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奸奇叔叔就好這一口
第141章 你奸奇叔叔就好這一口
火自天上落下,砸在了色孽的花園之中,金色的火浪以那為核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火比數百萬顆太陽還要灼熱,但又像是星星之間鴻溝般冰冷空虛,色孽的群魔尖叫著逃竄,火的浪潮追上了他們,他們的存在如遇到朝陽的霧靄般彌散,紫紅色的血液潑灑在空中,又在金色的火中蒸發。
鑲嵌著寶石、黃金與受難者靈魂的奢靡地磚在火中消散,那些或畸形或美麗的雕像在火中瓦解,那些庭院、樓閣、纖細的吊橋以及修長的塔樓亦在火中化作灰燼,只剩下一片被火焰環繞著的白茫茫大地。
在六環,在色孽的領域之中,就這樣被硬生生撕開了一片空洞的裂痕。
饑渴之主的寢宮深處發出了一聲憤恨的哀嚎,領域既是神的軀體,領域既是神的延伸,這一道裂痕等同於傷害到了色孽本尊。
然而周雲明白,做到這種程度,在色孽的領域上撕開一道小小的裂隙就已經是極限了,他之所以能侵入這領域,完全依賴於馬庫拉格的色孽信徒們為他打開的門扉,能從黃金王座上傳到進這領域中的力量極其有限。
除非有一尊惡魔原體級別的存在,親手為周雲打開通往色孽領域的大門,拖著他進入色孽的領域,並試圖腐化周雲,否則周雲沒辦法給色孽留下真正的傷痕。
但這一點時間,已經足夠了。
周雲的靈體踏足於滿是灰燼的地面之上,看向懸掛在面前的那受難者。
那有著粗大骨架,被挑出了神經做成豎琴的西默內塔,那被色孽所俘虜的美神。
靈魂殘破、意志破碎、存在稀薄,只是看一眼,周雲就明白,如今存在於他面前的西默內塔,只是一道被執念粘合著的殘片..
她能堅持到這個程度,此時此刻還沒有瓦解,就已經稱得上是個奇蹟了。
「受詛咒者。」西默內塔的嘴角露出了一道笑容,垂著腦袋看向周雲,輕聲呢喃這名號。
「那是他們對帝皇的稱呼,他們不敢直呼此名。」周雲看向西默內塔說道。
「帝皇..
...」西默內塔呢喃此名,但祂並未再追問,時間緊迫,兩人都一清二楚。
饑渴之主的呻吟聲越來越近了,整個色孽領域的力量都在壓向這一小片白茫茫的空洞大地。
色孽的領域中不容許這樣死寂的區域存在。
「我需要知曉巫術之王王庭的位置,我要找到那枚黑石方尖碑。」
「那王庭......就在伊利瑞姆,在伊利瑞姆的深處有一艘舊日的移民船,那艘移民船的亞空間引擎被巫術之王腐化,硬生生在伊利瑞姆的地下撕開了一道介於至高天與現實之間的口袋維度,這就是為什麼你們後來人無法找到它。」
「這是具體的位置。」
隨著西默內塔的話音落下,一道地圖浮現在了周雲的意識之中,精準標記出了伊利瑞姆深處那艘移民船的位置。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巫術之王的王庭藏在口袋維度中,那方尖碑也在其中,所以其才沒有在馬庫拉格的地表留下痕跡。
「我還有一點要提醒你。」西默內塔斟酌了一下開口說道:「我們沒能確認巫術之王的死亡。」
「沒死?」周雲皺緊了眉頭。
「是沒能確定黑石方尖碑產生的衝擊原本該直接摧毀整個口袋維度,連帶我們都一起殺死,但最終的結果卻是維度沒有崩潰,我們也沒有死去,我猜測可能是巫術之王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擊。」
「我們也曾屢次想要探索那口袋維度,但那黑石方尖碑能遏制靈魂的波動,我們根本無從靠近。」
「巫術之王曾經是生物工匠時代從培養倉中被雜交培養出的一種名為騾」標準化克隆奴隸,他卻一度爬上高位,又屢次跌入谷底,一次次在命運的反覆無常中掙扎,反抗命運又被命運本身耍弄,但最終仍結束了生物工匠的時代,建立了自己的統治。」
「他是個孤僻、自傲、殘暴又瘋狂的人,但同樣也是一個難以被徹底打倒的人。」
「我們最終能戰勝它,也不過是因為它醉心於擺脫肉體桎梏而飛升、色孽的初啼以及那枚方尖碑的落下罷了。」
西默內塔深深吐出了一口氣,周雲能在西默內塔的聲音中聽出她為那巫術之王的警惕,「最終戰勝它的,不是我們,只是命運而已一一但就算是命運,也未必真的能消滅他」
「你要小心他,警惕他但......說不好他也能成為你的詛咒。」
「嗯?」聞言,周雲露出詢問的神色。
「我在他被黑石方尖碑擊中的剎那,看到了他眼底里的神色,後來很多年,我才理解,那是仇恨。」
「不是對我們的仇恨,而是對命運,對巫術之神的仇恨。」
對巫術之王的仇恨......如果是其他邪教徒,說他們仇恨自己的神明,周雲在心底里還要打個問號。
但是奸奇信徒不一樣,只能說你奸奇叔叔就好這一口,最喜歡一次次把自己寵愛的信徒打入深淵,看著他們再拼命掙紮上來,越是不認命,越是想要反抗他,越是富有野心的就越是能得到奸奇的喜愛。
日後的奸奇神選阿扎克.阿里曼就是這種類型的,一次次反抗命運,一次次被命運打落,百折不撓,像是流浪的野狗般執著,揮舞著凡人的智慧試圖破解奸奇的謎題。
但在命運最深的惡意面前,阿扎克,阿里曼的智慧和愚人痴語又有何區別呢?
若是巫術之王、那個騾」當真是個和阿里曼相似的人物,若是那並非奸奇留下的陷阱..
「我明白了。」周雲向著西默內塔微微頷首,「你還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嗎?」
.三十個靈魂。」西默內塔閉上眼睛,「帶著我的屍體逃入下水道的三十個信徒的靈魂。」
「他們的靈魂仍在這個魔窟之中,也不只是他們,這魔窟中還有億萬萬靈魂沉淪。
「其中有貪婪者墮入此間,但也有許多是單純被獻祭於此、被誘騙於此的靈魂。」
「我知道如今遠未到能拯救他們的時候,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們有可能被拯救嗎?那惡毒的神性有可能被毀滅嗎?」
「有。」周雲輕聲回答道。
西默內塔笑了。
「這就好,這就足夠了。」
「那我來送你魂歸於黃金王座。」周雲向著西默內塔輕聲低語,他的手指伸向了西默內塔的額間。
明亮的光淹沒了西默內塔所能見的的一切。
那冰冷又溫暖的光,那燃燒的火炬,那沉靜的靈魂歸處,一切皆將她籠罩入其中「太陽又升起來了。」塔提烏斯看著遠處的太陽自地平線上升起,看著夜色被霞光所驅逐,看著萬事萬物皆被鍍上了淡金色的光芒。
馬庫拉格城內燃燒的火已被熄滅,城市護衛正在街道間巡邏和處理昨夜留下的痕跡,人們在一夜的驚恐後終於敢於再次走向街道,城市很快又歸於了秩序和平靜。
但塔提烏斯能感受到不一樣了。
這幾十年間深夜的折磨,那些惡魔、那些惡意,塔提烏斯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是如今,但是現在,那一切都消失了。
馬庫拉格的帷幕之下不再存在群魔,不再充滿惡意,平靜到了讓塔提烏斯不適應的程度。
「好累啊。」這位老者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他扭過頭去,看向那天主教堂之中,看向那金騎士的畫像,更看向了教堂深處。
幾十年的堅守,幾十年折磨,最終等來了一道希望,等來了復仇。
塔提烏斯對此唯有真摯的感激。
他勉強向前走了兩三步,感覺身上幾十年來的疲憊忽然都湧出來了。
「老傢伙。」拉噶農扶住塔提烏斯,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長椅旁,讓他坐在了長椅上,「你還好嗎?」
「我簡直是好極了。」塔提烏斯微笑著向著拉噶農說道,「就是好睏啊,好累啊,幾十年了,我頭次這麼盼望睡眠,不用再擔心噩夢了。」
「那就睡一會吧,老夥計,這是你應得的。」拉噶農說道。
「我什麼也沒做啊,我只是.....只是恰好等到了希望,等到了一個真正強大的存在的幫助而已。」塔提烏斯搖了搖頭,「我真慶幸我的懦弱沒帶來什麼負作用。」
困意席捲,夢鄉呼喚,塔提烏斯忍不住扶助自己的腦袋。
「好啦,老傢伙,睡一會吧。」拉噶農拍拍塔提烏斯的肩膀。
塔提烏斯輕輕頷首,「我就睡幾分鐘,等到周雲出來你要叫醒我。」
「我知道,我知道。」拉噶農連聲說道。
於是塔提烏斯躺在了長椅上,沉沉睡了過去了。
片刻後,周雲自教堂的深處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少許疲憊和痛苦留下的痕跡。
如此長時間讓意志回到黃金王座上,對他也是個不小的折磨。
「周雲閣下。」拉噶農和伊姆霍特普站起身來,向周雲表達敬意。
周雲微微頷首,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了塔提烏斯的身上。
「塔提烏斯太困了,他小睡了一會,我來叫醒拉噶農的手放在了塔提烏斯的肩上,面容忽地僵了一下。
「塔提烏斯?」拉噶農輕聲呼喚。
周雲也輕輕搖了搖頭,他走到了塔提烏斯的身邊,輕輕捂住這位老者的手。
他已在剛剛的睡夢中死去了,在他期盼了幾十年的安眠之中逝去了。
「塔提烏斯的靈魂將歸於黃金王座,與西默內塔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