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見校花師父
趙鐵軍把手機揣回兜里，拍了拍夾克上不存在的灰，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轉頭對陸昭說道：
「陸昭同志，既然你已經是天師道的實習弟子，那後續的手續由天師道代為補全就可以了。」
「你們回去之後，讓師門把材料報上來，我們這邊走個流程就行。」
孫敏也點了點頭，語氣輕鬆了不少：
「對了，這次你們處理了A級妖物，按照標準可以領取一筆獎勵金。」
「回頭報備的時候和天師道弟子陳默的傷亡撫恤金一併申請，別漏了。」
兩人一改之前公事公辦的模樣，表情和煦而明媚。
「好的好的，謝謝兩位。」
林溪晴笑得眼睛彎彎的。
太棒了！
這樣一來，自己就和陸昭是同一個組織的弟子了呢！
趙鐵軍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陸昭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和孫敏坐進了車裡，掉頭離去。
小區又恢復了安靜。
路燈還是那幾盞路燈，花壇還是那個花壇，只是三樓的窗戶破了一個洞，夜風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林溪晴站在原地，看著汽車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然後她轉過身，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像換了個人似的。
「走！」
她一把拉住陸昭的手，力氣大得像怕他跑掉：
「我帶你回去見我師父，補辦天師道的入職材料！」
「見你師父？」
陸昭還沒從剛才的魔幻劇情里回過神：
「不是，你剛才就那麼給那倆人轉了十萬？」
「啊！怎麼了？」林溪晴滿不在乎地說：
「我爸給我的零花錢一個月二十萬，夠了。」
陸昭沉默了。
一個月零花錢二十萬。
他自從爹媽死後只能靠社會救助，兜里就沒超過一千塊。
他知道林溪晴有錢，但是沒想到林溪晴這麼有錢！
「喂！發什麼愣吶！」
林溪晴白了他一眼，拉著他往小區門口走，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
「快走快走，趁我師父還沒睡，現在去正好。」
「等等等等！」
陸昭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師兄的屍體還在樓上呢，不管了？」
林溪晴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破掉的窗戶，臉上的笑容淡了那麼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749局會處理的。」林溪晴說道：
「師兄的遺體會送回天師道。」
「咱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陸昭看著她。
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那張漂亮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悲傷。
不是冷血，是那種已經接受了現實的平靜。
好像這樣的事情，時常會發生一樣。
不過她剛才在跑的時候說過「師兄死了我會哭」。
也許等這一切結束了，她會哭。
但肯定不是現在。
「行吧。」
陸昭嘆了口氣：「那你師父住在哪兒？」
「青城山。」
「……多遠？」
「開車就一個小時。」
「但是現在快凌晨三點了。」
「所以咱們得抓緊，那老頭子五點就睡了。」
「……」
林溪晴拉著他跑出了小區，路邊停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
她按了下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陸昭看著那輛車，又看了看林溪晴。
「你的？」
「我爸買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不過我剛成年，還沒學車本，代駕已經在路上了。」
「咱倆先進去等。」
「誒！陸昭！暑假咱們要不要一起去學車本呀？」
林溪晴拉開后座的門，把他塞了進去，然後自己也坐上后座，眼睛亮晶晶的問道。
「不學，學了也沒車開。」
陸昭聳聳肩。
「這保時捷我送你唄！」
林溪晴認真的說道：
「如果你不喜歡，也可以等我攢幾個月的零花錢，我給你買一輛你喜歡的！」
陸昭：「……大可不必。」
很快，代駕來了，保時捷轟鳴著沖了出去，匯入深夜空曠的公路。
陸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忽然覺得今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誕的夢。
他被一隻女鬼差點上了，被一個道士差點祭了鬼，被一個校花從三樓拎下來，然後一巴掌拍死了一隻A級妖物。
然後校花花了十萬塊買通兩個人，然後現在正以一百二十碼的速度帶他去青城山。
「林溪晴。」
「嗯？」
「你到底圖我什麼啊？」
林溪晴沒有回答，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了前置攝像頭，確認陸昭和她都在鏡頭裡面後，對著鏡頭笑了笑，然後按下了錄製鍵。
「二零二零年六月二十六號，凌晨三點零二分。」
「我牽著陸昭的手，帶他去見我師父了。」
「今天一定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她把手機貼回胸口，轉頭看了陸昭一眼。
「陸昭。」
「嗯？」
「你到底不圖我什麼啊？」
陸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把臉轉向車窗，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印堂那道豎紋，隱隱約約的還在。
陸昭感覺，自己的人生，恐怕要就此改變了。
……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了青城山半山腰的一座道觀前。
道觀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匾額，寫著「霽塵觀」三個字，油漆都掉了色。
圍牆的瓦片缺了好幾塊，大門上的銅環鏽得發綠，台階縫裡長滿了雜草。
要不是林溪晴說是她師父住的地方，陸昭還以為這是哪個廢棄的旅遊景點。
「你師父就住這兒？」
陸昭跟著她穿過院子，一路踩著落葉和碎瓦片，心裡已經開始打退堂鼓。
「是呀！他叫霽塵子，是天師道的長老，記得進去打招呼哦。」
林溪晴認真的說道。
蘇牧塵皺了皺眉，可能得道高人，就是住的這麼別具一格吧！
跟著林溪晴推開道觀正堂的門，一股混合著泡麵味、煙味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昭想像中的「霽塵子」，聽名字再加上天師道長老的身份，應該是仙風道骨、白髮蒼蒼、坐在蒲團上打坐的那種看上去就很吊的大佬才對。
結果他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一個中年男人窩在破舊的沙發里，雙腿盤著，桌子上放著一台都快碎了的屏幕，嘴裡叼著一根快燒到過濾嘴的香菸，右手瘋狂地點擊滑鼠，左手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拍。
陸昭人都傻了。
這是得道高人，還是網癮中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