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徹覺破碎,薅羊毛
大業帝仍然站在那雲舟之上,靜默看著陳靈洗。
他注視著陳靈洗,眼中火光跳動:「我賜予你的大機緣,並非這一件攝道樹。」
話中之意,再為明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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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鼎器,大業帝不願給他。
「這大業帝已然有了褫奪、編撰、贈予記憶的鼎器,這鼎器攝道樹,他又要做什麼?」
天地修士,只可煉化一道鼎器。
煉化一道鼎器之後,其餘鼎器皆盡與他無緣。
陳靈洗知曉大業帝必然還在謀算於他,此時此刻卻又極為在乎這攝道樹,甚至不願說一兩句騙了他的假話。
陳靈洗沒有答話。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攝道果之上,眼眸深處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海底深處原本應當暗淡無比。
可徹覺神室那兩輪明鏡高懸,光芒甚至穿透暗無天日的深海,落於此處。 便在此刻……
陳靈洗忽然探出手來,摘下這一枚果實。
大業帝驟然皺起眉頭。
他似乎全然不曾料到,陳靈洗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而那一枚果實被近在咫尺的陳靈洗握在手中,一股血脈相連的氣息湧入陳靈洗腦海。
就仿佛這一枚攝道果已然認主。
大業帝站在不遠處,望著陳靈洗摘下鼎器,忽然深深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天生反骨,即便是朕的機緣,你竟也敢謀奪。」
「你所作所為太過跳脫,放任你成長,也許還不如將你困在深宮之中。」
大業帝說話之間,驚人的氣息從他身上流轉開來。
他朝前踏出一步!
下一瞬間,異變陡然生出。 卻只見大業帝原本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猛然挺直。
那原本骨架一般的消瘦身軀,仿佛空氣一般變得厚重起來。
滾滾血氣從他身上瀰漫而出。
皺紋幾乎轉瞬之間就被撫平,一頭白髮自髮根變黑,甚至變得濃密無比。
不過短短一夕之間。
那個老朽無比,就仿佛馬上就要咽氣的老人,變作了一位身軀昂然,氣魄偉岸,面容威嚴無比的人物。
此刻,大業帝看起來不過三十餘歲!
他眼眸之中金色火焰燃燒的更加熾盛,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無比輝煌,煌煌然不可直視。
這位洞天之中以凡人之身修至道基境界的逆天之人,以鐵血手腕建立山河大陣,將天下尋真之人捉來宮中的可怕人物……
在這一刻還出真容!
陳靈洗只覺一股難以想像的威壓鋪天蓋地,朝他壓制而來。
那威壓實在太過強大,令他氣海之中的靈氣完全停滯,讓他一身血氣幾乎凍結。 「竟……如此強大……」
陳靈洗驚異地發現,此時此刻,他根本無法催動任何一絲靈炁,無法抬起任何一根手指。
他想要自決,都無法做到!
「這便是道基偉力!」
陳靈洗心中低語。
卻見大業帝抬起手來,他便被吸上前去,被大業帝一手扼住喉嚨。
「與其苦心謀算,還不如以丹藥之力,將你強行灌至朝天十二樓。」
大業帝輕輕搖頭,偉岸的面容無比肅然,一身滾滾氣機在這深海之中綻放。
與方才那顫顫巍巍的老人,簡直判若兩人。
此刻,他將陳靈洗提在半空,那一雙跳動著金色火焰的眼眸注視著陳靈洗。
陳靈洗隱約能夠感知到那眼眸中流轉的蒼古氣息。
陳靈洗此刻驚嘆於道基境界之強大,旋即腦海中忽而閃過靈光。 「那玉律書中,已然定下大業必不會對我出手的條款,這大業帝,為何還能對我出手?
而且那玉律書之責罰,也並未到來?」
便在此刻,大業帝輕聲低語:「讓朕……來看看你的記憶。」
話音落下,大業帝眼中那兩團金色火焰驟然暴漲。
一股極其玄妙的氣息,就這般落入陳靈洗雙眼中。
陳靈洗只覺得腦海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穿透了他的識海,正在瘋狂翻找著什麼。
然而,大業帝神色卻驟然變化。
「過往三年的記憶,一片空白?」
「這……」
他似乎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就仿佛陳靈洗識海之中,有一片濃厚的霧氣遮蔽,遮住了一切,任由大業帝他眼中的金色火焰如何跳動,也根本無法穿透這霧氣分毫!
「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大業帝不由低聲自語,語氣之中竟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洗那鏡聽鼎器殘片同樣如是,只能算到三年前的景象,過去三年陳靈洗究竟獲得何等機緣,究竟如何踏上修行之路,卻無法看清。」
他心中無比詫異。
便在此時,陳靈洗驟然抓住機會。
在大業帝因詫異而分神,周身氣息略有鬆動之時,他體內被壓制的靈炁奮力爆發。
一絲靈氣驟然催動他氣海中的紫真寶氣。
紫真寶氣在他氣海中升騰而出,驟然化作一道光輝,便想要刺向自己的心臟。
如此隱蔽……
大業帝卻仍然察覺,一道道元流轉,悄然落入陳靈洗體內,無聲令那紫真寶氣徹底湮滅。
陪伴陳靈洗許久的紫真寶氣,就這般消失了。
他皺起眉頭:「不想活了?」
也正是在此刻,陳靈洗忽然七竅流血,氣息萎靡不堪。
大業帝頓時反應過來。 「神識化形,自破識海?」
他手中的陳靈洗便在此刻低下頭來,氣息徹底斷絕。
陳靈洗眼前的一切便在此刻破碎。
大業帝那張英武的面孔在他視野中扭曲、模糊、消散。
那兩輪高懸的明鏡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金光與銀光交相輝映,照出刺目的光芒。
「竊天地之靈覺,取古今之靈機。」
一道熟悉的偈語在他腦海迴響。
陳靈洗的意識便如此懸在虛空神室之中,緊接著,許多東西浮現在陳靈洗眼前。
齊煉、奉山侯鴻洞袋,在海底隨手採下的靈藥,以及那一枚攝道果。
陳靈洗不曾有絲毫猶豫,意識落在那攝道果上。
神室虛空,那兩輪明鏡驟然破碎。
虛空扭曲,天翻地覆。 當陳靈洗再度睜開眼眸,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沅江府。
天上已無那兩輪明鏡,這裡乃是現世。
他抬起頭來,看向遠處,此時奪鼎之戰剛剛落幕。
極遠處,那翩然公子已然帶著席玉化作龍捲,逃離此處。
數千銀骨武者正在遠處集結。
自己那鴻洞袋中,那一面黑幡仍然在吞吐著戰場中的血氣,散發著玄妙氣息。
陳靈洗深深吸氣。
對於大業帝那般恐怖的偉力,他仍心有餘悸。
「道基境界,竟然如此強橫。」
他在心中低語,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而且……大業帝為了取信於我,在那玉律書上簽訂了離開洞天之前,彼此不可出手的條款。
可他在那鼎器之前,分明對我出手,玉律書也不曾責罰於他。」 陳靈洗回想簽訂玉律書時,那等玄妙不可言說的氣機,便知這玉律書,絕不可能有假。
「不得其解……」
他思索一陣,腦海中驟然有靈光閃過。
「我第一次與武摩訶簽訂玉律書之時,武摩訶曾與我提及【行炁玉律書】四字。
如今仔細想來,這玉律書只怕還分品級,行炁玉律書,無法束縛道基境界的人物。」
陳靈洗想通此處,又感知了一番懸在神室虛空的攝道果,心緒驟然平靜了許多。
他抬頭望向遠處。
那些殘存的氣血軍伍正在合流、撤離。
陳靈洗收回目光,神識落入鴻洞袋中。
那面黑幡依舊靜靜地躺在袋中一角,幡面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仍在流轉。
他的神識方一觸及幡面,便覺一股熟悉的牽引之力從中湧出,將他的意識拉入那片由血光構築成的詭異空間之中。
那仙風道骨的神秘中年人仍盤膝坐在那裡,道袍纖塵不染,面容清雋,神秘無比。 陳靈洗望著這神秘中年人,臉上露出些許笑容來。
這一次,他不曾因為這神秘人承諾的【覲道真詔】前去殺那諸多氣血武者。
只因這覲道真詔諸多修行法門,已然深刻於他腦海之中,連同那邀天大聖覲道圖,也被陳靈洗牢牢記住。
他望著那神秘中年人,忽而笑道:「前輩,卻不知我能否不要那靈炁九樓勝十一樓的神通術法……」
「轉而要些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