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合作愉快
京城，城東天下酒樓。
「死了！」
「全死了！」
「黑市接了江湖金令的十四個頂級大宗師殺手，還有千竹山莊的人，全死了！」
「滿地都是屍體！」
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講著，唾沫星子飛得到處都是。
周圍圍觀者里三層外三層。
東城繁華，可大多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黑市就開在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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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正因三教九流聚集，根本沒有規矩可言。
哪怕指著黑市罵娘，都不會有人管，此刻，更不會有人出來阻止常年在天下酒樓的說書人了。
說書先生站在桌前，眼睛眯起，張開手，又猛地用力攥拳：「所有人，死的那叫一個慘！」
「有人腦袋都沒了一半！」
「聽說李檔頭還派西廠番子們將黑市接了江湖金令的十四位大宗師的屍體擺成了一個字！」
「您猜，什麼字？」
周圍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一個個地異口同聲問道：「什麼字？」
說書先生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子，微微睜開眼睛，站上桌子，斜睨眾人：「死！」
「嚯！那叫一個霸氣！」
周圍一陣叫好。
燕商跟著蒙面女子走過人群，聽到這，猛地僵在原地，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在場的人只是聽說。
可他，是親眼看到了！
剩下半顆頭的，腰腿分離的，死不瞑目的……
十四位大宗師境殺手，被搬到官道正中間，整整齊齊地擺成了一個死字！
那是給黑市留下的字，像是挑釁，更像是在預示他們的下場。
千竹山莊的人，也被搬到了官道上。
只是沒有擺成死字，而是堆成了一個屍堆！
那畫面……
只看一眼，便牢牢刻在腦子裡，想忘都忘不掉！
比那個死字，更令人膽寒！
饒是他，見慣了死人，還親手殺過人，依舊還是被震到一夜未眠。
「走吧，莫要讓人等急了。」身前的女子側頭看了一眼說書先生的方向，聲音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
並未親眼見到。
可只是聽燕商講述一遍，便已經遍體生寒了！
兩道身影穿過人群，上了二樓廂房。
地字一號房。
房間裡，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身影，頭上戴著一張純銀面具。
面具上雕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多看一眼，都會讓人生出一種不適感。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了，可再次看到這純銀的面具，女子與燕商依舊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些不適。
純銀面具下，聲音雌雄難辨，嘶啞中帶著幾分怪異，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孩童的聲音：「此次李茂押解賑災糧，你們暗中找千竹山莊劫掠賑災糧之事，我家主子已經知道了。」
「雖說是合作關係，這話不該說，可你們未免也太蠢了！」
「竟找千竹山莊那群蠢貨，若是不小心查到你們身上，就連我主子的安排也會受影響！」
燕商臉上露出一抹訕笑，剛要說什麼，一旁的女子伸手攔住，一雙眸子上長長的睫毛微顫，看向那純銀面具的身影，開口道：「我想，此次犯蠢的也不只我們！」
「黑市那十萬兩銀子，是你們出的吧！」
「一次損失了十四位大宗師境殺手，恐怕，你家那位主子也心疼壞了，賠了不少錢吧！」
這聲音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黑市規矩，要請大宗師出手，不管成不成，都要有辛苦費。
若是死了，還需要賠償！
一次死了十四位大宗師殺手，恐怕賠出去的錢，得比十萬兩銀子多很多！
「你……」純銀面具身影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面具下的一雙眸子冷冷地盯著女子，那像極了孩童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燕國的三公主殿下，咱們之間也沒必要互相挖苦。」
「如今李茂已走了兩天，日夜兼程，恐怕已要到江南了！」
「我主子已給江南那邊飛鴿傳書，還請三公主殿下也早做準備，讓你的人把東西藏好！」
「一點痕跡都不能漏！」
「誰那邊的人漏了痕跡，讓那李茂查出了什麼東西，可別怪我家主子不留情！」
三公主美眸微微挑起，緩緩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放心，我們的人察覺到危險，第一時間便已將所有東西都藏好了！」
「我也早已飛鴿傳書過去，他們會做好應對！」
「不過……」
說到這裡，三公主冷著臉，看向純銀面具人，眼眸中也泛起了幾分冷意：「聽聞此次災民暴亂，是你們的人，手腳不乾淨，還被災民察覺到了！」
「那麼蠅頭小利都要貪，恐怕會壞了大事！」
純銀面具人面具下的眼眸隱隱有幾分陰冷，呼吸有些粗重，深深地吸了幾大口氣，才終於壓下了心頭的惱怒。
「此次找三公主過來，可不是互相挖苦的！」聲音還是那麼怪異，只是沒了一開始的咄咄逼人。
一雙眼眸直直地看向三公主，眼眸中閃過異彩：「李茂如今已要到江南了，既然活著到了，那便別活著回京城了！」
三公主抬起手指，輕輕地擺弄著指甲，抬起手來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並沒有回答的意思。
沉默了許久，三公主才不急不緩地開口：「賑災糧都到了，再殺他，於我們，有何意義？」
純銀面具人嗤笑一聲，看著三公主的眼眸，似是要將對方的心思全都看穿。
「還有第二批賑災糧未送出。」
「況且，哪怕第一批賑災糧，給災民多少，還不是我們的人說了算？」
這話，讓三公主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眼眸微動，卻又搖頭一笑：「你們大炎人，最喜歡開玩笑！」
「那李茂，一人殺了十四位大宗師境殺手。」
「聽聞墨刀門的那位痴迷武學的羅照天，都被嚇得回墨刀門，再也不談找人生死決鬥突破境界之事了！」
「如今這大炎，還有哪個大宗師境高手願意出手？」
純銀面具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這位燕國三公主的眼眸，面具下的眼眸，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許久之後，才收回目光。
「聽聞，跟隨燕國三公主來大炎的，還有一位老奴！」
「擅使毒！」
「巧的是……燕國唯一一位擅長用毒的天人境高手，也在三公主來燕國的第一日，便消失無蹤……」
三公主的眼眸猛地眯起來，白皙的肌膚微微跳動著。
她身邊那位天人境高手的消息，從未泄露過半分！
就連燕國權貴都無人知道。
可……
眼前的人知道！
真的是猜出來的？
還是說……
三公主深吸一口氣，美眸深邃，深深地看了純銀面具人一眼，將那口氣呼出：「糧……」
「分文不取，不夠的，我家主子會補齊，送到燕國！」
「如此，那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