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見面禮
當邁巴赫的車門一關，世界瞬間安靜了。
教練車的轟鳴、老趙的罵街、學員的傻笑、世界的一切喧囂，全被雙層玻璃擋在外頭。
車裡安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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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壯在後排手都不知道往哪擱，最後老老實實放膝蓋上，坐得跟閱兵似的。
「這……這車真好啊。」
劉壯聲音都壓低了，怕震碎了啥精貴玩意兒。
他偷偷摸了下座椅皮面，滑膩得像摸溫潤的玉，跟教練車那硬邦邦的人造革完全是兩個世界。
陸昭靠在座椅上，比劉壯自然點，但肩膀也有點繃。
這玩意兒坐進來就讓人不自覺地想收斂自己，跟進了大教堂似的，腳步都放輕。
車子平穩駛出訓練場，上了主路。
林希妤開車跟她人一樣，從容、精準、沒多餘動作。
V12引擎在她腳下幾乎沒聲，加速絲滑得像在冰面上滑。
紅燈路口，劉壯憋不住了：
「那個……姐姐，這車得多少錢啊？」
「沒多少錢。」林希妤語氣平淡，不是謙虛，是真覺得不值一提：「也就一千多萬吧。」
劉壯感覺自己被噎了一下。
也就……
誤~闖天家……
知道林溪晴家裡富，沒成想這麼富啊！
接下來，就是長久的沉默。
車子在晚高峰里穿行。
但是邁巴赫隔音太好，外面堵成一片的喇叭聲傳進來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二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安靜巷子，停在一棟老居民樓下。
劉壯一看窗外，趕緊說到：
「到了到了！謝謝姐姐！」
他推開車門，動作輕得跟拆彈似的，生怕碰到門邊。
下車後輕輕推門，等電吸門「滋」一聲關上後，他彎腰朝車窗揮手：
「陸昭，溪晴，明天見！姐姐再見！」
「再見。」林溪晴點頭。
陸昭搖下車窗：
「早點睡，別又通宵。」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別熬夜了！」
劉壯擺擺手，深深的看了陸昭一眼，隨後消失在昏黃的燈光里。
車窗升上去，車子重新啟動，駛出巷子。
車裡只剩三個人。
林希妤開車，林溪晴副駕，陸昭一個人坐後排。
窗外街燈一盞盞掠過，光影在車內切成一段段明暗交替。
林希妤忽然開口，語氣像隨口一說：
「晴晴，這就是你一直提的那個男同學？」
林溪晴耳根微紅，但臉上平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陸昭在後視鏡里對上了林希妤的眼睛。
那目光跟訓練場上不一樣了。
之前是審視、評估、居高臨下。
現在多了點別的，更複雜，像大人在盤算什麼。
林希妤收回目光，方向盤一轉，沒往陸昭報的出家庭地址開，而是拐進了一條更寬的馬路。
陸昭看了眼窗外，景色從居民樓變成了商場和奢侈品店，霓虹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把車裡染得五顏六色。
他看了看林希妤的側臉：「姐，這不是去我家的路。」
「我知道。」林希妤聲音平靜：
「我來的匆忙，沒來得及買什麼見面禮。」
「前面有家店，你跟我下來，我領你去買點東西。」
陸昭微微皺眉：「不用了……」
「晴晴，你在車上坐著就好。」
林希妤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
林溪晴回頭看了陸昭一眼，那眼神在說「順著她來，別犟」，隨後她點點頭：「好的姐姐。」
車子穩穩停在一家GUCCI店門口。
店面很大，櫥窗里暖黃燈光把每件商品照得像藝術品。
門口的保安看到那輛邁巴赫和首A88888，腰杆立刻挺直，小跑著來拉車門。
林希妤下車，黑色高跟鞋踩在灰色石板上噠噠響。
她回頭看了陸昭一眼，沒催促，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場擺在那。
陸昭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和舊運動褲站在GUCCI櫥窗前，活像名畫旁邊放了個搪瓷缸子。
保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職業微笑還在，但眼底那點打量藏不住。
林希妤完全不在意，邁步進店，陸昭跟進去。
導購小姐看見林希妤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
她一眼就看出林希妤身上那件黑西裝沒logo但面料光澤和垂墜感不是幾千塊能比的！
手腕上那隻百達翡麗的錶盤複雜功能盤和藍寶石鏡面，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裡面的零件比一輛車還貴。
「女士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導購聲音甜美，笑容恰到好處。
「男裝。」林希妤聲音淡淡，指了指陸昭：「從頭到腳。」
導購的目光終於落在陸昭身上。
她的職業笑容沒變，但心裡已經快速評估完了——長得挺精神，但這一身有點垃了……
她迅速把陸昭歸類為「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臉上的笑容越發殷勤。
「女士這邊請，我們剛到一批新款，很適合這位先生的體型。」
林希妤走在前面，陸昭跟在後面。
導購熱情地介紹一件件衣服，林希妤隨意掃了一眼，對導購說：
「你幫他挑一套就好了。」
導購如獲聖旨，立刻轉向陸昭，笑容更加燦爛，圍著他轉，拿衣服往他身上比劃：
「先生您身材真好，這件襯衫肯定好看，這件外套是我們這一季的爆款……」
陸昭站在原地，任由導購像打扮洋娃娃一樣給他搭配。
他看了一眼林希妤，她正站在一旁，目光淡漠地看著櫥窗外的街景，仿佛這一切跟她無關。
半小時後，陸昭從試衣間出來。
他換上了白色刺繡襯衫、黑色休閒西裝外套、深灰色西褲、黑色皮質樂福鞋。
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原本被舊T恤掩蓋的肩寬腰線全被勾勒出來，那張本就不差的臉在乾淨利落的穿搭下，多了幾分少年不該有的沉穩和凌厲。
導購眼睛都直了，不是職業性誇張，是真心覺得好看：
「先生，您……您真適合我們家的風格……」
林希妤轉頭，目光落在陸昭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表情沒任何變化，既沒驚艷也沒嫌棄，只是淡淡點頭，然後從包里抽出一張黑卡遞過去：
「就這套，把他換下來的衣服包起來。」
導購雙手接過黑卡，快步走到收銀台，手指飛速敲擊鍵盤：
「女士，一共十萬兩千八百元。」
林希妤看都沒看小票，隨意的簽了名後把卡收好，接過購物袋，轉身遞給陸昭。
「頭一次見面，也沒給你買什麼，就送幾件衣服吧。」
陸昭接過袋子，很自然不卑不亢地說道：
「謝謝姐。」
沒有推辭，沒有客套，甚至沒多餘感謝。
就三個字，語氣坦然得讓人意外。
林希妤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少年。
兩人並肩走出GUCCI店門。
夜風從街盡頭吹過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和微涼交織的味道。
林希妤放慢腳步，高跟鞋噠噠聲在安靜街道上格外清晰。
「陸昭。」
林希妤忽然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我有事要跟你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