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深夜廁所
凌晨三點。
陸昭被屎憋醒了。
肚子絞著疼，像有人在腸子裡擰毛巾，肯定是今天晚上洗完澡沒穿衣服跟胖子聊太久的緣故。
著涼了。
他翻起身來，摸著黑就往廁所跑。
往馬桶上一坐，傳來炸茄盒的聲音後，陸昭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今天凌晨的小區，安靜得不像話。
沒野貓叫春，沒野狗亂叫，連隔壁打呼嚕的聲音都沒了。
整個廁所里只剩下陸昭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那炸茄盒的聲音。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安靜讓他後脊背微微發涼。
有一種「不該這麼安靜」的彆扭感。
不過陸昭沒深想，低頭打開了短視頻刷了起來。
拉屎呢，想那麼多幹嘛！
而就在這時，馬桶水咕咚了一聲，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身。
他刷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但還是沒在意。
老房子的下水道就這樣，氣壓一變化就咕嚕嚕響。
但是莫名其妙的是，馬桶里有水濺到了他屁股上。
冰冰涼涼的，像是一塊冰敷在了陸昭的屁股上。
他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
這下陸昭在意了，停止了刷手機。
自己竄的是稀，哪有那麼大壓力濺起馬桶水啊！
他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照進馬桶里。
水面在動。
一圈一圈的波紋，從馬桶深處往外盪，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下水道里往上浮。
陸昭：？？？
他盯著水面看了兩秒。
然後一隻手，突然從水裡「嘩啦」一下伸了出來！
陸昭：！！！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猛地一縮，魂都要飛了。
「臥槽！」
陸昭整個人從馬桶上彈了起來，帶起一陣嘩啦的水聲，褲子都沒來得及提！
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瓷磚冰涼，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讓他打了個激靈！
陸昭死死盯著馬桶裡面那隻手——五根手指，泡得發白髮脹，指甲蓋發青，像在水裡泡了很多天的那種顏色！
瑪德！
當年家有兒女是紀實文學啊！
馬桶里真有紅手綠手大白手啊我草！
陸昭的瞳孔此刻縮成了一個點，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千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一樣地響！
而那隻手摸到了馬桶圈邊緣後，又很快地縮了回去。
但馬桶圈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五道指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表明陸昭看到的不是錯覺。
陸昭渾身打了個哆嗦，兩腿發軟，靠著牆壁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剛喘勻了這口氣，陸昭餘光掃到洗手台上方的鏡子上。
鏡子裡的他……在笑！！！
這絕壁不是他本人在笑！
陸昭知道自己現在這張臉應該是煞白的、滿是震驚、踩了屎一樣的表情才對！
但鏡子裡那張臉，嘴角是往上翹的，很安靜的笑！
主要是……那張臉還是他陸昭的！
一股寒意從陸昭的尾椎骨直竄天靈蓋，讓他渾身上下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陸昭僵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確認是平的！
但鏡子裡的「陸昭」沒有動作，只是讓笑容又大了一點，讓嘴徹底咧開了。
那不是正常人的牙。
是密密麻麻的，一顆擠著一顆，從牙齦里往外堆。
那些牙是鈍的，不是尖的，一顆一顆擠滿了整個口腔，連嘴唇都包不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張人皮底下往外擠。
看著自己的臉上露出這麼噁心的畫面，陸昭的胃裡翻湧出一股噁心，差點當場吐出來。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陸昭踉蹌著轉身衝出了廁所。
他的腳趾踢到了門框，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顧不上疼了，連滾帶爬地往客廳跑。
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一定是！
陸昭衝到客廳想要開燈。
但是客廳的燈根本打不開了。
陸昭連按了三下開關，燈管閃都沒閃一下。
他嘴唇哆嗦著念叨：
「開啊，開啊臥槽……」
沒有反應。
陸昭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干棉花。
他轉身跑到防盜門前，伸手去拉把手準備去外面走廊。
但是！
門把手沒了！
完全消失了！
門板上光禿禿的，貓眼沒了，鎖眼沒了，連門和門框之間的那條縫都沒了！
整扇門變成了一塊完整的鐵板，嵌在牆上，像是從來就沒有門這個東西！
陸昭伸手摸了一下那塊光禿禿的鐵板，指尖是涼的。
他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他被關在裡面了。
那一瞬間，陸昭腿一軟，扶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腦中一片空白，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還在發抖——
從手指尖一直抖到大腿根，像過電一樣，怎麼也停不下來。
但他沒有太多時間害怕。
廚房的窗戶還開著。
他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窗邊探頭往外一看。
窗外不是小區的樣子，是一片灰濛濛的霧！
那霧透著一種死人皮膚那種灰，什麼都看不見。
沒有對面的樓，沒有樓下的路燈，沒有天上的星星。
整個世界好像就只剩下這一間屋子了。
陸昭把手伸出窗戶，指尖碰到那片灰霧的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冰涼從手指尖一直竄到肩膀。
他猛地縮回手，手指尖傳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指腹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子，像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
鬼蜮！
雖然這一次的鬼蜮，明顯比陸昭之前碰上過的任何一個鬼蜮來的都更加強大和邪門，但人只會對未知的事物才會產生恐懼。
所以當這個詞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陸昭渾身的涼意和慌亂反倒是下去了不少。
屮踏馬的！
嚇老子一跳！
今天我管你是什麼東西！
不把你屎打出來，老子算你拉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