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獻俘,正名
十五日後。
京城,午門。
寒風凜冽,旌旗獵獵。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百姓們擠在路邊,伸長脖子往裡看。
「聽說今天要獻俘!」
「那個林青天,把北戎的將軍都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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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五萬人打得只剩幾千,厲害著呢!」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押送戰俘的隊伍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郭修遠,一身鐵甲,腰佩長刀,面色冷峻。
身後跟著五百精騎,個個盔明甲亮。
再後面,是兩輛囚車。
第一輛囚車裡,拉圖披頭散髮,臉上還有燒傷的疤痕,手腕粗的鐵鏈拴在囚車欄杆上,動彈不得。
他目光呆滯,嘴裡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什麼。
第二輛囚車裡,馮遠志蜷縮在角落,一隻眼睛蒙著黑布,另一隻眼睛紅腫充血。
他的頭髮亂成一團,衣衫襤褸,與半年前那個在北戎大營里意氣風發的「典客」判若兩人。
「那就是叛徒馮遠志?」
「三合縣馮家的大少爺,投了北戎,現在被抓回來了!」
「活該!叛國投敵,死有餘辜!」
囚車駛過,百姓們朝馮遠志扔爛菜葉、臭雞蛋。
馮遠志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不過,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或許他還有機會!
午門城樓上,周景帝身著明黃龍袍,居高臨下。
王公公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戎犯邊,幽州府知府林承傑、兵馬指揮使郭修遠,率軍迎敵,大破敵軍。」
「斬首八千,俘虜兩萬二千,生擒敵將拉圖、叛賊馮遠志。大周威武,將士用命。今於午門受俘,以告天地。」
拉圖被押到城樓下,按著跪在地上。他不肯低頭,嘴裡嘰里咕嚕說著北戎話。
翻譯官在一旁道:「他說……他說他不服,是中了詭計。」
周景帝冷笑一聲,「告訴他,打仗靠的不只是蠻力。他輸了,就是輸了。」
拉圖被押下去。
輪到馮遠志。
他被拖上來時,雙腿已經軟了,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你就是馮遠志?」周景帝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罪臣……罪臣是……」
「你投靠北戎,引兵犯邊,可知罪?」
馮遠志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說不出一個字。
「拉下去,稍後還要審你!」周景帝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馮遠志鬆口氣,只要不是斬立決,憑他知道的,那個人就不會不救他。
獻俘儀式結束,郭修遠被單獨召入御書房。
周景帝坐在龍案後,手裡拿著一份林九九的奏摺,抬頭看了他一眼。
「郭愛卿,你父親的事……朕查過了。」
郭修遠一怔,眼眶微紅。
「當年的事,有人從中作梗,貽誤戰機。馬將軍已經死了,但背後的主使!」周景帝頓了頓,「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郭修遠跪下,「臣替父親謝陛下隆恩。」
「起來。」周景帝抬手,「你父親是忠臣。朕對不住他。」
郭修遠站起來,低著頭,沒有說話。
周景帝拿起另一份奏摺,「林承傑在奏摺里給你請功,說你身先士卒,智勇雙全。朕看,你不止智勇雙全,你還忠心。」
「臣不敢。」
周景帝靠在龍椅上,「回去告訴林承傑!他做的事,朕都知道。讓他放手去干,天塌不下來。」
「臣遵旨。」
郭修遠從皇宮裡出來,目光看向北方。
本來他想留在三合縣,守邊疆,但林大人預測不會有戰事,讓他來獻俘。
不僅接受陛下的封賞,還要給郭老將軍正名,為郭家軍正名。
天牢里的馮志遠,正在接受審問,尤其是跟前任兵部侍郎馮亮有關的事情。
馮志遠不說,可不代表外面的馮亮相信他。
在天牢里的第三天,馮志遠再次接受問詢的時候,腹中劇痛,抽搐。
馮志遠後悔,他沒有等來馮亮的幫助,反而等來馮亮的滅口。
「是馮亮,是馮亮造反,我們祖上是……是北戎人,馮亮也是!宮裡的……」
馮志遠沒有說完,就死不瞑目地咽氣了!
大理寺卿王大人目瞪口呆,「趕緊給我查!到底是誰滅口?」
「是,大人!」
就在下面的人調查滅口事件之時,大理寺卿王大人匆忙進宮面聖。
周景帝聽完大理寺卿的敘述之後,眉頭緊皺。
「馮遠志真的是這麼說的嗎?」
「是!」大理寺卿王大人連忙回答,「他被滅口,必然是害怕他供出來的人所為!之前我們也調查出馮亮一些行為,但並不足以能證明馮亮謀反!」
「可如果馮亮隱藏身份,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在兵部侍郎這個位置上都屬其心可誅!」
周景帝點頭,「捉拿馮亮,嚴加審問!」
「是,陛下!」有了皇帝的命令,大理寺卿放手開始捉拿前兵部侍郎馮亮。
然而到了馮家之後,他們發現馮亮已經吊死在書房內。
從手法上像是自殺!
當周景帝得知馮亮已死且疑似自殺時,他冷冷一笑。
「後宮的那位隱藏很深,手也很長呀!」
大理寺卿王大人額頭冒汗,「陛下,已經在嚴加審問馮家所有人!至於馮遠志所說的宮中那位,還請陛下嚴查,以防對方狗急跳牆!」
「嗯!」周景帝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繼續審吧!」
等到大理寺卿離開之後,周景帝來到了後宮!
太后娘娘正在轉動手中的佛珠,敲擊木魚。
周景帝問:「母后,你沒有什麼話要跟朕說嗎?」
太后娘娘敲擊木魚的手微微一頓,「陛下這是何意?」
周景帝又問:「馮亮死了!」
「難道他真的通敵賣國,畏罪自殺?」太后娘娘反問。
周景帝點頭,「是的!馮家祖上是北戎人!隱姓埋名,在幽州府生活那麼多年,進入官場,青雲直上!」
太后娘娘露出驚訝的表情,「難道陛下因為哀家也是幽州府人士,你懷疑哀家的身份嗎?」
周景帝目不斜視,眼神幽深,「朕仔細查了,馮亮的發跡離不開母后的抬舉和推薦!朕擔心母后被馮亮蒙蔽,連累清名!」
太后娘娘逐漸平靜下來,「哀家只是深宮婦人,對外面的人了解的確不多,這些年念及同鄉,對馮亮多有照顧。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北戎的細作,不知道對方做了多少有礙大周的事情。哀家識人不明,還請陛下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