  陳靈洗靜默等待,等待那祖山天池中的靈機潮汐,席捲而至。

  直至時間悄然而去!

  然後……

  陳靈洗鋪就的神識,最先感知到不遠處,一節浮木正漂流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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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靈洗神色微凝!

  他在徹覺演化時,便以這浮木撞石為節點,記下祖山母氣引動靈機潮汐的時間!

  「要來了!」

  陳靈洗看向虛空!

  此時,盧白仲正向淳貴妃斬去一劍!

  那一劍太快,快得連他的眼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淡金色的殘影。

  便在此時!  噗!

  一聲輕響,浮木裝上石頭。

  遠處的天池水霧與星光交匯!

  靈機潮汐由此而來!

  今天的一切仿佛就此消失,術法轟鳴,劍光破空,雲氣消散……等等諸多聲音瞬息之間消散一空。

  天地生白!

  廣闊的祖山天地被一片白光籠罩。

  所有修士的神識也被白光籠罩,根本無法感知周遭分毫。

  而陳靈洗等的便是此刻。

  他腦海里還回憶著盧白仲那驚人的一劍,斬向淳貴妃!

  靈機潮汐席捲而至,淳貴妃微微皺眉,下意識積蓄靈炁,想要應對這靈機潮汐有可能帶出的變故。

  於是她便在白光乍現的那一刻抽身而退,先要躲過盧白仲恐怖的一劍。  便在這一刻!陳靈洗動了!

  卻見陳靈洗趁著淳貴妃神識被潮汐遮蔽,而她又退後躲避雷霆劍光的那一刻……

  陳靈洗氣海翻湧,厚重至極的靈氣湧入他手上的指玄劍爐!

  而就在方才靈機潮汐爆發的同一瞬間,他早已算出了淳貴妃躲避的路線,算出了那一劍的角度,算出了她躲開雷霆劍光的那一剎那!

  時機便在此刻!

  陳靈洗自河流之中沖天而起!

  氣海漩渦在他腳下炸開,他整個人便如一道從淤泥中拔出鞘的利劍,裹挾著壓抑了許久的殺意,毫不在乎那靈機潮汐,直直朝淳貴妃撲去!

  與此同時,他氣海中磅礴的靈炁已然落入指玄劍爐!

  「嗤」!

  下一瞬間,劍光破空!

  一道劍氣從戒面中爆射而出,帶著驚人的劍光!

  與此同時,陳靈洗氣海中那道劍鋒之炁亮了起來。  銀白色的光華從靈池深處升騰而起,咆哮著湧入那道劍氣,與它徹底融為一體。

  那道寸余長的銀色劍氣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通體銀白、近乎透明的四尺劍罡。

  鋒銳之氣沖天而起,將周遭數十丈之內的雲霧都割裂出無數細密的白痕,嗤嗤作響。

  但這並非全部。

  玄炁加持之下,青鋒法在他體內運轉到了極致,原本中微之境的青鋒法,因陳靈洗鍊化母氣,天資大盛,竟然隱隱觸及妙境!

  劍氣撞上屏障,又是一聲脆響!

  屏障從中裂開,劍氣再被削弱三分,卻仍有絲絲縷縷的細碎劍芒透過了屏障,便如數十根極細極利的銀針,刺入了淳貴妃的眉心!

  「啊……」一聲慘叫從淳貴妃口中迸出。

  那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滿是驚怒!

  她踉蹌退了兩步,腳下那艘瑩白的小舟都晃了一晃,舟底離雲面不過丈許的距離竟又往下墜了數尺。

  她擡手捂住眉心,指縫間有鮮血滲出來,順著那張白皙如玉的面孔往下淌,滴在她那身月白華服上,將華服胸前的暗紋雲錦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她擡起頭來,那雙丹鳳眼裡此刻已沒有半分從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誰?」她厲聲喝問。

  可她的靈炁波動卻已經遠不如之前那般沉厚!

  靈機潮汐便在這一刻漸退了。

  所有人的神識重新鋪展開來,然後……

  他們看到驚人的一幕!

  他們看到淳貴妃眉心那處不斷往外滲血的劍痕,又看到了一個年輕人爆起!

  那人一身玄黑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靈炁翻湧如沸。

  氣海旋渦在他腳下瘋狂旋轉!

  而最讓人心悸的,是他身上那股氣魄。

  那氣魄便如一柄剛剛出鞘的名劍,鋒銳凜冽,寒光烈烈!

  行炁七樓的修為在他身上毫無保留地迸發出來!

  「此人是誰?」  奚遠端坐在長生橋上,道袍獵獵,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在陳靈洗身上來回逡巡了一遭,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曾見過此人,可此人方才竟在靈機潮汐之中傷了淳貴妃……

  而此人身上那股沉渾的靈炁氣魄,實在勝過尋常行炁七樓人物良多!

  還有那林宿日……他看到陳靈洗的面容,瞳孔不由一縮。

  其他尋真之人也都看到這一幕!

  他們都看到了那個陌生的年輕人!

  看到他身上那股烈烈氣魄,看到他腳下那道瘋狂旋轉的氣海旋渦,看到他手中那把凡間寶刀,正拔出鞘來!

  而遠處天池之上,那一行祖山母氣出世,欲得母氣,需行過萬機妙乘之陣的蝌蚪文字懸空。

  那靈氣門戶高懸於天池之上。

  眾多玄真之人頓時反應過來,不再去看那陳靈洗,看那淳貴妃,而是直直湧向天池,欲奪母氣!

  陳靈洗手持那一柄得自太子麾下,玉氣人物的凡間寶!

  此刀凡鐵鑄成,凡火淬鍊。  可握在他手中,六炁真法運轉,劍鋒之炁籠罩寶刀,這凡俗寶刀變得無比鋒銳!

  他不曾修行騰雲之法,氣海旋渦在他腳下轟然炸開,將他整個人托上半空!

  此刻他衣袍獵獵,踏空而行,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殺向淳貴妃!

  靈炁在他經脈中奔涌如潮,玄炁的金光與劍鋒之炁的銀白交織纏繞,從他周身每一處毛孔中透出來,將他的身影襯得便如一尊沐浴著金銀光華的殺神!

  淳貴妃勉力抵擋。

  她右手在虛空中一抓,雲霧翻湧,便有一道熾白光柱從她掌中轟然射出。

  這一擊若是放在她全盛時期,便是奚遠的長生橋也要被她一掌拍碎。

  可此刻她眉心被劍氣所傷,聖字寶符碎裂,識海受創,靈炁外泄!

  那道熾白光柱雖威勢驚人,卻終究……威能不足!

  陳靈洗身形一晃,一刀斬向!

  青鋒法與寶炁纏繞,斬碎那光柱!

  「你究竟是誰?」  淳貴妃又驚又怒,腳下那艘瑩白小舟驟然加速,便要朝天穹之上飛去。

  她不想再纏鬥。

  此人太強,遠勝尋常的七樓修士,如今她身負重傷,又無聖字寶符之利,根本無法勝過此人!

  若是再與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殺星糾纏下去,只怕她死期將至!

  「你要逃去那裡?」

  陳靈洗緊追不捨。

  氣海旋渦在他腳下瘋狂旋轉,將他整個人托在半空中,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淳貴妃追去。

  他沒有乘雲之法,單憑靈炁與神識飛行。

  可他靈炁之雄厚遠超同境,氣海旋渦每一次爆發都將他推出數十丈,竟絲毫不比那艘小舟慢上分毫!

  淳貴妃咬牙,吞下一枚丹藥,周身靈光驟然熾亮了幾分。

  一道粗壯的靈炁壁壘在她身後憑空生出,便如一面倒懸的靈光城牆,巍然矗立在虛空中。

  陳靈洗一刀斬在那道靈炁壁壘上。  刀身與壁壘碰撞的那一刻,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那柄凡鐵長刀哪裡承受得住這股力量,刀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裂。

  可這一刀,也將那面靈炁壁壘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陳靈洗棄了斷刀,右手探入鴻洞袋中,心念微動,便又有一把凡鐵寶刀落入他手,再度展出。

  寶刀與那壁壘同碎!

  淳貴妃已趁著他斬碎靈炁壁壘的那片刻耽擱,駕著小舟飛出了數百丈開外。

  她腳下那艘天舟極速飛馳,舟底擦過雲霧時發出極細微的破空聲,快得便如一道瑩白的流星。

  她在逃亡。

  不逃快些,便要死!

  陳靈洗不曾耽誤分毫,仍舊朝著淳貴妃逃亡的方向追去。

  氣海旋渦在他腳下炸開,將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玄黑色的長虹,劃破長空。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座天池!  淳貴妃奔逃,她那頭烏黑的長髮已然散開,在風中狂舞,早已無之前那般雍容之相!

  她咬著牙,狼狽無比,心中卻驚怒交加。

  「區區一個行炁七樓修士……竟讓我陷於此地!」

  她堂堂行炁八樓的修為,又有那件異寶在身,便是奚遠、盧白仲這些貴修聯手,她也不曾懼過。

  可眼下,她竟被一個無名之輩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玄黑身影,終於忍不住厲聲喝問:「你究竟是誰,前來祖山,那母氣出世,你竟不去謀奪?反而要追殺於我?」

  陳靈洗面色絲毫不變。

  靈炁在他腳下炸開,又將他推出百丈。

  他那雙眼睛始終死死鎖在淳貴妃身上,沒有半分猶疑,沒有半分動搖,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殺意。

  母氣出世又如何?他已經在徹覺中奪了一道母氣,此行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母氣。

  淳貴妃看到陳靈洗眼中那道殺意。

  她心頭一凜。  那殺意太純粹了,仿佛其中有隱忍了不知多少年的、刻骨的恨。

  「此人如此恨我……仿佛不是為了道爭?」

  她思緒急轉,腦海中忽然想起那寶鏡中的螻蟻之災……

  「此人是我夢中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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